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生存书》渣渣纸屑

2、第二章 出门

　　两只猫打打闹闹，玩不起就开始撕咬冲撞，铁笼碰撞的巨大声响在屋里冲撞。
　　女人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直到圭辛绞尽脑汁的写完报告的结束语，她一直用眼神临摹着圭辛的轮廓，想象着圭辛这些年在房子里生活的细节。
　　“谁让你来这的？”圭辛问。
　　“应该是外交那边的季女士，本来想着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了，但我顾虑了很久，还是想再来看看你，她说你这两天在家。”
　　手机响了。
　　圭辛掏出手机来看，是季同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是有新的安排了。
　　圭辛不知道女人的情况，不知道她是混不下去了来投奔自己的，还是单单跑来寻求心理安慰。突然，一种暴躁与恶心在心底弥漫，圭辛强压在表情下面，有些烦躁。
　　“我要去外边了，你要是自己愿意，就待在这吧。”
　　大概听到圭辛愿意让她留下来，女人的心情变得急切与激动：“妈妈哪里都不去，你去忙吧，妈妈帮你看着猫，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强忍着恶心，圭辛还是舍不得的最后看了一眼记忆中的母亲，提起箱子上的包和刚写的报告去了策划中心。
　　将报表放在桌子上，低头写字的人抬起头看向圭辛，银边的窄框眼镜，凌厉的眼神透过镜片像是钉子，看向圭辛就牢牢的钉在圭辛脸上，脸上深深的皱纹将过度严肃消磨了一些。
　　主管对外策略的女性政员季同。
　　季同拿起逾期一周的报告借着桌上的光亮从上往下扫视了遍，拉开抽屉放进一堆看起来像模像样但万年不碰的垃圾里，抬头看向圭辛的眼睛：“这次，有个新人和你一起出去，人在会议室，生死状已经签好了，你随时带走，过了几年了，我希望你这次把人活着带回来。”
　　圭辛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季同，笑的像个天真的微笑小狗：“我自然尽力把您的玩具带回来，希望您不要再找人过来，胡乱掺和我休息的时间。”低头把手中提着的包背在背上，想到那人能联系到季同，后悔自己用不该有的情绪把人放进屋：“赶紧把人带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的身影让圭辛皱起眉头，一个小男孩，比圭辛想的还小不少，迈进门槛的步子停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圭辛的眼神闪了闪迈了进去。
　　男孩子回头看向圭辛，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稚嫩的脸。
　　“你有自保能力吗？”圭辛问道。
　　还没等人说话，圭辛又紧接着说：“走吧。”
　　直接出了明灯楼，往城门口走去。
　　男孩跟在圭辛身后走，有点无措，第一次出城门，外面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危险，自己两手空空，于是提醒道：“不用我准备什么吗？”
　　圭辛转头停下：“季同跟我说随时带人走，你没准备好吗？没签生死状？”
　　“我签了，但我不是去送死的。外面有怪物，我不需要带把枪吗？还有手电筒，我们出去吃什么？我第一次出去，根本不清楚外面的一切，你不跟我说说出去应该怎么行动吗？”男孩叭叭叭的说着。
　　“你名字叫什么？”圭辛打断男孩。
　　“柳明阳。”
　　“至今，整个城内只有我一个人有能力外出，不懂就闭上嘴好好跟着，自己看，好吗？”
　　男孩试图用反抗眼神告诉圭辛自己的不满，但圭辛只觉得满是烦躁，直接出了城门。
　　打开城门，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连空气都不一样了，干瘪的藤蔓爬的到处都是，植物的叶子都垂着，树干弯曲，所有的一切都病恹恹的，带着枯黄，各类的菌菇像怪物一样长得庞大，有的滴落着脓汤，欺压着周围病恹恹的一切。
　　初次见到这一切的柳明阳，不由的浑身发寒。
　　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半空迎面飞扑过来，柳明阳来不及反应，圭辛一拳抡过去。
　　羽毛沾在手上，血滴落下来，是圭辛的血，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掉进黑暗里消失了。
　　“跟紧。”圭辛朝着北边前行。
　　是柳明阳在后面四处张望，防备着又有东西突然冲出来。
　　脚下触碰到的藤蔓像虫子一般蛄蛹着，柳明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触碰的久了就向着挨着自己的东西猛的撞过去，看起来蛄蛹的软塌塌的东西撞在腿上像生铁一样硬，力道又大，柳明阳被撞得一个趔趄，控制不在脸朝着前面的蘑菇丛扑过去。
　　圭辛一把拦住柳明阳，没让他一脑门栽在毒蘑菇里。
　　“脾气还挺大。”圭辛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短砍刀，朝着刚撞过来的那一节藤蔓抡胳膊劈过去。
　　像砍在铁棒子上，嘣~一声，藤蔓砍出小小一个豁口，难耐的扭来扭去，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豁口荡漾开来，柳明阳感觉头痛欲裂，难受的抱着脑袋蹲下来。
