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脑洞》拼老命过四级

39、片段

　　于是，时间在众人的无知中继续转动。

　　月神枪身上光华散尽，看起来，满月的法术也已经耗尽了。

　　‘还有机会’骑士心想：锡弹暂时已无法使用，他们皆失兵器，现在只是身法的比拼，暴血的效果还在，他还能赢！

　　然而侥幸很快被打碎。

　　长枪再度袭来，黑甲上没有紫光，那本该沉重的铳枪在她手里却是举重若轻，面具后传来女性的嘶吼：

　　“你们怎么都忘了，月神枪，是柄枪啊！”

　　枪头符文亮起，以千钧之势袭来，枪头快速旋转，瞬间破掉了骑士仓皇之间搭起来的防御法阵，一枪捅进了覆着银甲的胸口，巨大的冲力下，一股鲜血从骑士口中喷出，被面具挡下而从边缘渗出，骑士本能地持短剑架住枪头，右手握紧枪身，想止住长枪的攻势。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白费力气，胜负已定，他今夜难逃一死。

　　“昔年，莱茵灭崀山，王后花蕊夫人亲擂战鼓，全国上下一心，沐血奋战，宁死不做亡国奴！”

　　面具背后，仿佛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让骑士内心一震，双目圆睁抬头看向对方。

　　满月也睁着猩红的眼与他对视，那里面压抑着经年的仇恨，如今终于在骑士面前，得以将它们从沸腾的胸腔中嘶吼出来：“然而那位夫人，却死在了城破的前一夜！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王后薨后，崀山秘法卷轴被盗，而几年后，一个无人知其面目的锡金骑士，用着崀山的秘法，在战场上战无不胜。”

　　“你觉得，我们针对圣劳伦斯的突袭只是一时兴起吗？”

　　“你觉得，克劳迪娅大人会被你们抓住是指挥失误吗？”

　　“你觉得，开始这场战争前，我们对你的调查还少吗？”

　　“你觉得，这一切的悲剧起因，只是因为一场异端审判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满腔的怒火感染，也不知是不是被哪一句诘问影响，骑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手中的力气，于是那柄长/枪进去得更深，鲜血不断顺着银甲的花纹流下，成为一件布满红字的罪服。

　　终于，骑士松了手。

　　“你……知道崀山，你到底……是谁？”他喘着粗气，胸口的疼痛已经开始让他不能呼吸，然而即使即将被杀死，他的语气中也没有一丝仇恨，只有疑问与怀恋，甚至有些带着希翼。

　　“一个故国旧人罢了。”

　　面具的背后，是蕴含着无限思念与遗憾的，一声叹息。

　　“去地下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赎罪吧。”

　　“去死吧！叛徒！！！”

　　满月向上挥枪，划出一条血线，骑士胸甲破裂，一道笔直的伤口从胸口向上，划过脖颈和面具，几乎要把他劈成两半。
　　而骑士脸上，那从不在战场上摘下的面具，那象征着为帝国效忠而隐姓埋名的面具，那禁锢着他几乎前半生的面具，在今夜碎成两瓣，随着破甲和碎片一起掉落。

　　月光之下，朗星那即使是被血污覆盖也掩饰不了的异族面孔——那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眸和偏棕色的皮肤，就这样在多年之后，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
　　他的目光已经因为重伤和失血而涣散，但仍然用短剑强撑着躯干不让自己倒下。

　　至少……我想站着死。

　　朗星这么想着，在直面死亡的一瞬间，许多画面像油画般从回忆中一一浮现，时间被无限拉长于那一秒，最后定格到那棵三生树下，他握住的那双手。

　　对不起，我失约了。

　　朗星没有闭上眼睛，只是看着即将穿透他头颅的长/枪，想让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一秒。

　　然而，他以为那一秒停在了记忆里，却不知也停在了现实中。

　　面具碎后，满月那气势汹汹的枪头顿住了，而后杀气瞬间消散，就这么停在了本该尘埃落定的前一秒。
　　骑士眼前被鲜血掩住了，所以他没有看见，蔷薇面具下那震惊的瞳孔，也没有看见，在满月身后，同样控制不住表情的，一脸不可置信到面目狰狞的克劳迪娅。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为什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深情，你在震惊什么，你在仇恨什么，你在埋怨什么，你在痛苦什么。

　　又或者你是在嘲笑？是命运的作弄？还是你自己呢？

　　亦或者嘲笑着所有的被命运捉弄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