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龙》言笑默哭

4、第三章 拯救世界

　　“你出生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当你被龙送到这里来，你甚至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
　　“确实就是另一个世界。”艾丽莎坚持说了这一句，但很小声，她已经放弃了让菲斯特相信这一点。

　　“你出生的国家叫做奥瑞吉诺，你是那里的公主，那里的国王是你父亲的哥哥。
　　“你没有兄弟姐妹，但有七个堂姐妹，还有一个堂兄。
　　“你的父母在你十二岁的时候死于马车事故，从那之后，你就一直住在王宫里。
　　“这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直到龙出现。”

　　艾丽莎心虚的听着，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坐姿。
　　公主艾丽莎的生活她只过了不满三天，公主艾丽莎的记忆她只得到了很少的一点点：足以让她分清每个姐妹，却不足以让她仔细的叙述生平。
　　“全部只有这么多了，再问我就只好自己编了。”艾丽莎没有让这绝望的呐喊宣之于口，只是微笑着建议道，“菲斯特，就是这样，我想这不需要再重复了，让我开始叙述最重要的部分吧！”

　　在开始谈论龙之后，菲斯特每天都会提到龙相关的话题，并且经常要求艾丽莎介绍自己的身世。她鼓励她不断改进叙述的方式，要求她尽量说的简单明白而准确。
　　同时，她拒绝听她讲述遇到龙之后的事，她想确保不让语言表达中一些可以避免的错误带来不必要的误解。

　　艾丽莎当然不能把考大学找工作租房子看小说这些说出来，但她竭尽诚恳的，讲述了她所知道的公主艾丽莎的一切，甚至连来到这里是时空的穿越，是世界的变换，都说了。然而这一点只是成为了菲斯特的固定笑料：她一开始认为她是表述错误，后来认为她是不肯承认错误。

　　在这样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学习与练习中，时间飞快的过去了一个多月。艾丽莎渐渐学会了足够多的词句，至少她认为已经多的足以说清楚她和龙的那点事——这比凭着想象深入挖掘公主艾丽莎的过去要简单得多。

　　艾丽莎也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关于龙的那些前因后果。

　　原来这也是一个面临着毁灭的世界。
　　艾丽莎忍不住腹诽：掺杂着魔法元素的世界实在太不牢靠，说毁灭就毁灭，而且毁灭的预兆、毁灭的原因、拯救的方法都很玄学。

　　几百年前，这个世界开始流传末日预言。
　　当时龙消失了，魔法的力量也逐渐衰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预言流传开，说世界本源的力量在枯竭，很快将走向毁灭。
　　同时流传的还有对毁灭预兆的描述：出现一整年的寒冬，然后是一整年的炎夏，然后，毁灭近在眼前，几乎不可避免。

　　整年的寒冬与炎夏已经在前年和去年相继出现。
　　只是，不相信末日预言的人一向占多数，而相信的人之中也多半心存侥幸：既然预言中的“很快”跨度为几百年，那么“近在眼前”，也许也会足够漫长，足够自己甚至子孙都老死。

　　此外，相信而又为此担心着的那些人，也完全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来避免这悲剧。
　　此时每一种信仰都像恐惧者的自欺欺人，每一种行动也像无望者的白费力气。

　　这种不相信，不关心，和无能为力，让这末日预兆出现后的世界平静的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时期，人们按部就班的生活，一切井然有序。

　　菲斯特原本也是相信并且担心然而无能为力的一员，她虽然希望能做点什么，但也只能祈祷末日降临在她的人生过完之后。
　　直到她见到了龙。

　　她无法理解他的父亲叔叔，还有其他的那些人，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他们见到了龙！
　　这种已经销声匿迹几百年的传说物种，这种，末日预言中，打破“不可避免”的唯一特殊！
　　预言里说：毁灭近在眼前，几乎不可避免。只有一个机会，在龙的身上。

　　“所以她对我这样特别，就像抓到了最后的那根救命的稻草。”
　　艾丽莎忍不住喟叹。
　　当她理解了菲斯特对龙的看重，她很高兴自己能这样重要。
　　当她听懂了菲斯特关于龙的一次次叙述，她开始一点点的对菲斯特了解更多。情况让她震惊。

　　这里的奴隶不在乎末日，他们本来就无法期待未来。
　　菲斯特的家人们似乎也不在乎末日，他们即便见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龙，也没有想过，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龙出现了，那么末日的预言也许就破灭了，而如果没有破灭，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就是这么简单。
　　只有菲斯特认为，她也许可以，她应该，她必须，做些什么。

　　这想法让她被所有人嘲笑。虽然他们纵容的宠爱的让她由着自己高兴，随意的去做想做的事，但他们的无动于衷，甚至想要开解她的那些好意，让她心里总有一种被当小孩子糊弄的憋闷，还有一种，无法在危险降临前唤醒众人的忧虑。

　　艾丽莎没有想到，菲斯特是这样的人设。
　　她笑容明朗，行动洒脱，这些不是伪装，但她并不是真正的快乐，或者说，她有着悲观主义的内核：一直坚信着这世界上很少人相信的，最糟糕的情况必然发生，而且并不遥远。
　　她还有着英雄式的人格，她想要去做，并且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做某些阻止世界毁灭的事。

