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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比她弟弟还 ...


  •   雇玉阁中。

      沈云葭愿意服药,重新开始进食的消息缓缓从下人的口中传入室内。

      “下去吧。”

      主君淡淡的答复透过窗隙传了出来,待屋里的仆人出来后,涂钊才进入室内向苏蕴臣汇报最新的进展。

      下属一五一十的汇报中,种种线索汇总到一起后,会暗中将裴衿救走的人是谁,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在涂钊说出口之前,苏蕴臣似乎已然对答案有所察觉。

      他执起玉笔的动作微微顿住,缓缓询问道:“是谁?”

      涂钊只觉主君缓缓落下的视线犹如千钧之沉甸,令他僵住的脊背微弯。

      不需要他将所有的线索都交代出来,苏蕴臣便打断了他,显然已经无需更多推测。

      室内一片寂然,良久之后,涂钊开口回答,“是……夫人。”

      所有人都知晓,主君的妻位上,注定不可能会是骊兮,连她的父母都心知肚明,她作为当事人焉能不知?

      只是尽管知晓,先前他们也只是揣测裴怀衣过去曾经和骊氏有过交集,但他们从未想到过,有交集的竟是骊兮本人。

      概因那裴怀衣性格乖张,眼高于顶,他比骊兮年纪小个几岁,甚至比骊兮的弟弟还要小……

      周围的氛围诡异地沉默了更久。

      他们一时之间的确没有立刻联想到这一点。

      这实在让人很是意外,一来,那裴怀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年少时便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具活尸,他会喜欢上谁,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二来,少年郎意气风发,桀骜跋扈,与之相配的女子即便不是个热辣性情,也该是个不羁的江湖儿女。

      骊兮这样一个……

      至少外表看起来很是纯良老实的性情,竟会是让裴怀衣这具活尸曾经神魂颠倒的源头,这实在是……实在是……

      涂钊知道,苏蕴臣去过沈云葭那里后心情已经跌到了低谷,这个时候最好任何人都不要招惹他,但面临需要及时汇报的事情,他也只能一一交代。

      酸枝红木圈椅上矜贵端坐的主君沉默了半晌忽而一笑,“有意思。”

      苏蕴臣敛眸,徐徐看向窗外一池荷花,他询问,“这么热的天,夫人去了哪里?”

      涂钊:“夫人去了布庄。”

      *

      骊兮过了晌午才折返回府。

      她先前让陶媪帮忙打听裴如筹的仇家,结果打听下来竟有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是他仗着权势迫害旁人家破人亡的恶霸行径。

      故而,裴如筹此次坠崖不少人都拍手叫好,即便联想仇家迫害也远远想不到会是苏蕴臣动的手。

      除此以外,那天夜里昏暗,究竟会不会是她受惊之下产生的错觉亦未可知……

      也许那个人并不是裴如筹,只是其他穷凶极恶的罪犯而已。

      陶媪退下后,骊兮又下意识打开了妆奁盒,将裴怀衣落在她这里的旧物翻寻出,是一块小鱼儿玉佩,裴怀衣告诉她,这也许是他亲生母亲留给他的信物。

      骊兮今日取出这信物时,却发觉玉佩的不起眼角落里有个“矜”字,认识裴怀衣时,他只告诉她字怀衣,却未来得及告诉她名他们便已分开。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苏蕴臣与裴如筹的对话中出现过“裴衿”这个名字。

      骊兮将一些线索串联起来后,心口狂跳。

      她换了身衣物,重新出门。

      也许今日来得不巧,骊兮做好准备后来到雇玉阁时却发现苏蕴臣不在。

      此地的掌事姑姑姓杜,年约四十上下,面容颇为冷肃,“回夫人的话,方才有宫里的太监公公来过,主君入宫去了。”

      太子稍有问题便离不开苏蕴臣,故而他即便搬回家后,入宫依旧无比频繁。

      杜姑姑语气平静交代完后,仍旧拦在骊兮面前,显然不欲她随意踏足苏蕴臣办公之地。

      骊兮并无踏足雇玉阁的执念,为此也不曾继续前行。

      “说起来,最近你们可有打扫过主君的寝苑?”

