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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爱妃是觉着 ...


  •   刘全惊了一惊,没想到皇帝竟然是这样一副神色,又不知他何来如此,不由脑门子上头出了一头冷汗,在一旁低声诺诺请罪道:“皇上,可是奴婢有什么办差不力的地方?奴婢……可是将皇上的差事办砸了?”

      然而,半晌也未曾听得皇帝再说出什么言语来,他又等了半日,方听得皇帝的声音低低地传来:“罢了罢了——”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随着皇帝虚应了一声:“是。”

      他垂头想了想,方又道,“皇上若是兴致不高,奴婢叫人即刻便将欢宴撤了去,皇上同……皇上同容华娘娘也早些歇息了罢。”

      皇帝摆摆手,低声道:“无妨——既然是叫她看着这一场戏,断然没有看戏只看到一半便撤了的道理。”

      他将手袖在袖子里,慢慢地往前踱步而去,刚到了廊下,莫容华便迎了上来,神情怯怯道:“皇上去了半日,可是……可是……身子有不爽利的地方?”

      她朝着庭中微微看了一看,只见那玻璃盏中的烛光灼灼被夜风吹得忽闪忽明,舞姬宫人个个身着轻纱罗裙,更是单薄,此时不敢因着畏寒而做出缩颈藏头之举,可脸面耳廓俱是被风吹得通红。

      她瞧着舞姬宫人如此形态,心下不由生出怜悯之意,又道:“皇上,今日夜风甚寒,嫔妾以为倒不如……”

      皇帝朝她瞧了一眼,那莫氏被皇帝的天家威严一吓,忙噤声不言语,可眼神却流露出一丝担忧,一份忧心之情实实的溢于言表,可见是真的牵心于皇帝的冷暖。

      皇帝见状,眼神也温和起来,执起她的手:“爱妃甚是体贴,可朕并无不适,兴致甚好,今夜虽有一丝寒意,可也别有一番意趣。”

      说罢,转过身来,皱眉朝着下头缓缓道:“却为何停下?一班教坊竟是无曲可奏了?朕看着这教坊倒是空养了许多人呢。”

      一句话,吓得下头的教司忙噗通一声跪下来,连连请罪。

      皇帝淡淡地道:“既知有罪,还不赶快奏起来。”莫氏虽听他说自己兴致甚好,可言语之中却含着隐隐的怒气,却不知这怒气从何而来。

      一时间,庭中乐声齐奏,舞姬乐人强装笑脸,心中却是一片惶惶不安,莫氏再是心思纯良,也揣测出皇帝不知为何动了怒气,只战战兢兢地侍立在后,却见皇帝额处青筋微微跳动,双唇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回头一看,却见她怯怯立在后头,于是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这姿势比方才还要亲密几分,她只觉自己一张脸早已羞得如三月桃花一般,红艳欲滴,皇帝却缓缓地凑近她的耳畔,道:“爱妃为何不坐下?难道是……爱妃不知当坐在哪里么?那就坐在朕的怀中可好?”

      庭院里鼓乐齐鸣,东偏殿的郑淣却默默地靠在绣枕上出神,清蒲只当她闻听外头欢宴之声,心情必是不好,轻轻地走过来道:“娘娘可要安置了?”

      郑淣道:“皇上今日在哪里用的膳?”

      清蒲知后宫女子素来都在这些小事上留心吃醋,她又是才伺候这一位主子,摸不清楚她的脾性,只得含糊劝道:“这些事情,奴婢不是御前的人,又如何能知?奴婢知娘娘关心皇上,只是天色已晚,陛下横竖是吃了罢,娘娘还是早些安置罢,明日尚要早起,且要到太后她老人家跟前去请安呢。”

      郑淣并不理会她的虚言,只道:“既是风寒,便一并告了假罢,若是叫太后染了风寒,便是我的罪过了。你果真不知皇上在哪里用的膳?”

      清蒲知瞒不过她,只得应道:“皇上,皇上在如意馆中用的膳。”

      郑淣又出了半日的神,道:“莫容华可领了宫人在二门外去接驾?”

      清蒲道:“是。”

      郑淣顿了一顿,追问道:“既然是接了驾,那莫容华可曾派了人来通传于我?”

      清蒲瞧了一眼她的脸色,倒不是大发雷霆的样子,只得如实道:“听御前的人讲,说是皇上传的口谕,说是赐宴莫容华,因是单单赐了容华,而……而不是如意馆,因此并无宫人通传此事。”

      “单单赐了莫氏?”郑淣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再将手中绢帕轻轻地一掷,嘴角微微朝上:“清蒲,你去瞧瞧外头是个怎么热闹的法儿?”

