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龙》言笑默哭

7、第六章 超过预期

　　艾丽莎不能不感到心动，同时感受到心中跃动的疼痛，眼下的状况比昨天夜里更让她难以支持，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把一切都告诉她。
　　她几乎就是这么做了：“昨天夜里，你找了一个人，我听到了，我无法忍受这个。”

　　她说的很轻很委婉，但显然已足够清晰，菲斯特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什么？为什么？”

　　艾丽莎没法解释，除非她真的能够说出一切，但她已经用尽了勇气，并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
　　艾丽莎只好偏过头看向别处不说话。

　　菲斯特饶有兴致的观察她的表情，轻松的解读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她试探着问：“我相信你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那么昨天为什么无法忍受？”

　　艾丽莎坚决不回答，而菲斯特不肯半途而废：“因为我，对吗？”

　　艾丽莎没有否认，也没有做出其他任何反应。她等待判决。

　　菲斯特这次也顺利的理解了她的意思，并且没有让她久等。
　　菲斯特伸手托起她一侧的脸颊，试图将她转向自己，但没有勉强，因此这动作就像是抚摸。
　　菲斯特低低的笑出了声，艾丽莎的心跳都要停了，幸好这笑声里没有恶意，是一种带着愉悦的温柔：“哦傻姑娘，我真好奇你的国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艾丽莎心想：“那是你永远也无法到达，想象都不能想象的地方。”
　　她为这想法而生出沉重的遗憾，还有突如其来的，绵长的想念。
　　她奇异的冷静了下来，说：“在我的国家，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做那种事。”
　　这当然不属实，但跟这里的情况比起来，也算基本属实了。而且无论人们怎样做，人们总会这样说，或者至少这样期待。

　　菲斯特又笑了，带着十足的惊讶：“可是这不是和吃饭一样吗？难道没有喜欢的食物，你们就饿着？”
　　“这不一样。”艾丽莎无力的反驳了一句，没有更多争辩。不一样的不是这一件事，而是她们两个人的世界。

　　菲斯特也没有再反驳，她又一次尝试把艾丽莎的脸转过来。
　　艾丽莎配合了，并且看向了她。
　　菲斯特对这很满意，她用一种无奈而纵容的语气说：“好吧，你有一个提议，而我并不反对，所以你希望怎样？不再找其他人，这一点我可以做到。其他呢？”

　　艾丽莎愣住了。

　　“这对我来说很新奇——当然我见过那些沉迷于所谓爱情的人，他们很疯狂，我想那不一定和你希望的一样，毕竟你的想法总是这样不同——而我不了解这个，所以你不能指望我懂得什么。告诉我规则，告诉我你希望我怎样做。”

　　“你答应的那一点已经足够，没有什么规则，只要做你想做的。”
　　艾丽莎一瞬间是想这样说的，想确定下这段关系，想得到些什么。
　　但事情已经超过预期，或者说，已经不在她昨天刚刚规划好的那条路线上，而她决定至少要坚持一点，最基本的一点：她不能真的开始什么，在确定能留下来之前。
　　如果这是个万恶的快穿呢？如果她很快就要离开，那么菲斯特怎么办？她自己又该怎么办？她必须先看到那颗蛋。
　　况且，她已经有了从未有过的进展，她不能用草率的态度糟蹋这个。
　　她也不想只为了自己一个人的愿望，欺骗菲斯特。

　　“不，菲斯特，不是这样。”
　　她终于艰难的开口，并且忍住了眼泪，努力的给出微笑：“不是这样，菲斯特，如果你爱我，你会明白的，这之前，我不想要更多了。我们应该先去看看那颗龙蛋，毕竟，毕竟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她不知道她的语气多么柔和，她闪动着泪光的眼睛多么璀璨，但菲斯特听得到也看得见。
　　菲斯特着迷的望着她的眼睛，起身亲吻了她的额头。
　　她们在石堆里又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等到重新上路，艾丽莎仍然不好意思看菲斯特，并且低头躲避着她的目光。
　　而菲斯特从她的羞怯中发现了乐趣，总是盯着她看，或者突然的触碰她，然后在她面红耳赤的避让中，或者佯作愤怒的瞪视继而面红耳赤的避让中，哈哈大笑。
　　艾丽莎恍惚中有一种踏上征程第一天就被传送到哈皮安定的错觉。