      离开前,骊兮无意中听见下人议论,“斯雪苑里有时候会有血,还有铁锈的痕迹,但过会儿又消失不见了,好奇怪……”

      骊兮脚下微微顿住。

      她看见的那只“恶鬼”也许会藏在那里。

      那天晚上到底是不是噩梦……骊兮缓缓吸入一口凉气,她需要弄清楚这一切。

      毕竟她的丈夫是她需要终身相伴之人,若有问题……她也需要早日想出其他对应之法。

      想要试探的机会很快便出现在骊兮面前。

      晚膳之前,苏蕴臣从宫里回来后从下人口中知道骊兮来寻过他,便令下人来到春曦苑相邀:请夫人过去与主君共膳。

      骊兮过去时,才知苏蕴臣今日邀了一位地方厨子入府来。

      后厨与食厅间的仆婢们在杜姑姑的指挥下手脚麻利,井然有序。

      闲暇空隙间,杜姑姑再度冷眼打量过座上主君与夫人相敬如宾的交流,心中若有所思。

      “洛京近些时日开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酒楼,掌柜今日歇业一日,那厨子便来了咱们府上做客。”

      坐于主位上的苏蕴臣与骊兮如话家常,说得很是漫不经心,“这是楚吴食色,本地并不常见,阿骊尝尝可还喜欢,若是喜欢,日后可随时唤这厨子入府来为你专程烹制菜席。”

      骊兮初入府时尚且还察觉不出什么。

      只是如今心思额外敏感,无疑也察觉出,在苏蕴臣平淡而寥寥无几的话语中,那位掌柜会在“生意不错”时突然歇业一日,根本就很是反常。

      只怕对方背地里不知挖空了多少心思、托付了多少人脉打点,这才想尽了门路法子叫自家厨子能够来苏府“镀金”一趟。

      这甚至都只是苏氏再寻常不过的一顿晚膳,便蕴藏了无数人的心机与钻研。

      而这般波澜暗涌的事情,对于苏蕴臣这样的贵胄权臣而言,不过是吃饭喝茶的平淡日常。

      他近日忙碌,却还不忘抽出时间与妻子分甘同味,举止间无不在向众人彰示,他尊重她这个妻子。

      婢女端来了小巧精致的莲花盆,苏蕴臣摘取指腹上的墨玉扳指,一双白润秀气的文人手掌颇为惹眼,浸入那莲花盆中,如波光粼粼水面下的藕玉,煞是好看。

      润过指节,便有婢女及时递来巾帕,让他不紧不慢擦干玉白手背上流淌的水珠。

      骊兮亦然同样操作,可却始终忘不了,他白皙漂亮的指缝间溢出刺目鲜血的画面。

      那夜的画面犹如心魔一般纠缠着她,这也是她需要查清楚的缘由。

      夜间。

      骊兮提出想留在斯雪苑和丈夫多些相处的机会,苏蕴臣这般修养得体的人自然不会直接开口拒绝她。

      只是临近歇息时,下属告诉苏蕴臣:“一切宗卷都已备全,可以请主君过目。”

      苏蕴臣放下掌中书籍,他启唇道:“今晚,阿骊……”

      骊兮想到他离开,她也需要从他的寝苑离开,她紧绷着身子,水润嫣红的唇瓣间软软唤出,“夫君……”

      苏蕴臣停住了唇畔未说完的话,一双温润琉黑的眼眸朝她看来。

      骊兮对他说道:“我们成亲快要一年,家里人说……孩子不宜要的太晚。”

      羞耻的话说完后,她便止不住攥紧指尖。

      苏蕴臣彻底顿在了原地。

      下属依旧静候于门外等候主君,不曾离去。

      骊兮继续鼓足勇气,主动提出,“夫君不留下来吗?”

      她这样说,却惹得苏蕴臣那双幽沉黑眸都不由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有些看不穿她了。

      他恍若在认真思量她这个妻子说出的话,接着语气莫名地询问她,“果真想要我留下来吗?”

