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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女 那年梅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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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一幕幕重现:
那年的江南,是一个梅雨季节,那年的江南雨同样特别多。
皖南本来雨多,只是前几年来却少雨,不但少雨,反而常常干旱,导致河道被淤泥杂草阻塞,所以那年连日的暴雨冲垮了徽州百年明朝镇海桥,仿佛告诉世人也没有什么永垂不朽。
此刻难得雨歇,雾气氤氲。几位军人在江堤轮休,其中有一位异常白皙,他高高瘦瘦,满脸污泥,但在一群黑黢黢的军人中间很显眼。他是白宇,他旁边坐着的是大耳方脸的队长,叫骆江川,都叫他骆连长,四十岁左右。两人巡逻防汛了多日,略显疲惫。此刻正聊着天。
“你大学没有毕业就来部队,没不久就防汛,累不累?”
“还好。”说话也温温柔柔,仿佛小女生。
“也不是年年防汛就今年雨多。去年你来就没有。我们北方人可能更没见过。哈哈你白白净净的,倒不像北方人。”
“我妈是苏州的。”
想到这里,白宇不自觉脸上露出微笑。母亲虽然温婉可人,但是为爱则坚,当初爱上了来苏州打工的河南小伙,在所有亲朋好友的反对下嫁给了父亲,甚至一度父女反目,好在年纪渐大之后,特别是有了白宇之后,和家人关系也渐渐好转。白宇就比较像她母亲。不像一个北方人,却也继承了那种认定以后就义无反顾的性格。
骆连长健谈,又知道白宇向来羞羞答答,所以现在见他不是口若悬河,仿佛下棋两人棋力相差甚远,换作旁人早就索然无味,但是骆连长却丝毫不以为意。
“唉你可要注意啊 洪水不是闹着玩的。几年前我们连的连长叫李育林,他就不小心被洪水冲走。唉……可惜啊 人是真的好……可惜呀……”
这个事,本连队的都知道。因为李连长的牺牲,连队获得了光荣集体。骆江川还在队里小兵很受李连长照顾,所以一提起就忍不住要差眼泪。骆连长又不断介绍李连长的为人,自己也忍不住要落泪。接着说到:
“李连长有一个老父亲还有妻子,家里着实困难,我们这些人约好了每年都要凑钱去他家。就全了连长的责任,也算是我们整个连队的誓言。本来应该过年大家一起,但连长家就在这附近。”
骆连长继续说道:“昨天我在微信群已经都说了,洪水也太大,江南的大桥毁去得有十之七八。路更别说了,所以不方便过来。但是他们都给我发了红包,让我去代表连队略表心意。你明天陪我走一趟。钱磊、万华走不开,这会子。”
“那我也捐点。”白宇说。
“你不用!你又不认识连长。况且你还是个学生。”骆年长说。
“不认识我也捐。”白宇坚持到。
白宇非常坚决,想到洪水这么大,李家肯定更艰难,骆连长也就不拒绝了。
两人趁着轮休,换了衣服。因为老乡实在是热情,见到军队的就要往家里拉,所以两人出发除了换衣,还尽量低调,就这样一路向南,先是到了县城,然后泥路走了半天,因为连日多雨,草木疯长,遮天蔽日,道路淹没,七绕八拐,本来也就过年来一次,而骆连长常来的时候又是春节附近,南方丘陵地带夏冬景致相差甚远,所以这个时候骆连长不认识路,不得不问人,见到一农人趁着没雨在田间打洞排水,就走过去问他。但那农人并不识得李育林。这李育林向来不邀功自得,在老家这边异常低调,而现在农村年轻人都外出或者打工或者经商或者上学,导致农村留守都是老弱妇孺,生机凋敝、消息闭塞,是城市化和社会进步不能避免的情况,因此这老农并不知晓李育林,要是说李育林的父亲李大爷,他或许知道。这老农只说左近只有一家姓李。两人也不管不顾先去看看再说。
还未到,骆连长认出这。房屋比过年更残破,但是屋外物品倒还整整齐齐。李大爷今年眼睛不好,但是一听就是骆连长声音就知道他来了。两人自是要闲话。
白宇环顾四周,果真家徒四壁,只是奇怪干干净净,尚有微香,不像一个孤苦老人独居的样子。骆连长向来健谈,李大爷也是不遑多让,而且半年未见,自然是许多絮叨。白宇插不上话,就四处走走看看,7月的江南在烟雨的笼罩下格外闷热,后门是一片绿色的树林,草木也都算不上少见,但是白宇都不认识,虫蜩啁啁其间。中间一条石子小路,白宇随心而行,不一会儿眼前一篇池塘。南方向来池塘星罗棋布,走两步就一个池塘,白宇也不以为意。就随手掊起一碗水,在脸上打湿降温。
“你是哪个?”
