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朵玫瑰》爱发呆的垂耳兔

21、醒来 这世界确实

　　罗永瑞迅速掏出手机打120。
　　莫问夜观察到苏千时面部泛红，隐隐有些发紫，呼吸急促不规律，他左手握住苏千时的手臂使之伸平，右手三指放于脉部，随即瞪大眼睛看向苏千时，怎么会是这样？
　　顾清淮一直盯着莫问夜，看到他的表情，他心里一沉再沉：“他怎么了？”
　　莫问夜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我号错了？”
　　全身器官衰竭！还是晚期！
　　而且身体居然有许多处旧伤，他的身体怎么会差到如此地步？！
　　莫问夜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医术。
　　顾清淮抓住莫问夜的手腕，十分着急：“莫问夜，他到底怎么了？”
　　莫问夜面色严肃，语速飞快：“他的情况有些复杂，等会再说，时千他现在呼吸困难，清淮你把他扶起让他坐在地上，拍他的背部顺气”，然后扭头看向站着的两人：“永瑞曲离，你们去一旁站着，他需要流畅的空气。”
　　三人连忙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顾清淮抱起苏千时将他的倚在他的怀里，轻拍他的背为他顺气。
　　莫问夜拿纸为他清理口腔，鲜血将白色的纸巾染得血红，顾清淮心阵阵抽痛：“问夜，他到底怎么了？”
　　莫问夜紧皱眉头，语气沉重：“他的病我不太确定，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莫问夜都不敢确定顾清淮瞳孔皱缩，低头看向苏千时，眼角蓦地有些泛红：“时千，你不能有事。”
　　罗永瑞听到后一脸着急，站在一旁不停踱步：“要不我们把他背下去吧，在下面等着救护车，缩短时间。”
　　莫问夜立刻否决：“不行，时千不能承受那么大的颠簸，必须等待救护人员把他抬下去。”
　　苏千时现在已经快没有意识了，他恍惚感觉身边好吵。
　　他想，他是不是要死了，可是，堕尸还没消灭，有好多好多事情他还没有完成，他要是死了，叶瑄泽他们的负担就更重了。
　　他心里还牵挂一人，可是他不能告诉他，他一直都喜欢他。
　　黑暗的世界里，那是他的光，他唯一的光。
　　顾清淮，对不起，我好喜欢你。
　　可是顾清淮，我的世界里肮脏绝望，你不应该来到这里，你天生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而他，会在黑暗里继续前行，会保护好阳光下的世界。
　　腕间的纹印一瞬间黑的浓郁，如墨般惊人。
　　郁气在胸口翻涌，暗红的世界里，接天的黑色长条交织蠕动，它们缓缓涌向苏千时，缠住了他的手臂、腰、腿，一层垒着一层，如蚕茧一般将苏千时包裹在里面，世界瞬间变得黑暗。
　　苏千时漂浮在半空，周围寂静无声，他紧闭双眼，连同意识也沉没于黑暗。
　　“时千，你再坚持一下，不要睡。”
　　温柔而急切的低语忽然在耳边出现。
　　是谁？是谁在说话？
　　“求求你了，时千，不要睡好不好？”
　　这个人为什么不让他睡觉？他好累，睡一觉也不可以么？
　　苏千时有些生气，他任由意识堕于黑暗，像是与那人置气一般。
　　“时千，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只要你好，我都听你的。”
　　都听他的？苏千时忽然来了一丝兴趣，这个人是谁呀，怎么说话惨兮兮的？他只是想睡一觉，又不干什么。
　　“明明都想要放弃了，可面对你，我还是喜欢，还是心疼。”
　　喜欢？这个人喜欢我？
　　苏千时心里一瞬间有些喜悦，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那我也喜欢你好了，我们双向奔赴。
　　忽然感觉额头有一个一触而逝的温热，然后那人如同像是被缴了枪支战败的俘虏，一瞬间泄了气：“我骗不过自己，我还是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如同情人间呢喃低语，听的他心跳加速。
　　苏千时突然有一种欲望，想要睁眼看看他是谁的强烈欲望。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似千斤重。
　　怎么回事？他怎么睁不开眼睛？
　　正当他还在疑惑，忽地，耳边的声音变得杂乱，少年的低语也淹没在这吵闹之中。
　　苏千时有些生气，好吵，能不能闭嘴？
　　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时领，你坚持住，我们需要你，这个世界需要你。”
　　男生的直率发言让苏千时心里有了些许笑意，这个人是谁？说话怎么这么中二？
　　他又不是蜘蛛侠，还能拯救世界。
　　耳边响起了越来越多的声音，他们都在传达一个目的，就是让他坚持住。