      他的语气仿佛骊兮提出了一个不该从她口中提出的古怪要求一般。

      而府中的生活也时常给骊兮一种错觉,仿佛她和苏蕴臣是不应该同房而处的禁忌身份。

      可他们不是夫妻吗……

      骊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苏蕴臣却拨开了她的手指。

      骊兮指腹下一空,心头微失,不由更进一步确定了家中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难不成当初娶她果真另有隐情……

      她原本便疑窦满满,正要顺势问出口时,却听见这位并不熟稔的丈夫压低了那副温柔好听的嗓音对她说道,“我先去沐浴。”

      骊兮再度怔愣住,她猜错了?

      倘若他不能碰她,他又怎会因为她的挽留,而答应留下来?

      围绕住骊兮思绪的迷雾仿佛变得更浓,让她云里雾里都看不清。

      可是很快,另一个问题便接踵浮上心头,苏蕴臣去沐浴了,那今夜……

      骊兮攥了攥指尖,夫妻之间,理应如此。

      骊兮心不在焉地换了衣物,回来之后,苏蕴臣已然沐浴好坐在榻侧看书等她。

      她走上前去,心头颇有些不自在,他们洞房夜有过,可是,她总觉得那次才是特殊的意外。

      苏蕴臣放下手中书卷,对她一如既往语气温润,“睡吧。”

      他侧身向里,将外侧的位置让了出来。

      骊兮紧张握住被衾,在外侧躺下,鼻息间满是属于苏蕴臣身上的淡雅清香。

      苏蕴臣却并未躺下,而是越过了她的身体,将别住床帐的金钩拨散。

      他半俯身时,上半身几乎都倾覆在骊兮的身体上,而骊兮一抬眸便会看见他垂眸注视着她的黑眸。

      她心头一紧,想要错开目光,却被他忽而攥住了下颌。

      苏蕴臣的指腹干燥温柔,似在她耳畔轻笑了声。

      他拨开她的领口,指腹似要探入其中,却偏向了一边,将覆在她雪白锁骨的衣物拨至肩下。

      骊兮眼睫微微颤,攥紧指尖,却听他语气认真无比,再度轻声询问道:“阿骊,果真想要如此……”

      骊兮不明白他为何总是要问这样的问题?

      她羞到无法启开红润唇瓣答他,便只好抿了抿唇,白嫩指尖羞赧地为对方解开衣物系带……

      美人香肩半露,又极具暗示性的举止,只怕没几个男人能扛得住这种活色生香的画面。

      苏蕴臣却眸光不变,黑眸里充斥了玩味与好奇。

      在他的视角下,似乎看见了什么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是好奇她日后也许会后悔今日这样的举止,又或者,她和别人一样,都将他当做一个衣冠楚楚的君子……

      他的指腹蹭过她的肌肤,似乎在仔仔细细感受其间嫩滑的滋味,让骊兮感到很是磨人。

      他似乎要低下头颅吻她,骊兮慌地阖上扇睫,温柔的气息却从她的面颊退开。

      在骊兮松了口气时,取而代之覆落上来的,是男人滚丨烫宽大的身躯……

      门外的涂钊前来急报,说事关东宫太子。

      门敞开来,涂钊抬起眼,却看见门后的苏蕴臣衣衫不整、胸怀袒露的模样,纵使他举止优雅地合上衣襟,却仍旧遮不住白皙胸口处蹭上的鲜红口脂。

      这几乎一反主君从前的斯文儒雅,这般前所未有的淫靡不堪,让一众下属都看愣了眼。

      ……

      骊兮独自坐在榻上,脑中还想着苏蕴臣方才离开前,语气温和地令她先休息的画面,他目光瞥向她时,眸底却并无憾色,仿佛知道今晚注定会有事情发生。

      连他们的夫妻之事会因为“意外”中止,仿佛也都在他算计的一环中。

      骊兮只觉自己想得有些多了,她不由抛开胡乱的揣测。

      她的丈夫未必会是这样可怕的人。

      骊兮确定外面的人走远后,她便不再继续睡去,而是起身下地将外衣穿上身。

      她的目光仔仔细细掠过屋中一切陈设,试图在屋里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室内燃着一股特殊檀香,有些像骊兮在青灯古佛前嗅到过的佛香,却又更加清冷如雪,令人神清智明。