　　艾丽莎震惊的同时，下意识的想：这有点圣母，这剧情也太过老套。但无论她怎样想，这些认识让她更加的崇拜她，更加的想要爱惜她。

　　艾丽莎真切的希望自己能为她唤来改变灾厄的龙，成为抚慰她最深的恐惧的救世主。

　　这十分有趣。

　　在了解这些之前，艾丽莎把菲斯特视作自己的庇护者，虽然也想过要升级成长，但如果不行，就依偎在她身边让她保护自己，也能成就一段独特甜蜜的剧情。
　　但了解这一切之后，艾丽莎只希望自己能够给予她真正的庇护。

　　毫无疑问，艾丽莎认为，这世界必然真的面临毁灭，这是主线剧情，或许也是龙把她送来这里的原因。
　　她可以想象，如果能阻止这场灾难，就算得不到救世主的声名，得不到实质的财富与权势，但能够得到菲斯特的感激——也许还有芳心。
　　至少，她从此与她站在一起，人格平等，相互崇拜。

　　退一万步讲，就算万中有一，这里的设定剑走偏锋反套路，真的就让龙送她来的时候那么一闪现，就结束了这次毁灭，让她来，只是让她感受恐惧与热爱——她还记得她的穿越有着清晰的指向：获取时空之力，孵化龙蛋。
　　但只要她能把龙召唤来，做个确认，让菲斯特安心，她就能够从菲斯特那里得到她最想要的那些奖励。

　　有过了成为救世主的幻想，就算不能真正的神圣一把，艾丽莎也已经不太愿意，只继续做一个乖巧的小可怜。

　　只是，该怎样召唤龙？

　　艾丽莎的思考与为难，菲斯特都看在眼里。她没有独自猜测，直接问了出来。
　　艾丽莎谨慎的描述了她遇到的问题：“我无法召唤龙，也不知道关于毁灭，关于本源力量的任何信息。我猜我已知的一些细节里，可能有什么线索，但我想不到。”

　　很多故事都是这么写的：历尽千辛万苦到处寻找的东西，最后发现在很早以前就有提示，如果一开始能弄明白，就能拆掉迷宫中的墙，直线走到出口。
　　艾丽莎并不介意走迷宫，艰难的旅程正好培养感情，但如果连入口的门都摸不着，就未免令人焦虑了。

　　菲斯特非常认同她的想法：“那么我们一起把它找出来。把你记得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要尽可能的详细。”
　　这简直是给自己挖坑，幸好艾丽莎有所准备：“我想线索最可能就在我跟龙相处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和其他的都没有关系，因为——”
　　艾丽莎生硬的停顿下来，又假装出一副破绽百出的若无其事的样子，“龙其实没有选择我，它选择了我的堂哥，是我的国王伯父拿我做了替换。”

　　艾丽莎是在去火山群的路上听到的这个传言，她觉得自己应该对此表现出受伤，尽管她现在很高兴能来到这里遇见菲斯特。

　　菲斯特脸上闪现了诧异和愤怒，然后温柔的拥抱了她：“也许这就是命运，你只能往前走。但等送你回家，我们该给你的伯父一个难忘的教训。”

　　艾丽莎已经知道了承诺的真实模样，这打破了她对此最美的幻想。但艾丽莎并没有盲目懦弱到只会幻想，这承诺与她的理性推测差不了太多。
　　事实上，这已经非常慷慨，而且菲斯特为此担着风险。
　　在语言学习的不断进展中，艾丽莎对所处的环境，对这里的权力结构，以及对她自己的归属问题，也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虽然兄妹间的关系很好，但菲斯特实际上不能反抗波拉德，也不应该违背与恩可叔叔的约定。
　　菲斯特能够不顾这一切，给出这样的承诺，虽然是为了拯救世界，但艾丽莎还是由衷的感到了被特别优待的快乐——
　　她不介意她看重的是自己的作用和价值，能够发挥作用体现价值，在艾丽莎心里，比一无是处要好得多，也比得到毫无理由的重视更踏实。

　　艾丽莎装作很坚强，笑了笑跳过这话题，接着道：“既然龙没有介意最后得到的是我，应该可以说明在它看来，我和我堂哥没有决定性的区别，因此以前的经历应该都是无关紧要的。”

　　菲斯特赞同了这个推测，这让她更加看重艾丽莎遇到龙之后的事情，也更加谨慎。
　　艾丽莎已经多次提议开始这段重要的讲述，但菲斯特仍然犹豫。
　　艾丽莎只好退一步建议道：“或者让我先说一说我被送到火山群的经过？这应该是一个并不太重要的开始部分。”
　　“你应该先说一说龙来到你的国家，怎样挑选了，你的堂哥。这才是开始。”
　　菲斯特这次的态度有所松动，大概她也认为艾丽莎已经完全可以描述清楚她经历的一切。
　　但她显然担忧艾丽莎对挑选这件事耿耿于怀，权衡了一番之后，又道：“简单说一下就可以，它既然没有认真挑选，这部分很可能不重要。”

　　艾丽莎无法拒绝。

　　艾丽莎紧急回忆了一番她看过的几部关于龙的、关于灾难的，还有关于西方宫廷的影片和小说，将几个场景拼凑在一起放进她伯父的宫殿里：
　　“那是个夜晚，我的伯父在举办宴会，忽然有炸裂的雷声在窗外响起，所有人都看过去，就见一条龙，红色的龙，从遥远的天边迅速飞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