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脑洞》拼老命过四级

57、片段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气氛已经变得危险起来。

　　原本欢快的舞曲突然升了变调，舞会中的众人动作都在不自觉地加快，旋转交换间，不知不觉地就将克劳迪娅和朗月层层围住，于是这对外人看来郎才女貌的璧人成为了整个舞会的中心，在穹顶正中间雕刻的天蝎星纹下，默契又般配的一对舞者。

　　然而身处人群之中的克劳迪娅知道，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岛。

　　雕刻咒文的魔杖，锡金子弹的短/枪，琉石装饰的猎刀，隐藏在飞舞的裙摆和精致的礼服下，围绕着这场宴会唯一的客人，随着舞步动作时不时反射出冷冽的白光，刀锋和子弹的腥气包围住这个美艳却瘦弱的女子，似乎企图用饮血的杀意将她那弱小的身躯压至匍匐认输。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慑了。

　　而此时女王唯一能倚仗的骑士也被隔绝在层层人海之外，被黑山的顶级雇佣兵们防备着，只能焦急地看着自己的统领被危险和恶意包围，无能为力。现在的情况下，克劳迪娅的生死似乎全在朗月的一念之间。

　　果真如此吗？

　　“我想女王大人屈尊参加我们黑山的宴会，应该不是只想谈一些陈年旧事吧。”

　　“旧疮不除，如何谈新事。”

　　朗月皱眉，警惕地看着那双依旧自信又高傲的双眼。
　　虽说的确是他提到旧事，也的确是锡金骑士的身份让他们联系起来，但朗星的叛国已经是板上钉钉，没有什么可讨论的，可现在，事情看起来没有向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朗月一开始只是打算利用晨星削弱天圣教，好让黑山佣兵团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也向还在巴尔干活动的同盟表示黑山的立场。他早就调查了晨星骑士团的起事，也知道了他们近期在锡金骑士手上吃了败仗，所以在多方接触后的首次正式会面，他认为对方跟他谈论的应该是现下黑山和晨星的合作才对，而他手中知晓的一些往事，可以成为这次谈判的重要筹码。
　　可克劳迪娅似乎并不在乎他们的合作，甚至，她的语气似乎暗示着她知道一些不该暴露的隐秘旧事。

　　朗月心中有所猜测，自己本来打算作谈判的筹码被对方利用去，已经让他有些烦闷，可又出乎他意料的，克劳迪娅看起来也并没有想拿那件事要挟他的意思，反而是真的想和他谈谈当年的旧事。

　　无论对方对当年崀山背后的了解多少，都不该是现在该谈的内容了。

　　于是朗月转移话题，“去旧迎新，我们总归是活在当下的，难道女王大人不觉得现下晨星和黑山的处境，不比那些已经过去的旧事，更值得我们费心力吗？”

　　“不，你错了，”克劳迪娅依旧是傲慢的语气，一点都不为任人鱼肉的处境担忧，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张美丽的脸庞少一份张扬。

　　“我不在乎崀山的过去，也不想把目光只停在晨星的现在。”

　　“我要的，是莱茵帝国的未来！”

　　朗月一震，瞪大眼睛近乎无礼地看着对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语，而后又在瞬间压下内里惊涛骇浪，脑袋迅速思索起来：晨星骑士团的前身是翡冷翠与那不勒斯公国交界处圣劳伦斯的地下反抗组织，起源天圣教对劳伦斯的侵略以及对本地宗教的压迫，晨星成立以来一直活动在翡冷翠附近，也没有表现出对莱茵的敌对倾向，这让很多人都以为晨星的目标只是天圣教，而最终目的是让劳伦斯修道院获取翡冷翠的承认。
　　可如果克劳迪娅没有撒谎，不，她没这个必要，那么，如果克劳迪娅说的就是她心中所想，翡冷翠可能只是她的跳板，晨星的最终目的其实是莱茵。
　　克劳迪娅真正想做的，是推翻整个莱茵帝国！

