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谨言慎行》半个骰子

4、论相声表演艺术的传承 轻轻滴靠近

　　踏进熟悉的房间，柳荻仿佛历尽沧桑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儿时的老屋，将鞋子踢踏甩在门口，径自摔进客厅的懒人沙发，不想再动一根手指。不过一个上午，她多了个不知何处来的优质男友，见证了美男泣墨，更是亲身经历了沉浸式鬼打墙，而这一切的异常她都无法向他人讲述，哦，那个天降男友或许可以。
　　柳荻翻看着手机的通话记录，手指在一串陌生号码上停留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只是将号码存下，备注：姚秦。

　　新的一天新的烦恼，闹钟还未响，柳荻顶着鸡窝一般的头发接起天降男友的起床叫醒电话，那边还未出声，柳荻便抢先开口：“姚秦！都**两天了，公鸡打鸣都没你这么勤快的！”
　　喷薄而出的起床气顺着电磁波准确地传递给城市某处一心想和女友道早安的男人，一时间准备好的满腔情话被堵得严严实实，半晌，只听姚秦有些失落的声音“昨天发生那么多事，我担心，只是想多陪陪你，听听你的声音。”
　　经过听筒传出的有些电流感的男声依旧十分撩人，柳荻被迫早起的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只剩下丝丝缕缕熄火后的烟，熏得人心尖痒痒。她不禁反思起自己刚才口不择言说的那些话了，她刚想要道歉，就被那边的声音打断了。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姚秦问。
　　柳荻一脸疑惑：“我没说话啊。”
　　“…”姚秦沉吟片刻，“你先别说话，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也别挂电话。”
　　柳荻举着手机，没再出声，只听着那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让她不禁老脸一红。
　　“笛子，我方便去你家吗？”姚秦突然说道。
　　“！”柳荻被这突然的转移话题惊到了，一时不知是该怎么回答，“啊这，我们才…”
　　话还没说完就听姚秦继续道：“这边又出了点情况，我感觉应该当面和你说，你定个地方见面吧，安静点就好。”

　　十分钟后，某甜品店的卡座一对男女相对而坐，两人的手在桌面上相握，男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女人纤细的双手，一双眸子神色难辨，他对面的女人似乎有些羞窘，视线堪堪落在二人交握的双手之上，不敢看向男人的眼睛。
　　“您的蛋糕和水果茶来了，请慢用。”服务生见惯了来这约会的情侣，很有眼色地放下餐点就默默退到柜台，给这对小情侣留足了空间。

　　看着服务生走远了，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女人开口了。
　　“姚秦你测试完了吗，现在还有声音吗？”
　　“嗯，看起来我的猜想应该没错，在你附近时声音会有所减弱，如果能接触到你的话，声音就完全消失了。”
　　“那你的手能放开了吗？我要吃早餐了。”
　　姚秦讪讪地放开了柳荻的手，柳荻呷了一口水果茶，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耳边一直能听到我的声音的？”
　　“早上和你打电话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间也不确定，毕竟都是你的声音，我也不太能分辨出是你在说话还是这个声音出现了。”他的眉微微蹙起，似在回忆早上和柳荻的电话。
　　柳荻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混：“你能听清‘我’的声音在说什么吗？”
　　“刚出现的时候还听不清，挂电话之后越来越清楚了。”姚秦面色有点复杂，看向柳荻：“你平时听相声吗？”
　　“听啊，睡前打发时间，听德雨社的相声。”姚秦说话的功夫小蛋糕已经被柳荻消灭一半了，此时她欢快切着蛋糕的手渐渐有些迟疑，“不会…是在说相声吧…”
　　姚秦点点头，“…‘于老师爸爸更是了不得了，一盘子端上来，呦呵，大肠刺身’…”
　　别念了别念了，有声音了。

　　柳荻看着眼前吃了一半的蛋糕，一时间也没了胃口。“这次应该也和鬼打墙一样吧，之和我们俩有关，那应该中午就能好。”
　　“我上午有个会议，你能陪我吗？”自觉话说得有些暧昧，姚秦又补充道：“你不在身边别人说话我都听不清。”
　　这是在撒娇吗？柳荻感觉自己心颤得像刚扣到盘子里的布丁一样。
　　按住内心的躁动，社畜的本能使她说不出答应的话：“可我还要上班，昨天都请假了…”
　　“我刚刚和你们公司谈了个合作，你如果同意的话我想指定你来对接。”姚秦笑得云淡风轻，“但我不想勉强你，所以，你愿意陪我吗？”
　　柳荻只觉视线模糊了片刻，似有一片云雾在二人之间飘过，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轻飘飘的，这种不真实放大了本能，她听见自己轻声说：“好。”尾音也飘散在空气中。

