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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姜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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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从白与王天反应过来,迅速折返回去。薛子严愣着,一会儿才回过神,慌忙叫着:“等等我啊,别留我一个人!”然后一个激灵,快步跟上。
三个人果然在楼梯后面堵住了没来得及潜逃的两个小偷。那是两个面生的女生,看起来跟他们大概是一个年级的,撩开头发以后清清秀秀,没想到却是手脚不干净的。
不仅是手脚不干净,简直是心思歹毒,令人发指!薛子严忿愤地想。回想起他刚刚在宿舍的怂样,他羞恼得腮帮子都不自主地鼓得老高。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现在好了,他薛子严怕鬼的事情要人尽皆知了。
对面的宿管见状气急败坏,正从楼上下来要逮人。时间紧迫,薛子严只剩下一腔怒火,“我东西呢?”
两人十分惶恐,眼神闪躲,其中高一点的那个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没……没拿你的手机。”说完她就自咬舌头,冷汗直下。
薛子严冷笑一声,“这算不算不打自招。快点交代,不要说废话,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挨处分。”
“我们真的没有”,女生快被吓哭了,“不在我们身上。”
“我他妈……”薛子严气得差点想动手了,被姜从白拉到身后。
姜从白食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道:“入室盗窃的性质很恶劣,我们丢的手机是学校的违禁品,我们也不想闹大,现在你们要是能把东西还回来,罪责也能减轻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高个的闭上眼睛,索性豁出去了,“你的手机刚刚已经从门缝递给别人拿走了,我们每次来都是快关门的时候进来,然后……偷、拿完东西就在这里等,外面接应的人就会把东西先拿走,我们在这里躲着直到天亮开门挑人少的时候再走……”这是她们惯用的作案手法,平常运作得好好的,不过这回实在运气差,先是被人当场逮住,又刚好在关键时候遭遇了宿管袭击。
姜从白还要开口询问另一个人的信息,就被薛子严拉住,“走吧,宿管来了,算了算了,算老子倒霉,这手机不要了。”
姜从白转头,果然看见一个人影提着手电筒急冲冲走来快要冲到门口了。
薛子严急忙推搡两人,他可不想连累别人,再说为了个手机也不值得挨那趟训。
看三人要走,那宿管一嗓子吼出来:“站住,不准跑!”
三个人充耳不闻,一步一跨消失在楼梯处,把宿管的声音远远甩在后面。
回到宿舍,灯已经被其他人灭了,关好门以后,薛子严长长舒了口气,有点烦躁地拨弄了两下铝门的按钮,吐槽道:“要不是这破门没法反锁,哪还有这么多破事儿。”
王天打了个哈欠,顶着个鸡窝头三下两下爬回床上,随口回应道:“你去跟老葛反应去啊,老子也早看这门不顺眼了,刮风的时候还得拿东西抵着,一晚上‘咵跨’的响,吵死个人。”
老葛是他们的班主任,原名并不姓葛,流传这个外号还是因为“葛优躺”,薛子严不了解详情,也就跟着这么叫。
老葛其实人不凶,非但不凶,有时候简直称得上和蔼可亲,但是人啰嗦得很,你拿个事儿去找他,他能给你扯半天教育,磨得你耳朵都快听吐血了,保管你下次看见他就想跑。这种场面怕是班里没人没经历过。
薛子严只想了想那个场景就打住了,恶狠狠回道:“你自己怎么不去?”
王天拿枕头蒙住脸,半开玩笑道:“我怂我怕啊,我还以为薛大少天不怕地不怕呢。”
薛子严在心里默默给王天比了个中指,转头对还没上床的姜从白撒娇道:“班长,借你手机给我用用呗。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姜从白是个三好学生,成绩优异,品行端正,但像这种乖乖学生也还是私藏了手机。不过他跟薛子严不一样,他的手机仅仅是用来联系人和看时间的,不供娱乐。
于是薛子严眼睁睁看着姜从白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一个手机。
薛子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不科学,为什么只偷我的!”他感觉心中万马奔腾而过,有那么亿点点难受。
薛子严欲哭无泪,王天往这边瞄了一眼,顿时乐疯了,“我说,薛少,你这运气太‘好’了吧,妈的,绝了哈哈哈,指定是看你比较傻逼,专盯着你偷呢。”其他没睡着的人也跟着乐,连姜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都没忍住嗤了声。
薛子严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上前往王天的床柱子上踹了一脚,“睡你的吧!”
薛子严拿了手机到阳台上去,把门带上,拨号拨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这里是6还是9来着……想了三秒钟,硬是按自己混乱的记忆把号拨了出去。
“喂?哪位啊?”一个疲惫困顿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来。
薛子严的手抖了抖,“不好意思啊打错了。”
那人语气顿时暴躁起来,“妈的,有病啊,大半夜的瞎打什么骚扰电话!”薛子严把耳朵离远了一点,又说了两声“对不起”,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他只得匆匆挂了电话。
不过那人说的也对,这么晚了,他妈肯定早睡了,还是明天再打吧。唔……明天就是星期五了,正好可以回家。想到要放假,薛子严的心情总算好了点。他顿了一会儿,还是准备给他妈发条短信,这回他把6换成9,也不知道对不对。
他的短信大概意思就是说他手机弄丢了,让他妈别接他手机打过去的电话和发的信息,不管那边是说他残了还是死了都别理。又说他不想住校,宿舍闹鬼,他想回家住。为了证明这条短信是本人所发,薛子严在末尾写上发件人——金宝。
是的,他有一个非常可耻而俗气的小名,他曾经叫薛金宝。由于对这个恶俗的小名感到深恶痛绝,薛子严在写与不写之间纠结了好一小会儿,最后为了让李女士相信事情的真实性,他还是妥协了。
发完短信,薛子严本来还准备给他的小女友也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自己被绿了都不知道。不过现在他既然连李女士的电话号码都记不明白,其他的更别提了,于是薛子严带着一些许的忧愁滚回了宿舍。
薛子严把手机还给姜从白,爬上床以后靠到姜从白那一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道:“班长,周末一起出去玩呗。今天谢谢你们了,我请你们吃东西吧。”
黑夜里,一切的感官都变得更加清晰,少年清澈凛冽的气息喷洒在姜从白的耳廓和脖颈上,轻轻的像有羽毛在皮肤上抚弄,自然地带起一阵涟漪。就像柳絮柔软的枝条被风吹过湖面,搅乱一池春水。
姜从白感觉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根悄悄红了,耳廓上的细碎绒毛也跟着支棱起来。
他轻声咳了下,调整好喉咙的状态,他本来想说周末有个数学竞赛,但鬼使神差地,开口却成了“好啊,我没问题”。说完他心底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这时薛子严在他耳边兴奋地说,“那好,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泰餐店,到时候先去那里吃饭,然后可以去电玩城,晚上再去唱歌怎么样?”
姜从白突然就不想纠结了,唇角缓缓上扬,说:“好”。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唔,知道了。”薛子严重新躺回去,刚盖上被子,一闭上眼,女人披头散发立在他面前的画面募地在脑海里闪过。
虽然已经知道鬼是假的,薛子严还是觉得一股凉意从背脊处窜起。他膈应得慌,开始脑补,没一会儿,几年前看过的鬼片画面都跑出来了。
追着人屁股咬的头啊,会自己走路的手,还有眼珠子滚到地上的吊死鬼……
薛子严捂住脑袋,他是真的怕鬼啊呜呜。
宿舍里的人又睡着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遍地的呼噜声。薛子严默默朝姜从白的位置挪近了点,“班长,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薛子严只好沮丧地卷好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头也埋到里面,此刻是一点热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