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父之名》紫炎99

5、第 3 章 血蟒咬的，

　　当下这个急诊台周围，当然没有实习医生的位置。不过，廖凡心里倒是惬意。他手插兜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位小同志，麻烦你，去给这位同学找件衣服换上。”没想到院长居然亲自对他发了话。

　　确实，一身的蛋糕奶油，极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感染。但是，找衣服这事儿，应该护士来做比较合适吧。

　　无所谓了。本来实习医生也没比护士地位高。

　　他想起自己今晚值班前刚从库房领了新的洗手衣，现在就放在消毒柜里。

　　他默默走到一旁消毒柜前，拿出衣服递给了渔夫帽男孩。

　　男孩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焦躁的问了句，“去哪儿换？”

　　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廖凡，冷淡地说道：“楼上。”

　　“你带我去。”那男孩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廖凡面无表情，往急诊室外走去。

　　男孩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忍着丝丝怒气，转身跟上。

　　急诊楼的更衣室和休息室在一起，统一设置在二楼尽头的208室。

　　208室是一个套间。

　　屋子里间放了四张上下铺，供值夜班的急诊大夫和护士小憩；外面这间便是更衣室，靠墙放着有一排密码储物柜，以及一条长凳。

　　廖凡推门，里面黑漆漆的。今晚的护士医生都出奇得忙，所以此时屋里没人。

　　一伸手，他便摸到了开关。

　　咔哒一声，头顶灯管散出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同时，那白炽灯管照亮的还有廖凡那白皙的脸。
　　虽然他架着黑框眼镜，但是逼人的气质，却无法掩盖。尤其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迷人的光晕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男孩看了眼廖凡的眼睛，仿佛有一秒的失神。随后，他迅速接过了廖凡手中那套深蓝色衣服。

　　接过衣服后，男孩有点尴尬得站在原地。

　　廖凡沉默着看了他一眼，沉着脸，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不到两分钟，男孩儿就换完了衣服。他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等他的廖凡，推开门后，自顾自得下了楼。

　　廖凡无奈得扯了扯嘴角，踱着步跟了下去。

　　刚走了两步，他就听到一阵巨大的噪音。

　　这噪音从空中传来。似乎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

　　廖凡还没下到了一楼，汪胖子已经在急诊楼门口等他了。

　　原来被蛇咬伤的男孩儿已从抢救室里出来了，现正送往贵宾病房。汪胖子这是在等他一起去给男孩做进一步身体检查。

　　贵宾病房设置在急诊楼后方，是一个独栋的三层小楼。
　　一层是门诊和ICU病房，二层三层是单人病房。整栋楼的地面都铺着蓝绿相间的地毯，大厅和楼道摆着各种绿植，看起来宁静典雅。

　　等出了急诊楼，廖凡发现医院停车场上赫然停了一架军用直升机。刚才听到的噪声果真来自于一架直升机。

　　看来今天来的那个被咬男孩还真有点来头。

　　进了贵宾病房楼，廖凡看到ICU病房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渔夫帽男孩，和医院院长。

　　这个坐军队直升机过来的一身威严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被咬男生的父亲。医院院长正过分卖力得为眼前这两个人解释病情。

　　三个人都一脸严肃，尤其是那个中年男人，紧皱着眉头。
　　看样子，应该是病情不太乐观。

　　汪胖子是外科医生，他带着廖凡进入ICU，主要是确认有没有外伤伤口或骨折。
　　“凡凡，你也帮忙确认下，患者有没有外伤？”汪胖子已整体检查了男孩的关节和皮肤，但他还需要廖凡进行再一次的检查，毕竟是超级VIP患者，容错率为零。

　　廖凡点了点头，用手摸着患者的各个关节进行再次确认。

　　“确认除了咬伤，没有其他外伤情况。”廖凡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时，他注意到ICU外面快步走来另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他恭恭敬敬得对着中年男人敬了个军礼，便进了ICU。

　　”这是309医院的大夫，中毒科专家。“汪胖子附在廖凡耳边小声说。

　　309医院是陆军总医院。

　　廖凡家离那医院倒是很近。不过，如果不是长期住在附近的老街坊，外人是认不出这是间医院的。从外面看，这医院就像一个普通的部队大院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部队站岗，大门口没挂任何牌子。

　　“先打一针蝮蛇血清，阻断普通神经毒素和血循毒素。”刚进ICU，309医院专家便吩咐一直候在一旁的护士长进行血清注射。然后，他轻轻揭开了男孩颈部的纱布，仔细观察着那两个血窟窿。

　　突然间，他眼睛瞪得两倍大，后背僵硬着，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快步冲出ICU，向渔夫帽男孩问道：“是什么蛇咬的，看到了么？”

　　“看到了。不是蛇，是蟒，大概三米长，黑色，带有淡红色的斑点。另外，这蟒有点很奇怪……”男孩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很差，“当蟒蛇攻击前，它突然就变成了血红色。”

　　听到这儿，外援医生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了眼身边穿军装的男人，深吸一口气，道：“血蟒，是血蟒咬的。”