　　“所以你这是要去你男朋友那工作了？你这跳槽跳了个窝边槽啊？”
　　柳荻瞥了眼一脸坏笑的邻座小艾：“谐音梗扣钱哦。只是对接，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对接到对方公司办公的，你这男朋友也太黏人了，是不是昨天你俩吵架吓到他了。”小艾一脸八卦。
　　“鬼打墙都吓不到他。”柳荻抱起装样子用的几个文件夹，“走了哈。”
　　当事人跑路了，小艾仰头靠在椅子里感叹：“狗粮的香气啊~”

　　到了楼下，姚秦已经在等着了，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待走到旁边了柳荻才看出来，是一把黑色遮阳伞。姚秦将伞撑开，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夹，带着她往自己公司走。
　　阴影在伞下隔开一方暗色天地，气氛有些暧昧，柳荻莫名有些紧张，找话题打破沉默：“没想到你还会随身带遮阳伞。”
　　姚秦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说这个，顿了顿，有些落寞：“给你带的，你怕晒还总忘带伞，一起出门都是我带的。”
　　“对…”看他这个样子柳荻下意识想要道歉，但心念一转，又想：我凭什么要道歉啊，我不是渣女，都是世界的错，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对了，你一个富二代预备总裁，这样给别人打遮阳伞，不怕被议论吗？”
　　“给你打伞就不会。”
　　“……”突然的直球我接不住啊，柳荻感觉自己的良心正在被谴责，所幸姚秦的公司就要到了。

　　徐秘书正准备迎接自家总经理和他带来的关系户，远远看到一把黑色的遮阳伞上书“老婆打”，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谁料打伞的二人竟是一步步走向了他这，随着视角改变他看完整了伞上的字——“给老婆打伞”，饶是经过专业训练，此刻他也有些忍不住想笑，而这正在加载中的笑容在看到了打伞的人时彻底断网。
　　“小姚总！”
　　“你把十点那个会议的文件和柳助理交接一下，今天会议我要带着她。”
　　“好的好的。”这哪是关系户，这分明是少奶奶啊。

　　刚把从公司带出来的文件扔给姚秦，柳荻就又收获了一摞看不懂的东西。徐秘书把她带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示意她进去，柳荻敲了两下门。
　　“进来。”
　　不同于昨天早上气到炸毛以及“再次”表白后的温柔撩人，此时办公桌后的姚秦倒是更符合一个年少有为的社会精英形象。
　　精英抬头了，精英看向她了，精英开口了：“笛子，你到底听过多少相声？”
　　啪，幻想的泡泡破了。

　　“我还以为你在准备待会的会议。”
　　“换做是你，放个大喇叭在你耳边循环播放我唱小跳蛙你还能安心工作？”
　　“你还会唱小跳蛙！？”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在你记起来之前我是不会唱的。”
　　大美人能屈能伸，柳荻快步向前执起他的手：“啊~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未婚夫吗？”
　　“……”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如果忽略兆珂少东家时不时意味不明的表情，或许在座的双方都会更轻松一些。
　　对方公司：这是对我们的方案不太满意还要再让两个百分点吗这回去会不会被扣工资啊这小狐狸真是难缠。
　　兆珂员工：是我表现不好吗总经理眼神这么奇怪我是不是要被炒了嘤嘤嘤。
　　姚秦：我不能笑忍住哈哈哈咳咳。
　　柳荻：你TM嘴角别抽抽了行不行别对我笑啊收起你无处安放的魅力吧awsl。

　　会议结束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姚秦带着柳荻回了办公室，两人坐在会客的长沙发上梳理今天的事。
　　“开会过程中我一直在注意时间，声音是在十二点消失的，看来我们身边发生的异常，都会在十二点重置。”
　　“那我们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这些异常是怎么产生的。”
　　“现在刚刚经历过两次，还不好下判断。不过好在不是一个无解的局。就像今天，只要你在身边就会缓解。”
　　经历了一上午的相声摧残，姚秦现在疲惫不堪，倾身倚着柳荻。许是现在气氛太过温馨，许是二人共同经历这些的互相怜惜，柳荻没有推开他，由他靠着，也享受着一上午兵荒马乱后难得的安宁。
　　“小姚总，您和柳助理的午饭送到了。”
　　“送进来吧。”姚秦坐直身应道，心情似乎还不错。
　　徐秘书进办公室看到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露出了笑容。看着徐秘书的眼神柳荻就已经知道他想什么了。
　　“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本想开口解释又觉刻意，柳荻再一次感受到语言的苍白无力。

　　徐秘书送完餐出来就被几个人围住，“怎么样啊徐秘书？老板还生气吗？今天开会时候老板脸色可奇怪了，会不会要裁员了？”
　　“散了散了，别瞎想，小姚总和女朋友一起工作心情还能差了？”
　　接下来几天公司茶水间八卦的主角就都是小姚总和他的女友，徐秘书表示自己与此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