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论深渊的自救方法》丛白

3、第 3 章

　　4.

　　随着万圣节的临近，教会的牧师唐纳德·威尔森越来越频繁地造访这所破旧的孤儿院，而科尔夫人的好助手，厨娘安娜也越来越喜欢打扮自己。

　　从她那红彤彤的脸蛋和每天变着花样的发辫中，我当然能看出安娜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虽然她现在走到哪里都捧着一本圣经，是的，我也有一本，同样是唐纳德送的，但我猜她这辈子都没进过几次教堂。

　　毕竟，如果她真的如她自己晚饭时所吹嘘的那样是个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那么她又怎么能不清楚，牧师是不能结婚的呢？

　　不过就算唐纳德可以结婚，他也不会娶安娜的，毕竟他喜欢的可不是像安娜那种成熟丰腴类型的女人，我厌恶地想。

　　“你最近总是阴沉沉的。”隔壁床的汤姆一边低头捋着他的蛇姑娘一边漫不经心道。

　　我夸张地感叹了一声，“啊哈，是谁在说我阴沉呢？原来是阴森的小鬼汤姆·里德尔吗？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汤姆无所谓地翻了翻自己手中的童话书，是的，在之前他向我抱怨我不曾教他阅读后，我专门找了一天盯着他将字母表从头到尾抄了五十遍，并在他夜晚睡觉的时候拎着他在书桌前，一字一句地给他读完了一整个白雪公主的故事，自那以后他就再没跟我提过让我教他阅读的事情，而后又过了些日子，我便看到他手上开始拿起书本了。

　　“瞧，你不必如此反应过激，我只是好奇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汤姆似乎已经适应了我最近阴晴不定的心情，甚至腾出一只手去蹭了蹭窝在被子里的纳吉尼。

　　“事实上，晚饭时间就要到了，我想与其在屋子里生气，不如去填饱肚子？”汤姆尝试着发出邀请，脸上僵硬地拼凑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我不理会他对我夸张反应的评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汤姆说得有道理，便随他一起下楼去了餐厅。

　　然而当我看着餐厅里挤挤挨挨的一群孩子们，有高有矮，叽叽喳喳地拥在这个有些狭小的屋子里时，心中有些诧异。

　　我很肯定今天并不是万圣节，中午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安娜也没有跟我讲过晚上要吃肉，那么他们如此兴奋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等我细想，科尔夫人已经带着一个男人从那扇通往会客室的又窄又挤的门框中挤进了餐厅。

　　科尔夫人站定，拍了拍手道，“孩子们，孩子们，都安静一下，让我来为你们介绍——虽然我想我的小天使们对他并不陌生——但总而言之我还是要为你们介绍一下，”

　　我听到离我和汤姆不远的菲欧娜在她双胞胎姐姐戴安的耳边小声嘀咕：“天啊，她是不是又喝了酒？”

　　但我已经没心思去想今天科尔夫人到底喝了多少酒，因为我看到了科尔夫人身边的那个人，唐纳德·威尔森。

　　上帝啊，安娜今天晚上得高兴疯了吧，我分神想道。

　　“大家欢迎，我们的牧师唐纳德·威尔森先生！”科尔夫人的脸上也洋溢着欢快明亮的笑容。

　　而当科尔夫人开始对唐纳德不遗余力地赞美时——她甚至用了几句圣经上的话，我猜她这一周都在背那几句饶舌的赞颂词——我身边的汤姆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咕哝，“真是见鬼了，我只想拿着我的黑面包快些走人。”

　　我低头看了看他那满脸不愉的神色，假笑着道，“相信我，今天可不是什么黑面包了，我猜我们能吃到布鲁起司。”

　　汤姆理科露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闭嘴吧，苏，那玩意儿味道堪比狗屎。”

　　我惺惺作态地摆出震惊到快要昏眩的模样，“噢不，我的汤姆宝贝，是哪个坏东西教会了你说那样肮脏的语言？”

　　“这里不是西区的剧院，苏，不要对这种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大惊小怪。”汤姆刻薄地回答道。

　　随着科尔夫人的赞颂结束，我们终于能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晚餐了。

　　我将视线汇聚到长餐桌的上首，科尔夫人殷勤地为唐纳德倒上了满满一杯南瓜汁，而安娜也从厨房中捧出了一些看上去是什么蔬菜烤饼之类的东西。她走路时会刻意地轻微扭动她的腰肢和胯部，让她显得风姿绰约，发辫又与昨天的不一样，就连她身上那件经常被油烟熏烤的衣裙都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不过唐纳德显然对安娜并不感兴趣，他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圣人一般，对安娜的种种异常好似完全不知情。

　　他可是一个拥有神职的牧师，上帝总不希望他在孤儿院里被两名女性团团围住显得他像个piao客。

　　于是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孩子们身上，给坐得离他非常近的菲欧娜、戴安甚至还有威廉都慷慨地分享了安娜专门为他烹饪的蔬菜烤饼，还为他们每个人都舀了一大勺蛋黄酱。

　　我麻木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自己碗里那加入了布鲁起司碎屑的土豆泥，崴了一勺胡乱地塞进嘴里，试图去填补肚里的空洞，但是下一秒却又觉得有些生理性反胃。

　　看着紧紧皱着眉头试图挑出碗里所有起司碎屑的汤姆，我龇了龇牙，“你说得对，汤姆，这玩意儿味道堪比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