　　“血蟒？”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依然不改一身的威严，但脸色明显凝重起来。
　　“是的，这种蛇非常稀有，被认为是传说中的一种蛇。目前，全国只有一例被血蟒噬咬的记录。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云南湛宁，被咬患者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死亡。”

　　“二十四小时之内死亡？”渔夫帽男生一把揪住了医生的领子，不敢相信得瞪大了眼睛。

　　外援医生无奈地摇着头，说：“血蟒这种生物，到目前为止，动植物界还没有证据确认其真实存在。另外，解蛇毒需要血清。没有抓住活的血蟒，便不能得到血清。所以……”

　　“那你的意思是，人已经没救了，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死亡？”渔夫帽男生突然提高了声调，大声问道。

　　“更有可能的是病患熬不到二十四小时，保守估计病患将在二十小时之内死亡。因为咬的是脖颈处，而之前那个病例咬的是手指。”医生脸色苍白，回避着男孩的眼神。

　　中年男人一直紧抿的嘴唇突然松开，他大声呵斥道：“人不能死，我命令你必须把人给我救活！无论什么方法！你需要什么，我百分之百提供给你！“

　　这位可怜的大夫，由于收到了极大惊吓，后背肌肉抽搐着，连连点头。

　　廖凡隔着玻璃，听不见那几个人的交谈，但是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已经快不行了。

　　他默默看着一个乳白色的影子，缓缓从男孩身体中升起，随后又漂浮到了天花板上。

　　看来是救不活了。

　　那白影看着下方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脸得不可置信。随后，他从天花板上漂浮到了地面上。

　　他发现玻璃外站着的那几个人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迅速穿过了玻璃，站在中年男人身边：“爸，你怎么来了？”

　　没有反应？

　　中年男人依旧在对着眼前那位大夫吼着什么。

　　男孩纳闷得在中年男人前晃了晃身子，依旧没有反应。

　　他又转过身，想伸手去拉那个渔夫帽男孩，但是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那男孩身体。

　　怎么回事儿？他伸出自己的双手，低头仔细端详着。

　　突然，他抬头发现玻璃的另一侧，有个人正在漠然得观察着他。他快速穿玻璃而过，站到了廖凡对面。

　　男孩问：“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我，而其他人却不行？

　　廖凡没说话，只是认真得看着男孩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告诉他：“你现在是灵魂体，普通人看不到你。”

　　身边的男孩睁大了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紧接着，他叹了口气，道：“我要死了，是么？”

　　“还没。”廖凡在心里对男孩说，“不过快了，最多还有十几个小时。到时间，会有人来接你过去。”

　　”去哪儿？”男孩儿急迫地问。

　　“世界的另一边。”廖凡口罩下的脸笑了笑，“别怕。”

　　******
　　凌晨4点，医院停车场。

　　哑光黑的高级跑车里，巨大音浪震得人脑仁儿生疼。石宇麻木地瘫坐在驾驶位中。只见他将头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那感觉就像一个巨大人偶，被放置在了座位上。

　　石宇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多小时了。自从从ICU出来，他感觉自己就丧失了感知能力。

　　周身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恍恍惚惚的梦。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让人无法接受。

　　他麻木得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去想。

　　但是，铁青色的脸，黑紫色的嘴唇，喉咙里插着的极粗管子，呱噪的呼吸机泵气的声音，和挂在墙壁上的心脏监控屏，这些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梦魇，纠缠着他，提醒着他。

　　一个无比冷酷的事实——他的好哥们儿，姜东旭，正在逐渐接近死亡。

　　石宇掏出手机，手颤抖着拨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传出来：“石宇？”

　　“爸，是我。”石宇深呼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些。“…我朋友…姜东旭，您......知道吧。”

　　“知道，华南区司令员的公子，怎么了？”

　　“他被毒蛇咬了，现在在X大附属医院。”石宇沉默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继续说道：“他快死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惊诧的声音，“怎么回事儿？”

　　“医生说是一种叫血蟒的蛇咬了，这种毒没有血清，情况非常紧急。爸，你看能不能动用你的关系帮忙找找…偏方什么的…他…真的…快不行了…”说着说着，石宇的语气开始变得颤抖。

　　“嗯，我打听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坚定，“石宇，你自己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知道么？”

　　石宇闷声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怒火。他在生气，但是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各种问题萦绕，让他心乱如麻。

　　姜东旭从哪里请来的这个女孩？
　　是不是找到那个女孩儿和血蟒，一切就都还有救？
　　为什么最后蟒蛇会攻击姜东旭？

　　不对！

　　蟒蛇最开始是攻击的他，而就在他被咬的那一刻，是姜东旭突然把他推到了一边。

　　是姜东旭救了他！否则，现在躺在ICU里面的应该是他自己。

　　那血蟒为什么想要攻击自己呢？

　　所有的问题，都在他脑子中嗡嗡旋转，没有答案。

　　他的愤怒到了极点，快要爆炸了。攥成拳头的双手，用力捶打着方向盘，一下接着一下。

　　如果姜东旭真的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