　　“过来把它捉住。”
　　柳明阳听见圭辛的声音，强忍着头痛睁眼看过去，圭辛好像没什么影响的找准时机就全力劈下去。
　　空间在撕裂，视觉像是撕成一块块的纸片，圭辛的身后粗壮的触手张牙舞爪的延伸着，和藤蔓缠在一起，像他才是怪物本身。
　　寒意从心尖蔓延。
　　柳明阳想逃离这里，但脑海里一个疯癫的身影在破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硬忍者快要炸开的头和发寒的脊椎，柳明阳过去找准时机一脚踩在藤蔓上手脚并用使劲按着。
　　藤蔓的力气非比寻常，外表又硬又糙，圭辛一刀一刀砍在豁口上，硬是一点一点把它砍断，砍断后的藤蔓更加疯狂，断口四处乱甩，黄色粘稠的汁液像脓水一样从断口溢出，被甩的到处都是，柳明阳感觉头晕目眩。
　　“尽快。”圭辛观察着两边的断口，指向一边，“把那边按住。”
　　看了眼自己血呼啦磨蹭的露出肉的手掌，咬牙把手心的肉再次使劲按向藤蔓，这次倒没有想象中难压，柳明阳咬着牙坚持。
　　“那边连着根，这边是断下来的，压稳啊。”
　　圭辛找准距离砍下去，砍下来一根棒子，把棒子的两头在地上的土里磨蹭了几下，让泥土完全蹭去汁液。
　　圭辛警戒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走。”拉着柳明阳急迫的往北边走。
　　走了三五步的距离，一个半腿高，浑身长毛的奇怪生物竖着耳朵龇牙咧嘴的窜过来，圭辛一棒子砸过去，皮开肉绽，像把那只长毛生物背部的脊椎都砸凹进去了，但丝毫没有影响到的它的生命力和行动，它紧接着又窜过来，圭辛又是一棒砸过去，它大概有了防备，砸偏了。
　　“跑！”圭辛朝着北边快速前进，柳明阳在后面跟着。
　　长毛生物瞪着他们，紧接着又转头看向后面，最终选择了向他们身后的方向窜去。
　　跑了一段距离，圭辛和柳明阳前后停下来。
　　圭辛喘了几口气：“外边的生物，只能用外边的东西攻击，不然没有用，还可能会出事。”
　　“那个藤蔓呢？”柳明阳
　　没想到柳明阳现在还能提出问题，“比较特殊，算是本土的东西演变的，不属于完全的外边生物，你见得多了就能分清了。”圭辛从树底下薅了一把体积不大的银灰色的蘑菇，递给柳明阳一些，摘掉根上的泥就往嘴里送。
　　“直接吃吗？这是蘑菇啊！”柳明阳震惊的看着圭辛。
　　“那你烤一烤？”圭辛嚼着嘴里的蘑菇，这种蘑菇挺好吃的，脆嫩脆嫩的，带着一丝丝甜，也没有什么怪味。
　　柳明阳想把蘑菇揣进衣兜里，然后从兜里摸出来一块吃剩的饼子。
　　圭辛盯着他手里的饼子皱起眉头，“你可以先吃蘑菇，蘑菇放兜里就挤坏了，下一顿可不一定还有蘑菇吃了。”但饼可以下次吃。
　　闻言柳明阳咬了咬牙，拿起一个蘑菇，他是真不想吃蘑菇，生吃蘑菇，他还不想蘑菇从他头上长出来。
　　蘑菇最终还是到了嘴里，柳明阳紧张的缓慢咬碎，微微清甜的汁液带着蘑菇特有菌子味充斥口腔。
　　“季先生，您确定这次妥当？”
　　明灯楼会议厅里围着桌子的一圈人，各个人模狗样的体面，身上的衣服连一个多余的折子也没有。
　　“我很了解圭辛，他再怎么疯，这次也会把人带回来。而继承他的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旁边的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嗤笑。
　　“不会有人比您更清楚的，季先生。”
　　“到时候，圭辛怎么处理？他是第一个被外面认可的人。”
　　“他早就不是人了，你们不清楚吗？外面的情报不可信，你们知道他一人言的报告是真是假？人类早就已经无路可走了。”
　　“目前，一切都应该建立在情报真实的条件上，人类还有生机，还有孤注一掷的理由，我们坚持至今，就此放弃抵抗？”
　　“什么条件下，圭辛都不可能成为弃子，结果如何，还须各位自己保留好退路。”
　　“这么长时间，大家坚持的辛苦了，再过一段时间，不管有没有光明的希望，亦或是解脱，也无憾了。”
　　一片血泊，皮毛与肉从岸上到河里，看不到边。
　　圭辛和柳明阳正走到这里，血腥味和腐烂味熏得柳明阳不断干呕，睁眼闭眼都是乱七八糟的一片。
　　“外面的大多生物，他们的精神遍布全身每一寸血肉，就算成这样了，也还没死。他们的灵魂会承受永恒的痛苦，不眠不休。”圭辛直直的看着水面说着。
　　两个人踩上这片血腥的土地，每走一步都踏着血肉与灵魂，有时可以明显感觉到脚底的抽搐，和隐约的悲鸣。
　　“它们生来就该清楚自己的结局，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代价去争斗，我也不懂。”圭辛
　　许是环境的影响，气氛低沉，感官慢慢习惯了环境。
　　柳明阳看了些吞吐泥沙的心脏，和蠕动爬行的肠子，吐的蔫叽叽的，弓着身子背着圭辛的包，从背包的侧兜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我们去哪？有目的地吗？”
　　“去北边的村子，再走两天，应该就到了。”圭辛
　　“去村子？有任务吗？”村子与荒地的区别就是曾经有人住过，柳明阳想多问一些，但又怕圭辛烦。
　　“出来能有什么任务？城外的环境全靠那些人看几十年前的记录进行推测，现在他们连看记录的消耗也不愿意花，他们又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带回去的记录仪，不相信我写的报告，出来就是到处转转，想办法活着。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边可能是外边最安全的地方，很适合你去看看，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