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九章似曾相识的勾当（上） 可事到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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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
柱间若有所感。
那大概就是这些村子景况相距如此之大的原因吧。
“因为绫罗一直很安稳，出的乱子很少，这非常少见。”
“所以，我留心探究过一二。”
他在怕什么？
柱间简直要从平贺那张浑噩的脸上看出惊惶来了，其实他用不着恐慌，毕竟他要说的这些手段，他面前的这两个人都太了解了……
就他来说，哪怕从前不太明白，走了异世界那一遭，也早就该懂了。
而斑？
他一向心思细腻，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也正是因为斑太懂，而他一直不甚在意，才……
或许是因为放弃了抵抗，或许是有了什么新念头，平贺接下来的叙述流利了许多，所用的词句好像也微妙地转换了立场。
“我了解到真吾先……吉见真吾接手这里的时候做了个局。”
从远在京都的家人的安危被威胁的惊惧中缓过来，平贺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的人生早在父亲死去那一日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如今不过是在恩人怜悯的荫庇下苟延残喘。
他早已一无所有。
既然连最后苟活的可能都要被剥夺。
“他先命令商号们同时用极低的价格逼迫尚有底气的村民们翻脸，接着用大好人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不如大赌一场。
“他想要温水煮青蛙，来耗掉村民们的积蓄。”
“这样村民将再无反抗的底气，必然会任由他拿捏。”
“他会在镇上所有商号‘恃强凌弱’的时候如同救世主般出现，以‘不畏强权’的形象，来表明愿意出资收走丝绢。”
平贺调整了自己的用词，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试探。
“接着，他用自己财力不足为由，表示只能高价收购最好的那一批料子。”
“基本上能达到出货价的十之一二，对这里的人来说，这基本上已经是天文数字。”
“于是竞争就开始了。”
“最后他确实高价买走了最好的那一批料子，还美名其曰为了避免其他村民的心血白费而弄出了一个阶梯型的收购价。”
“穿透表象，实际上他就是用几枚铜板打发了大部分村民。”
村民们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概因为这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而又无从反驳。
哪怕他们姑且还算不上属于被几枚铜板打法的那大部分。
但是，谁知道呢？或许之后就轮到他们了。
“明明村民们的料子优劣差距其实很小，做成成衣以后基本上是可以定位一个等级的料子。”
是的，在外界，这些丝料不会分等级，它们都来自绫罗，有着一样的价钱。
“那种区分是在吹毛求疵，别有用意。”
“如果村民会算数，他们就能发现这个看似善解人意的提议让他们拿到的钱全部加起来，甚至没有商号们之前给出的抄底价高。”
人群爆发了一场哄乱。
“是这样吗！”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人算过这个！”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人或许可以花言巧语，但数据不行。
尽管村民们不会计算，但哪怕是他们也知道若这是谎言，那将可以被轻易戳穿。
——那是毫无意义的。
“虽然用了许多花里胡哨的手段，但其实他后来做的和最开始让商号们做的没什么区别。”
“但结果大家也看到了。”
“由于料子的实际差距很小，又有高额报酬在前诱惑，大部分没被选上的村子总是不太甘心的。”
当初一致同意继续制丝的村民们哑口无言。
“几番下来，他们的积蓄就会被消耗完，变得别无选择。”
他们终于开始艰难地回忆当初。
“而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就会引发不同村子的人之间的矛盾。”
“吉见真吾为了加深这个矛盾，更是在其中搅混水，很是推波助澜了一阵。”
“他会安排人支招给一个村子教他们弄坏另一个村子的料子。”
一片哗然。
此刻，最后的质疑也被抛诸脑后。
“原来是你们！”
“不是上河村吗？”
“呸，上河村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村民们一时间好像忘记了对山匪与突然出现的两个神秘人的恐惧，几乎愤怒地就要冲上前去。
“或者将后续工艺里的东西漏给落后的村子，这样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付出更低的价钱得到完成度更高的丝料，顺便达到不让村子之间的制丝等级固定的目的。”
平贺继续轻描淡写地举例。
人们眼里皆是难以置信与难以抑制的愤恨。
“诸如此类，等等。”
“就我所知，至少我来到这里以后所见，这些村子之间已经是承担着不少人命的仇恨了。”
一切终归于寂静。
悲伤逐渐蔓延开。
“吉见真吾人为地将原本作为一个整体而有能力反抗他的村民们划分为了大大小小的不同部分，并在不断加深他们的隔阂令他们再也不能联合起来。”
提起这个，人们脸上泛上古怪的神色。
“他模糊了村民们原本的目的，而将横亘在他与村民之间不可调和的重重矛盾隐藏了起来，叫他们自相残杀。”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
可事到如今，他们真的可以暂且抛开仇恨，握手言和吗？
“名、利、领地的安稳，所有他想要的他都得到了。”
平贺嘚啵嘚啵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却恨不得自己早早晕过去。
“这并不高明，不过是很粗浅而直白的制衡手段。”
他看着反应冷淡的柱斑二人，心擂如鼓，也不知他们有没有联想到什么，或是想到了却并不在意。
“但在这里，确实很管用。”他最后道。
他的心脏大概已经麻痹了。
他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似曾相识的勾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