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是忘还是记》琳琅现世宝

9、第八章 原委 萧睿，一心

　　因为纪明轩背上有伤不适合赶路奔波，于是我们在客栈多住了几天。纪明轩每天晚饭后都乖乖的喝药，然后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睡醒。而他每天一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饿了。
　　其实纪明轩早就说自己的伤没事，我看他能跳窗，能爬屋顶，想也没什么大碍。不过司徒沫雪非要他在床上躺着，恨不得连饭都亲自喂给他吃。作妹妹的如此体贴，我倒不好意思催着上路。
　　睡得正香，隐约听到狠狠的鞭挞声，从梦中惊醒，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我依旧穿好男装，学着师兄那样从双鬓挑起两束扎到脑后。洗漱完毕后打开窗，竟是司徒沫雪在院里挥鞭。也不知道谁惹了这个大小姐，她气得眉目扭成一团，随着鞭子的走势变化身形，我看着好像和自己斗气似的泄愤。
　　“啪啪”几声，鞭子狠狠的扇在地上，我能看到泥地上立刻又多了数到鞭痕。这才惊觉，她周身的空地上不满鞭痕，煞是可怕。之前她用剑指着我，我只觉得被扎一下可能会很痛；现在看她这样，我突然觉得被她刺上一剑是多么爽快多么幸运的事。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位大小姐也是惹不起的。
　　“姑娘，你一大清早打扰别人睡眠，不太?C3C9？”和我隔着好几间的屋子有人推窗道。声线很柔和，软软的像女子撒娇，却是个男人的声音。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便师兄平时说话也很温和，却绝无如此的女气。我努力探出身子看去，只见那边的窗户打开着，却不看不到人。
　　“要你多事！”司徒沫雪本就莫名其妙的在发火，被如此一说，猛的又挥鞭一甩，这次的鞭痕比之前更深许多。
　　“这怎么是管闲事呢？姑娘，你影响到我的睡眠质量了，睡不好，脑袋就运作不好，容易做错事。”对方还慢悠悠的企图说服司徒沫雪。不过我知道，那是徒然。
　　果然，司徒沫雪不再争辩，直接把那个大活人给忽略，继续挥鞭。终于别的住客都忍不住，怨声四起。司徒沫雪也烦了，吼了句：“有谁不服，荆门司徒山庄找我爹告状去！”此话一出，一阵关窗声，看来司徒山庄真的是臭名昭著。唯独最先前的那扇窗还开着。
　　“姑娘可是庄主的女儿，司徒沫雪？”那个声音问。
　　司徒沫雪停下来往那扇窗看去，额头布满薄汗，喘着气。她眼神虽然有点凶，可也是清悠悠如同碧水。鼻子娇俏，樱桃小嘴紧紧抿起。和一般的女子相比，她身材高大多了。这样穿着一身白色窄袖纱裙，在那儿一站定，煞是英姿飒爽。
　　见她不回答，那声音又道：“姑娘你别瞪我了，我想，我们还是会见面的。”说罢也关窗睡觉去了。
　　司徒沫雪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又是凶神恶煞。我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毛了这位姑奶奶，心里有点怕。我很想学着人家小家碧玉那样，装得可怜巴巴，然后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说“雪儿姐姐，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可这么恶心的事我真的做不出来，于是勉强向她微微一笑。她却像公鸡似的，一个华丽的转身，骄傲的走了。
　　吃过早饭，我还是去了纪明轩那儿。原本以为他还在睡，谁知道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前喝茶。看来他都对我的药有免疫了。
　　今天他没说饿，我倒先觉得奇怪，便问：“你起的真早。饿么？”
　　“耽搁你这么多日子，我再睡下去要成罪人了。过会儿收拾一下，我们启程。”几乎是命令般，纪明轩开口说。看惯了他平时笑吟吟的样子，他怎么一本正经的说话，我都要以为他是说笑的。
　　“我并不急，你再修养几天吧。路上颠簸，伤口裂开了就不好。而且你妹妹那么担心，总不要让她再操心了。”我都不敢确定这是我说的话了。
　　纪明轩抬头看着我许久，才道：“雪儿那不是操心，那是亏欠。”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真没觉得纪明轩是怀着这样的态度接受妹妹的照顾。我坐下来，等他解释。
　　不知道他之前在这坐了多久，只见他坐正身子，转了转脖子，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我想你应该知道，四年前司徒祯离开君山。”
　　我点头，这事我再清楚不过。他续道，“是雪儿给他写信，说他母亲还活着。”