　　苏千时又疑惑又无奈，他就是睡个觉而已，至于这么紧张？
　　但是，这些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熟悉的紧。
　　苏千时绞尽脑汁的思考，可是脑袋里像是有一个大坝，堵住了记忆，始终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算了，他放弃挣扎。
　　一瞬间，他又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好像安静了下来，黑暗中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人。
　　他们呢？他们去哪里了？怎么没人说话？
　　苏千时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们去哪里，可眼皮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一般，就是睁不开。
　　他有点生气了，区区一个眼皮我还怕你，我今天就非睁开了不可。
　　苏千时顽强的与眼皮斗智斗勇。
　　“时千，快点醒来吧。”
　　嗯？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是之前说喜欢他的那个声音。
　　这么想让他醒啊，苏千时心里直泛甜蜜，那他勉为其难再努努力。
　　这些黑色长柱是个碍事的，那便将他们全部斩掉！
　　刹那间，飙风四起，化为无数利刃，直直向柱子冲来！
　　一瞬间，柱子尽断，苏千时用力一挣，包裹身上的黑条迅速退去。
　　豁然间，天光大亮，如同破晓！
　　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过了许久，苏千时才看清那原来是灯。
　　大坝泻了洪，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千时意识回归。
　　他想起来了，是他听到顾清淮说要放弃他，才情绪过激，吐了血，最后不省人事。
　　苏千时目光透着讽刺，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千时，你怎么那么贱？明明希望他放弃，真的放弃了，你又是心痛又是吐血，真是贱到骨头里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忽感右手一紧。
　　苏千时艰难扭头看去，这才发现，顾清淮趴在床边，两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手指只是微微一动，顾清淮便瞬间惊醒。
　　少年疲惫睁开眼睛，睁开眼就对上苏千时的目光，他一怔，眼中猛然迸发出欣喜。
　　顾清淮立马直起身：“时千，你终于醒了。”
　　少年惊喜万分，白皙的脸上激动的泛了红。
　　他头发与衣服都有些潦草，眼下黑青，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觉。
　　苏千时看着他，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顾清淮连忙拿起桌上的水杯，水浸湿棉签后，他拿着棉签轻轻蘸在苏千时干裂的嘴唇上。
　　两人一个蘸唇，一个汲取棉签上微量的水分，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苏千时微扭头避开棉签，顾清淮手一顿，将杯子放了下来。
　　随后去卫生间端了一盆温水，拧了拧毛巾后，轻轻擦拭苏千时的脸。
　　擦拭完后，顾清淮又将盆端了回去。
　　卫生间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苏千时垂着眸睫毛微颤。
　　待顾清淮出来后，看着床上闭眼的人儿，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手轻轻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头发。
　　苏千时睁开眼睛，看向顾清淮，许久未开口，声音变得干涩沙哑：“我昏迷了多久？”
　　顾清淮温声道：“三天。”
　　他心中微微放松，还好不算太久。
　　要再晚一些，消息就要传进组织里了。
　　想到这里，苏千时看着顾清淮想要笑笑，却因为没什么力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顾清淮，谢谢你救了我。”
　　顾清淮没有接他的话，拨发的手指拂上苏千时的脸颊，他虽未微笑，却处处是温柔：“我叫管家送了鸡汤，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苏千时凝视他：“我的病…你都知道了。”