      绕了一圈之后,骊兮却在墙角一处灯台前停留了下来。

      一来,此灯台看似与其他灯台一样,但实则它安置的位置并无照明的需求,二来,她看到了灯台上一处花纹略为反常。

      骊兮学习过纂刻,故而对纂刻处的花纹亦是敏感,这花纹分明错位了。

      她将灯座尝试转动,直至细微不起眼的花纹彻底对上了正确的纹路,耳边便传来了细微“咔哒”,她僵住,眸光微转,便看见旁边的墙面上多了一条裂隙。

      骊兮的掌心骤然生出了汗意。

      是暗门……

      苏蕴臣的寝屋中,果真设置了极为隐秘的机关!

      暗门推开来,里面却并无光亮,如吞人兽口。

      骊兮紧了紧指节,她的时间俨然不多了。

      既然要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撞鬼”,那便没有什么好再犹豫。

      她定下心神,重新迈步跨入暗门入口。

      索性地洞的台阶修葺平整,行走起来并不崎岖困难,直至抵达了最底部,骊兮的眼前逐渐有了火光。

      视野宽阔起来,底下果然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地牢。

      骊兮的目光略过了周围无数铁具、尖针、刀匕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刑具,她的心肝颤了颤,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一步一步掠过那些器具向前,最终看见了被囚禁在最里面的囚徒。

      一双恐怖而空洞的眼眶,以及枯瘦无比的脸庞,是那个被她撞见过的“恶鬼”。

      而这一次,更清晰、更接近的距离下,骊兮终于确认下眼前这个人的确正是当初撮合了她和苏蕴臣的宣平侯,裴如筹。

      裴如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不是步履稳健,心有成算,妄想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秘密,可这次来人的呼吸很乱,身上有着男子所没有的淡淡甜香,甚至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惊骇得连连后退。

      意识到这点后,裴如筹骤然激动了起来。

      他不肯错过一丝一毫机会连忙颤抖着手指,在地上写下一行血字。

      骊兮惊惧之余将那行血字印入脑海,只是那些字体看起来像是艰涩难懂的梵文,让她一时间无法看明白。

      他写完四个字符后,便疯狂想要爬向她的方向,却被身后铁链死死束缚。

      这画面对于骊兮而言,几乎与地狱无异。

      这一刻,她手脚冰冷发麻到再无法用幻觉梦境来自欺欺人。

      那天夜里,她看到的一切皆为现实。

      都是真的……

      裴如筹将手掌伸的很长,如同索取生人活气的冤魂般,渴求触碰到骊兮,将她这个救命稻草攥入掌心。

      骊兮纵使心头吓得不轻,却也仍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进一步得到线索……

      偏偏这时,从另一处传来了不止一人的脚步,“刚才巡逻至此还不曾听见动静,眼下怎地突然声响……打开进去看看……”

      骊兮顺着声音看去,发觉这地牢竟然不止一处入口。

      她迈向裴如筹的步伐连忙缩回,趁有人进来查看之前,从那暗道中退回到了苏蕴臣的寝屋之中。

      索性骊兮退回的及时,她将机关复位时,外面便传来了婢女的叩门声响。

      门打开来,婢女说道:“夫人,主君令人托话今夜回不来了,夫人还请先睡,不必等他。”

      就在刚刚彻底窥探到了光风霁月丈夫阴私的一面……

      骊兮此刻心有悸怖,背衫早已紧张汗湿,面上却不敢展露一分一毫,只轻声道:“既如此,那我便回春曦苑罢。”

      婢女不觉有异,“那奴婢为夫人掌灯。”

      ……

      第二日,涂钊将下属在地牢里发现的一截耳钩送到了苏蕴臣的眼帘之下。

      这耳钩款式过于平庸大众,且并不精致,无法分辨出耳钩主人的身份。

      涂钊语气不确定道:“眼下不确定是何人所有,要不要……”

      苏蕴臣眸光波澜不惊地瞥过去,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兔尾巴都露了出来……”

      还怕捉不住这只小白兔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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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漂亮炮灰攻略怪物人格的正确方式》 已完结《为撮合夫君和他白月光》《虐错对象后,被清冷仙君强取豪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