白宇听到熟悉的江南口音,他母亲是苏州人,虽然他自己不会说,但是从小自是耳濡目染惯了。回头看到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眼珠如漆,肤白如雪,长辨及腰,容貌清秀,翠绿的背景下,更加耀眼,只是形容尚小,只一件寻常布衣。
白宇以普通话回答到:“我是来这边看望李育林家的,我是他的战友。”
小女孩一听是普通话,也就转而用普通话说:“哦你是我爸的战友。我以前没见过你。”
白宇自来听说李连长的子女叫李少飞,还以为是儿子,这时候才知道是个女孩。白宇向来害羞,此刻脸红说到:“我是新入伍的。”
少女咯咯笑起来,说到:“你在玩水吗?这水里有蚂蟥,你要小心。”
白宇防汛时候吃过蚂蟥的亏,吓得赶紧退了一步。
少女更加开心,说:“我开玩笑的啊。再说蚂蟥也没什么可怕。撒点盐就好了啊。哈哈”
白宇常听说南方女孩都是温婉贤淑,自己就和母亲性格很像,没想到这个少女倒是活泼开朗,倒有了几分亲近感。
哗哗哗哗,天空突然又下起雨来,轻柔的雨滴跌落在池塘,溅起一点点涟漪。也打湿了少女的头发。
“下雨了。走吧。回你家。”白宇说。
“哈哈下雨才好啊。你见过哪个南方的女孩子怕雨?只有你们北方才害怕吧?”
白宇微感觉诧异。自认为普通话还可以,没想到少女小小年纪就能听出来口音。“我们抗洪,被雨水吓怕了。”
于是少女领着白宇又回到了李家。此刻,李大爷和骆连长还在滔滔不绝。白宇见少女和骆连长很熟,一看到骆连长就被连长摸了一下头,骆连长连连问那少女学习如何,最近有什么事情没有等问题,那少女一一回答了。李大爷突然叹气一声,“她爸常年不在家,她妈就不说了,而且自打育林走了,就我们爷孙两人。”两人相依为命,关系甚为融洽。
李少飞笑说:“爷爷很厉害啊,教我许多东西。”
李大爷对着骆连长说到:“我常对少飞说,做人不能像你妈,也不能想你爸。”
骆连长不解,在他眼中李育林光明伟岸,业务突出,是一位优秀的军人啊。他和李大爷熟络了,就直说到:“李大爷怎么这么说呢,连长可是大好人,又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啊。”
李大爷尚未回答,李少飞接到:“我爷爷说了,国家国家,国自然重要,家也重要,我爸爸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却不是一位合格的家人。他几乎不关心家里面的情况,有时候几年不回家,也不联系。仿佛没有我们。”
李大爷笑说:“别说啦,少飞,你去做饭把,中午留下骆连长和白叔叔吃饭。”少飞咯咯而去。
白宇如醍醐灌顶,从未听过这些,以前居然从未想过,这时候李少飞这样说,他想起自己父母了,不由得一震。
白宇不一会儿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味,半个小时就一做饭菜。四人随便坐下,之间那米饭是黑色,白宇一时不明所以。少飞看到他的疑惑,说这是江南的黑米饭,用的树叶做的,很好吃的。
白宇嚼了一口,果然觉得清新不已,又扒拉两口。骆连长哈哈一笑,李大爷问起来,也跟着笑说:“ 我们女孩儿手艺一直不错,你们骆连长所以才常来。”
“我是来看您来人家的,难道指示为了吃这么些好吃的?”
白宇说:“我们常常吃大锅饭,没吃到江南美食,没想到少飞手艺真是不错,这空心菜、芋头,比饭店还好。”
“那骆连长你们常来,等我学习忙了,上学了也就没空做了。”
这一顿只吃的白宇口角留香,这少女手艺比自己母亲还厉害,自己母亲也是烹调高手,但是在如此匮乏的食材下还能美味山珍海味,白宇也着实惊叹。不自觉看了那少女一眼,只见少女盈盈微笑,精灵明媚。只是少飞年纪幼小,白宇也不是出于情爱。
饭后,骆连长牵着李大爷前门逛逛。白宇主动过来帮忙洗碗,少女笑道:“没有让客人洗碗的,况且还是个帅哥。我听骆连长说你是大学生,那么我有几道题目不会,你帮我看看吧。”
白宇被说的害羞起来。果然一会儿,少女拿来数学题,白宇一一解答,少女佩服不已。白宇发现这少女聪明异常,问的问题都是解题的关键,而且举一反三。不自觉暗自赞叹。
教完题目,白宇觉得这个少女热爱学习,聪明可爱,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天鹅颈金属书签,这是白宇去复旦玩的时候买的,平时自己热爱读书,就别在最近读的拿本书中。现在来的突然,没有准备礼物,就随手拿出来了。
少飞见那书签上徽章硬着复旦校徽,是繁体“复旦”俩个字,天鹅颈上有“旦复旦兮,日月光华”。制作精美,熠熠生光,爱不释手。
一会骆连长两人回来,骆连长拿出捐款,对李大爷说道,这是兄弟们一点心意。李大爷坚决不受。
方连长笑说:“就连白宇没讲过李大哥都被大哥感动,况且大哥过世我们约好的,您老不要推迟,况且少飞和您老老小小,多少用到。你不接可不行,要说以后还还可以,不接不行的不行的。”
白宇接到:“一点意思,大爷不要拒绝。”
李大爷只好答应,李少飞接过。回答到:“我们现在也没那么紧,只希望连长和白哥哥常来看看。”
白宇经过一天熟悉,也就大方起来,况且本身也不是矫揉造作之人,笑说:“好的,我们等着好吃的。”
李大爷两人哈哈一笑
白宇和连长两人离开,白宇回头,只见少飞站在路口目送。渐渐的,少女的身形渐渐模糊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