　　痴人说梦！

　　朗月表情一冷：“如果女王大人的目的如此不切实际，我想黑山的确需要多斟酌一番，才能给晨星答复。”

　　“不切实际？哼，”克劳迪娅脸上划过一丝嘲讽，而后语气自信又傲慢道：“昔年莱茵灭崀山，花蕊夫人亲擂战鼓，全国上下不做亡国奴，那是何等的威风和节气。而如今，他的儿子们，一个叛国为当年灭崀山的天圣征战，一个龟缩在黑山地下世界多年不敢发起一声反抗！”
　　“你们有何脸面面对至死不降的士兵，面对成为奴隶的崀山国民，面对城墙下的累累尸骨，面对死去的夫人，面对本该为你们所守护的崀山！”

　　克劳迪娅的声音不大，却句句戳中朗月和在场崀山旧臣的痛处，刺进了朗月的心，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克劳迪娅现在应该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随着舞曲的节奏越来越快，他们周围的人海也转动得越来越快，周围已经交换了不知几轮的舞伴，只有他们还像海上的孤岛般在原地转动，空气中的杀意浓烈得仿佛已经凝结成实体，让本该温暖明亮的大厅温度都降下来，酒桌旁的酒客们举着酒杯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余光死死盯着舞池之外的守护骑士，同时抓住桌下或袖中的刀枪，肌肉隆起，随时准备向骑士发难。

　　他们都在等待人群中首领的指示。

　　这是克劳迪娅的命悬一线。

　　可她的脸上依旧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如果女王大人只是来这施展激将法的话，那您可就失败了。”不出克劳迪亚意料，朗月虽然愤怒得想杀了她，可到底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这点他和朗星是一点都不一样。
　　“就算您说得再好听，莱茵现在如日中天，而崀山敌不过莱茵是事实，就凭晨星那一点战力，你们甚至连锡金骑士都无可奈何。”

　　“可莱茵也并非坚不可摧，现在帝国内部君权和神权在互相争权，而王权与地方贵族之间矛盾日益渐深，新贵族势力在这些年逐渐兴起，连连征战，主战派和和平派在朝堂已经水火不容。”
　　“莱茵能称霸西大陆，靠得是天圣教背后给予宗教支持，胡格列战争带来的合理性，以及锡金的发掘和发展带来的科技碾压，联姻，合并，外交，侵略，才换来了莱茵百年的疯狂扩张。”
　　“然而扩张带来的战争红利已经快腐蚀了曾经稳定的内政，如今君权内有新旧贵族，战争和平，神权内又派系斗争，主教骑士，而莱茵和翡冷翠还在互相猜忌，光耀骑士团驻扎在约克，莱茵也不派任何援军前来支援圣劳伦斯，斯图亚丝特和波吉亚之间的矛盾，已经是摆在台面上了。”
　　“无论是莱茵还是翡冷翠，都不是铁板一块，既然有机可乘，那么我们就可以，将他们一个一个毁灭掉。”

　　克劳迪娅那艳如玫瑰的双眼中，第一次闪过一簇名为复仇的火焰，而后马上被她压抑回去，除了一直在观察着她的朗月，无人发现那一瞬间流露出了刻骨仇恨。

　　朗月眼神微变，但依旧没有放下戒心。

　　“至于晨星，我们打败了天圣教的不败传说，夺回了劳伦斯，获得了劳伦斯修道院的支持，而这也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我们会继续发展，会获得更多的盟友和地位，也会在摧毁莱茵这条路上不断前进，只要他一日不灭，晨星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以克劳迪娅之名。”

　　“而为此，我希望阁下也能看清楚，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的敌人又是谁。”
　　“是背叛的崀山的锡金骑士，是攻破城门的骑士军团，是烧毁宫殿的天圣主教，还是，靠征伐、侵略，殖民和压迫来强大自己的，莱茵帝国！”

　　“崀山朔月，看清你的过去，然后，认清你的敌人！”

　　“在这之后，黑山才配和晨星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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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星，如何晨星和黑山合作了，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