　　两人抵达约定的地点已经是下午，时间在三四点之间，正好是这边吃第二顿饭的时候——这里一天只有两餐。
　　四个女奴已经准备好简单的食物，众人吃完便继续赶路，直到天色完全变黑才停下。
　　菲斯特指定了暂时的营地，女奴们便麻利的各自工作：生火，喂马，搭帐篷，并且几乎在悄无声息中就安排好了守夜的轮次。

　　艾丽莎什么也不会，也不需要做任何事：菲斯特和她坐在一起，分给她干粮和果子。
　　艾丽莎感到局促，但这次不是因为菲斯特。这几乎是第一次，她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为自己劳作，看着自己幸运的逃避掉了什么。而且她知道，这些只是最简单最轻松的部分。

　　菲斯特一向是敏锐的。她端详着艾丽莎，艾丽莎没有发觉，她便起身站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你总是令我惊讶。你同情她们，并且感到，惭愧？可这怎么可能呢？你是奥瑞吉诺的公主，你连生火都不会，你肯定一直拥有很多奴隶为你做好了一切。”

　　艾丽莎经过她多次撩拨，已经对这种程度的靠进适应良好，这时候能够基本正常的运转大脑。
　　艾丽莎稍作思考，说：“我的国家没有奴隶，所有人都拥有自由，可以自行支配自己的时间、身体和财产。所有人用工作换取金钱，进而换取生活所需的一切。王宫有很多仆役，我也有几位专门照料我的侍女，我为此付钱。而她们如果对价钱或者工作不满意，或者对我不满意，可以选择去做别的事。”
　　艾丽莎综合了她原本的世界和奥瑞吉诺的情况，笼统的给出了说明。这让她又一次想念起穿越前的生活。

　　菲斯特听完沉默了一会，最后感慨道：“这真好，你的国家一定非常富有。我们这里只要有食物，就能得到奴隶，而且不是所有想当奴隶的人都能找到收容他们的主人，因此死掉的人太多了。“
　　菲斯特坐回艾丽莎身边，她显得对这个事实习以为常而毫不在乎，但她已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艾丽莎没有想到菲斯特的想法能如此准确的切中要害，她自己从小就在学习：社会制度的转变是因为生产力的发展。
　　“所以，如果我要做点什么，就首先拯救世界，然后发展生产，再推动社会制度的变革……”
　　艾丽莎没敢继续想下去，这宏伟的篇章已经把她震懵了。

　　“但这为什么不可以呢。”她看着身边安静的坐着的菲斯特，她长而密的眼睫毛微微低垂，似乎带上了几分沉闷。
　　“如果我能留在这里，我或许真的可以得到她，而她显然对这世界有着强烈的热爱和责任心，如果我能做点什么，她会高兴的。“
　　艾丽莎一瞬间简直无法抑制自己的壮志雄心，几乎能感受到身后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能看见几百年后这片大陆的历史上自己书写的那浓墨重彩的一笔，几乎能听到人们口口传诵着自己的传奇。

　　“来吧，”菲斯特站起来，伸手拉起了艾丽莎，“你跟我一个帐篷。”
　　艾丽莎顿时局促的面红耳赤，所有的雄心壮志都退得一干二净。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面前搭起了两个帐篷，一个简朴一个相对精致，而两个都只有两三个人的空间。显然出发前菲斯特就是这样安排，这安排也十分合理。
　　艾丽莎正鄙视着想入非非的自己，努力放空着大脑，菲斯特忽然转过头来冲她一笑，然后飞快的转回去，加快了脚步，却更加握紧了艾丽莎的手。
　　“冷静，冷静……”艾丽莎心脏狂跳，忍不住担心：白天的时候，她拒绝进一步发展亲密关系的话语会不会太过隐晦，令人误解？
　　而她已无法拒绝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