　　脸颊上的手一顿，顾清淮低低嗯了一声：“别害怕，会好的。”
　　脸颊传来细微的颤抖，苏千时心中微叹：“我没有害怕，是你在害怕。”
　　顾清淮身体一僵，收回了手，对上他的眼睛直直道：“没错，我在害怕。”
　　少年目光失落悲痛，像是在指责他为何没有照看好自己，又像是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发现。
　　手指猛地一蜷，苏千时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害怕的，人总是要死，或早或晚而已。”
　　又是这样，对自己漠不关心，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命。
　　顾清淮忽地红了眼，他握住苏千时的手，声音似悲切似自嘲：“时千，有时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信你就是喜欢我，明明你一点儿也不在意我。”
　　苏千时心中一痛，他歪着头闭口不言，看着窗外白皑皑的天上随心飘动的云，心中如寂静的海面，没有一丝波动。
　　顾清淮看着他，少年安静躺在病床上，眉眼柔和，看起来十分温顺，似乎一只手就能轻轻把他制服。
　　可他知道，他们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如同天堑，难以触碰。
　　对他来说，他就像是天上的星，光亮耀人却遥不可及，不似太阳的炙热，却胜过月亮的清寒。
　　顾清淮执拗地握着他的手，他不明白，为什么总要推开自己。
　　右手被紧紧握住，不甘执着的情绪从指尖传到苏千时的心里，片刻后，他终究软了心：“我在在意的”，他凝望眼前的少年，这个少年本应有快乐的青春，却被他困住了脚步：“但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所以并不存在非谁不可，我…”
　　“你说的没错”，顾清淮出声打断了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错过了就再也遇不见。”
　　苏千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清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时千现在身体很差，不宜情绪变动过大。
　　恰巧门外响起敲门声，顾清淮起身打开门，管家掂着保温饭盒站在门外。
　　“少爷，这是您与时先生的午餐。”
　　“嗯，麻烦李叔了，您先回去吧”，顾清淮接过饭盒关上了门。
　　顾清淮将饭盒打开，清香的白粥与香味扑鼻的鸡汤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闻到香味，肚子隐隐作响，苏千时这才感觉到饿。
　　顾清淮摇动扳手让床头缓缓升起，调整好后，他又轻轻扶起苏千时，在他背后放了个枕头。
　　“这样坐舒服吗？”
　　苏千时点点头，顾清淮这才放下心，端起白粥。
　　白粥温热并不烫嘴，顾清淮一勺一勺喂到苏千时的嘴里。
　　三天没吃饭，只输营养液，这碗白粥显得格外诱人，鼻尖嘴里都是米香，苏千时的眉眼都舒展几分。
　　喝完白粥，苏千时眼神瞄向鸡汤。
　　看着苏千时是不是偷瞄的小眼神，顾清淮无奈轻笑：“你刚醒，身体虚弱，先喝白粥垫垫，等会儿才能喝鸡汤。”
　　啊，这样啊，苏千时有些小失落，不过等会儿还能喝。
　　“你也赶紧吃饭吧”，估计这几天都是顾清淮照顾自己，看着脸都瘦了一圈，苏千时有些心疼。
　　顾清淮笑了笑：“好”，他打开剩下几层，绿油油的炒青菜，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撒着葱花的皮蛋瘦肉粥，和白软香糯的大米饭。
　　苏千时瞬间忘了心疼自家顾清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清淮面前的饭菜。
　　他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道：“顾清淮，我看这么多菜你应该也吃不完，要不我替你分担一点儿吧。”
　　某人的眼神都黏在了饭上，顾清淮好笑地看着他：“放心，我能吃完。”
　　能吃完啊？苏千时舔了舔嘴唇，他也好想吃。
　　光盯着这诱人的饭菜，苏千时就能想象到吃在嘴里时的味道。
　　完了，更想吃了。
　　“那…那你吃吧”，苏千时艰难移开目光，眼不见心不想。
　　一只手落在苏千时的脑袋上，顾清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乖，过几天你就能吃。”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