　　“原来是这样，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纪明轩深吸一口气，缓缓调整了一下情绪，说：“司徒祯出岛去江陵，在穹苍楼找到了父母。那时候，他的父亲司徒靖已经为萧楼主做事。萧楼主有个侄儿，萧睿，一心想吞并司徒山庄，做过三件祸事。其一，焚烧皇瑞园，使洛阳第一药商苏家破败。司徒靖妻子苏氏便是出自苏园，因此苏园也算是司徒山庄的亲家。其二，萧睿用皇瑞毒害纪若颜……”说到这，他看看我，我愣了一下，才惊觉他说的是他娘。“迫使司徒靖跟随他。其三，便是你上官允儿。”我没想到，萧睿同一个方法竟然用了两次，还屡试不爽。想来他动不了庄主，也只有能耐对付我们这些女子，成不了大事。
　　纪明轩接着说：“因此司徒祯出岛去了穹苍楼，无疑是把司徒山庄最优秀的人送去给萧睿。我爷爷得知此事就把雪儿骂了一顿，小丫头当时还年少，?B%C 不认错，还和爷爷吵了起来。最后赌气策马出了山庄，我在山脚追上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子。那是萧睿的心腹，染儿，当初也是她下的毒。我当时急着追雪儿，根本没打算理会她，谁知她追上来一剑砍伤了马，我从马上摔下来，还没起身，她一脚踢来，竟然生生打断了我的腿。”说完他勉强的一笑，有些惨白。
　　“伤好之后，我从此便再也没习武，整日在庄里胡闹。得知雪儿是去了穹苍楼，我娘差人给她送信过去，她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就再也没和我们联系过。”
　　我不禁问道：“那她这次是为什么出现？”
　　“司徒靖为穹苍楼培养了不少杀手，可是司徒祯不肯为萧睿做事，每天只是陪着他娘。萧睿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他竟然想到杀害我外公来嫁祸给司徒祯，以便绝了他和司徒山庄的关系。雪儿得知我和霆在查我外公的死因，跟着来到了岳阳。她说，客栈的火是她放的。”
　　我瞪大了眼睛，品味着这句话。那么美的一个女子，竟然会做这种事？她做事还经过大脑么？
　　“其实她当晚就住在客栈里，发现住客中混入了萧睿的人，便用此制造混乱，逼我们离开。”
　　“直接叫我们走好了，用的着这么大动干戈么？”
　　“她本不想被识破，我追着她好久。后来她说是担心我的腿疼，才停下来告诉我，穹苍楼最强的杀手住在客栈里，叫夏轻尘。虽然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可是在司徒靖的教导下，杀起人来当切萝卜那么轻松。夏轻尘擅长暗杀，若不是那场火，我们怕是要死在那了。”纪明轩现在说着。我听了都觉得有点后怕。
　　我从来不知道，司徒沫雪给师兄的一封信会引来这么多事。否则，师兄现在还会在君山陪着师父，司徒沫雪就能继续在山庄她的大小姐，而纪明轩的外公和葛老板也还会好好的活着。
　　“那么刺你这一剑的人便是夏轻尘？”
　　纪明轩笑了笑，说：“擅长暗杀的人往往都是高傲而自负的人，夏轻尘不会刺我一剑还留我性命。伤我的，是夏轻尘的师兄，凤清浅。”
　　“那又是谁？”
　　还不待纪明轩回答，门口传来司徒沫雪的声音：“司徒靖有三个最得意的徒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回头看去，司徒沫雪换了一身衣服，右臂缠着长鞭向我走来。我吓的往纪明轩身边挪了一点。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在司徒山庄的时候，贺兰歌是他最爱的弟子。不过某些小人爱妒忌，不承认贺兰歌比自己强。”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看着纪明轩的，我笑。她接着说，“去了穹苍楼之后，他为萧睿培养了不少人。其中夏轻尘天资聪敏，习得一身好武艺，可是头脑简单，没什么是非观念，因此深得萧睿喜欢。第三个人便是凤清浅。他整天板着一张脸，虽然他不擅长打架，可是却对穹苍楼忠心耿耿，由不得别人说穹苍楼一句不是。”
　　“绕了那么多，你直接说他武功很差好了。”忽略掉司徒沫雪开始皱起的眉头，我转向纪明轩，“那你是怎么被他伤到的？”
　　纪明轩有点不好意思，虚伪的咳了一声，说道：“雪儿从你那抢了扇子，我追出去的时候，遇到她和凤清浅。凤清浅要那把扇子，雪儿不肯，两人打了起来。”
　　“本来我不会输的，凤清浅算什么，他敢伤我的话直接回穹苍楼领死去。凤清浅本要挑剑抢扇，结果某人跑来搅局，硬是用身子挡了那一剑，他挡完居然还说‘扇子你拿走，别伤到我妹妹’。”司徒沫雪说到这，眼睛都红了。
　　我看纪明轩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当时哪知道你和他认识四年了啊？早知道我直接走了，谁会去白挨那一剑。”纪明轩别扭的还不肯承认。
　　“司徒皓然你这混蛋！”司徒沫雪说完，转身跑了出去。我看到她转身的时候，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
　　“你不追出去？”
　　“女孩子想哭的时候就让她哭去吧，安慰反而会引来更多的眼泪。”纪明轩还是笑的风轻云淡。
　　他的想法当真怪异。果然如我二哥所说，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评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