      清蒲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进来回话,一进殿却见承徽下了床,只披了一件碧水色衣裳,光脚站在窗边,神情中含着一丝她看不透的思量,夜风从窗棂中灌进来,震得她的广袖飞舞猎猎,她忙上前道:“娘娘怎么光了脚便下来了?夜风甚急,娘娘当心着凉。”

      只见那柳承徽并不理会她的话,只慢慢地转过身来,问道:“怎样?”

      清蒲知她关心外头的情势,本欲骗她一骗,好叫她安心好眠,可外头笙箫如此喧闹,哪里还能骗得过?只得一五一十道:“皇上同容华娘娘在听曲呢,怕是一时并不能歇息呢。”

      郑淣微点了点头,又道:“我听人说,莫容华家中不过有个哥哥是六品之官,进宫之前并不曾有面圣之机。加上昨日……”她略住了口,微微顿了一顿,继续道,“方才你过去瞧那莫容华今日侍宴,神色可曾不安惊恐之态?”

      清蒲面上微微一红,喏喏道:“奴婢不敢多瞧。”

      郑淣不由诧异道:“为何不敢多瞧?”

      清蒲踌躇了半日,方道:“皇上将……将那莫容华搂在怀里,两人神色极是亲密,奴婢……奴婢不敢多看……”一语未了,早是羞得满脸通红。

      郑淣心下顿时了然,青蒲这样说上一两句,已是羞于出口,想来那场面必是十分的香艳。郑淣心中本就对那昏君十分厌恶,更不欲知晓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荒淫无度,当即道:“我知晓了,你不必再说。”

      那清蒲忙应了一声,踌躇了半日,方又道:“奴婢进宫这许多年,从未见皇上对哪个妃嫔专宠至此……”她咬了咬下唇,道,“娘娘同这莫容华身处如意馆,奴婢只是担忧那莫容华恃宠而骄,欺辱了娘娘。”

      郑淣听闻她对外头一番描述,又想起方才那刘全的话,心中的一番疑虑到底有了几分释然,仿佛一块巨石从心上搬开一般,她只朝着那清蒲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断然不会叫人欺辱了去。”

      果然这一夜便如同清蒲回禀的那样,足足闹到了亥时才罢了手,郑淣素来喜静厌闹,可今夜躺在塌上,却觉那外头的喧嚣之声倒是十分的动听喜悦。

      这西梁君王果真是个好色之徒,看来昨夜那一场情事不过是一出意外罢了——她慢慢地低下头去,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罢了,昨夜权且当做是被山间野兽叼了一口罢了,若是有朝一日还能走出这深宫,若是有朝一日还能见到那一个人——

      她心中微微一动,想起那人的脸庞来,只觉心中如同藏了一把玲珑小巧的凤梧琴,那人的手指仿佛还停留在这一把凤桐琴上,只轻轻一拨弄,便是心弦铮鸣,颤动不已。

      话说郑淣这边觉得外头的喧闹之声是喜悦动听,可坐在皇帝怀中的莫容华却实实地有些胆战心惊。

      她离皇帝越近,便越发地觉得,皇帝今日哪里是什么赏曲取乐,分明是要宣泄这一肚子的火气,这下头的乐人们奏了一曲又一曲,一曲末了,皇帝虽说都懒洋洋地抬了抬手,道了赏,可脸上却连一丝丝笑纹也没有。

      她心中实在害怕得紧,只觉坐立不安,她稍微动了一动,皇帝却一双手臂将她猛然揽了一揽,收得更拢,眼风朝着她一瞟,轻描淡写地笑了一笑:“爱妃是觉着在朕的怀里不舒服?”

      此话一出,她哪里还敢动半分,不过是低垂头颈,双手搅紧,声若蚊呐:“嫔妾不敢。”

      外人看来是好一番浓情蜜意,人人都艳羡容华娘娘得了皇帝陛下的专宠,可莫氏一人只觉是如坐针毡,心若乱麻。

      这样如坐针毡半个多时辰,皇帝终于开了金口:“罢了,都退下罢。”

      舞姬乐人还不曾悉数退下,皇帝便一把将莫容华打横抱了起来,莫氏不由惊呼有一声,又忙住了口,皇帝低头朝着她哈哈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

      言罢,这一抬脚便往殿中走,刘全忙跟着上前伺候,却见皇帝直接抱了莫容华几步便进了内殿,刘全忙住了脚,轻轻的掩了门。

      却听得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刘全忙转过头来,见一列宫女侍立在门侧,忙轻声道:“都站开些,皇上和娘娘在里头呢。”

      众人都红着脸往外退,却又听得皇帝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爱妃可真是肤若凝脂呢。”

      刘全忙又将众人遣退了些,自己却立在门口伺候,只听到里头莫氏轻轻地哎了一声,那一声哎只哎了半声便嘎然而止,之后便再无半点声音。

      刘全又站了许久,待到里头低语全无,这才将一众琐事一一安排了,又嘱咐了小太监在门口候着,终于裹了褥子在门口略略眯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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