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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生死 当我们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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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三十五年。除夕。天牢。】
女子蜷曲在角落里,早晨的阳光从狭小的窗缝里照了进来,落在了一双有些变形的手上。那双手关节肿胀,指甲被硬生生的扯掉,让人惨不忍睹。浓密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胸前,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她费力的抬起了头,睁大眼睛,那是一双灿若明霞的眸子,隐约笼着几缕哀愁。
“天亮了。”她费力的挤出三个字,看似平常的三个子,却包含着太多的内容。她的绝望,她的无助。还有那份守望已久的爱情,此时的崩然倒塌。她看着那一缕阳光,眸子一眨不眨。不一会里面氤氲着雾气,渐渐散开,滑落下来。
【宣德三十年。祁山。】
杏花林里,女子一身粉裙及地,她拖着裙摆跑着,如同一只穿梭在花丛里的蝴蝶。快乐满足。一阵风过,树枝摇曳,下起了杏花雨。落得她满头,满裙。突然,她点起秀气的双足,身子旋转了起来,裙摆随着旋转而打开,一朵朵用金线绣成的形态各异的蝴蝶在阳光里飞舞了起来!
“好看吗?”女子兴奋的问道,声音甜美。
“恩,好看。颜儿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风儿送来了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幸福和宠溺。远处的杏树上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我是说衣服上的蝴蝶!”女子略带娇嗔的喊道。脸颊因运动而泛着红晕,越发显得皮肤得白皙。两颗乌黑的眼珠在咕噜的转着,显然她是故意在捉弄男子。男子刚才的话使她的嘴角翘的更高,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
“衣服嘛-当然也漂亮!只有穿在颜儿你的身上才能体现她的价值,在其她人那里只能用暴殄天物四个字来形容。”男子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抑扬顿挫。
女子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笑了起来,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惊得周围的麻雀乱飞。
突然,女子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往后倒去。远处的男子早一步已经腾空而起飞了过来。他揽过了颜儿快要倒下去的身子,轻声说着:“早知道会这样!”不忘在女子的鼻子上刮一下。男子有着好看的眉眼,尤其是那一对凤眼,不知要惹上多少的桃花,弄哭多少的女子。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束在头上。一身白袍包裹着修长的身体越发显得飘逸脱俗而又不失儒雅。右边腰带上挂着一把泛着金光的宝剑,更使男子身上增添了一股阳刚之气。
女子皱皱了小巧的鼻子,眨着长长的睫毛,说道:“我在检验玉清你的轻功是否又进步了?”女子的目光潋滟,底气听起来不是很足。
“看来颜儿对玉清还真是关心,每天都不忘检验玉清的轻功是否精进了?这份用心真是令人感动啊!”男子一边理着女子额前的头发一边戏谑的说。
女子听到自己的扯得慌又一次被揭穿。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推开男子的身体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就势躺了下来。粉色的衣裙在身子下揉成一团。
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随意的撩起袍子的下摆坐在了女子的旁边,并没有讲话,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女子睁大眼睛瞪着天空,似乎和太阳较上劲了。俄而,就有泪涌了出了,但她并不打算放弃。男子抬起了一只手挡在了女子的眼前,那是一双修长而干净的手,拇指和食指有着不太明显的茧子,泄露了主人的勤奋。一个持剑的手。此时只为这个女子遮挡太阳。
“乖,别看了,小心眼睛灼伤了!”他的声音轻柔,如同此时的风儿。
女子突然滚了过来,一手揽上了男子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深深的吸着男子身上淡淡的菊花香,颤抖着声音说:“我们要是一辈子都像现在一样就好了!”
男子将自己的下巴轻轻的在女子缎子般的头发上蹭着,凤眼中有晶亮的东西在涌动,声音却无比坚定道:“会的,我们会有这一天的。”他感到自己的胸前一片湿热。
女子的泪。男子的痛。
“真的要走?”女子的声音更小了,哽咽着。
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生“嗯”一声做出了回答。
【宣德三十六年。正月初一。天牢。】
“吱—”的一生牢房的大门打开了,打断了女子的沉思,她还沉浸在那远去得幸福中,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宽大的囚衣丝毫不能遮住她天生的光华。
随着一串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而来,出现了一个和女子年龄相仿的丫鬟,她一袭鹅黄色的纱裙,简单却不失庄重,小巧精致的五官,荡着一抹灵动之美。头上的双丫髻更是给这份灵动增添了几分可爱。
“小姐!”丫鬟带着哭声喊着。一只手从铁栏杆中伸了进去。
女子费力的扶着墙,站了起来。身子挨着墙,往前挪着。“婉儿,你来了。”她咧了咧嘴,浅笑着,并不急着问。其实是不敢问。
“小姐婉儿拿着你交给的玉佩去了钱庄,但是还是没有等到公子!”丫鬟一副梨花带泪的模样,低垂着眼睛。“管事的说,公子出了远门,还得三五天才能回来。”
“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命。”女子苍白而无力的说。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接着说:“婉儿以后我们不在了你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丫鬟激动的打断了女子的话,说道:“小姐你若不在婉儿绝不独活,来生我还要伺候小姐。”丫鬟歇斯底里的喊着。
女子已经认命了反而平静了许多,她看着丫鬟真诚地说:“婉儿,你要好好活着,替我把我没有做过的事都做了。找一个疼你爱你的男子,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幸福的和他白头偕老!知道了吗?你去做这些时我会在天上看着,你幸福了,我要会感受到这份幸福,也会变的幸福的。所以你不能死,要活着不为你,也要为我!”
“小姐,你这不是为难婉儿吗?”丫鬟抽泣着,小声说着。
“婉儿!”女子突然生气的喊道,身体也挺得笔直。
丫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泪汪汪的望着女子,眼睛里有着迷茫、不解,还有惊讶。突然她像泄气的皮球,坐在了地上,声音委屈而坚决的说:“小姐,婉儿听你的话,为了你好好活着,为了你的幸福而去幸福!”丫鬟的眼里充满了不舍。
“时间到!”一个粗鲁而又不耐烦的声音,撕破了这一刻平静。女子没有再看丫鬟,继续卷曲着身子。
丫鬟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此时还能说什么。再次深深的看了眼女子,决然的离去。
女子听着丫鬟已经离开,大声的哭了起来:“玉清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呀!颜儿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听说底下到处都是黑得,你知道颜儿最怕黑,晚上都要一直点着蜡,你怎么忍心让颜儿一个人走这夜路!。。。。。。”
女子苦累了,闭上了眼。
【宣德三十六年。正月初二。天牢。】
牢门再次打开,女子并没有动。
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柳氏,你可认罪?”
女子一动不动。
不男不女的声音再次想起:“不说话就表示你默认了!来呀,赐毒酒一杯”尖利的声音似乎很怕中间有什么变数草草地结束了谈话。其实是自言自语罢了。
鬼魅般的从角落钻出来几个太监打扮的人,轻手轻脚的走近了女子。两个人架起了女子,一个人扭过来女子的头。
“吴管事,好像人已经断气了!”
“什么,王二你也看看!”
抓着女子右臂的太监,颤抖着一根指头,接近女子的鼻翼“是-是-是死-死了! ”
几个太监同时望着头儿,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这倒是省了咱家的事,把酒倒在地上吧!这回她做鬼也找不上咱家了!”
“是”牢房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你说你真是自不量力,好好的非要去刺杀什么太子!哎!你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却去见阎王了!”
牢房里再次变的安静,诡异的安静。这一份安静下埋着多少阴谋,多少不堪,随着女子的离去本应该变得不再重要。只是有一句话叫做“世事弄人”,这世上的事总是变化莫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