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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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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简碎以极快的速度从阳台往围墙上跳下,由于慌张导致重心不稳,整个人生生的撞了上去,膝盖也因此被磕破了。
他顾不得疼痛便立刻跳到地面,拔腿就跑。
黑衣男紧随其后追了出来,他速度极快,犹如一匹奔跑着猎食的黑豹,面对目标紧追不舍,不久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简碎觉着后面的身影慢慢逼近,心中思量到:不行,这个人速度太快了。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追上,这样跑只会耗尽我的力气。
想到此,他放慢了脚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用余光注意着身后的黑衣男。
在看到了不远处地面上的半截钢筋时他眼睛一亮,快速朝钢筋跑去。
可惜的是,他还没碰到那半截钢筋黑衣男就扑了上来,两人缠作一团扭打起来。黑衣男手中有刀,稳站上风。
那刀泛着冷光,刀刀直击要害,所幸的是简碎身手敏捷避开了。
可是,这样的劣势让他被死死压制住了,毫无反击机会。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反击的方法。
他左手出击钳住黑衣男的手腕灵巧一转,将黑衣男的手臂扭曲弯折,右手直奔他的面具而去。
意识到简碎的意图,黑衣男明显慌张了,但慌张过后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愤怒。
这,是他的禁忌,而现在,眼前这个人,居然想揭开他的面具,触碰这个禁忌。
他握紧刀愤怒的朝简碎而去,简碎一个不留神那把刀就深深扎进了左手手臂。
巨烈的疼痛感从手臂开始漫延,迅速侵蚀全身,简碎眉头微皱,痛苦神色难掩。
可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一切都凝固了,打斗,厮杀,甚至是时间。
眼前,黑衣男的面具已然掉落,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一半恶魔,一半天使。
他原是生得极好看的,五官十分精致,眉间含雪,眼眸如星,似是用尽心思一笔一划勾勒出的美景,特别是那双眼睛,只此一眼,便让人难以忘却。
可惜的是,他的右脸,从额头向下至脸颊,皮肤凹凹凸凸,呈龟裂状。
一种类似肿瘤又或许真的是肿瘤的凸起布满了那半张脸,看起来阴森,恐怖。
而且,如简碎所料不错,那瘤子应该不仅仅只是脸上有,身体上也有。
若不是因为刚才抓住他的手时那怪异的磕碜触感,自己又怎会走神导致被砍中一刀。
被简碎看到了脸的黑衣男猛的推开了简碎,他慌张的将帽檐拉低想挡住脸,身体颤颤巍巍的往后退。
此时此刻的他情绪激动,像极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脆弱敏感,但爪牙锋利,更易伤人。
杀了他!这三个字在黑衣男脑海中不停回荡。
黑衣男握刀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微微颤抖,而后举起刀疯狂的朝简碎砍来。
简碎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没一会就抗不了,身上又添了不少伤,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伤痕累累。
看着虚弱不堪的简碎,黑衣男朝着他的脖颈处发出了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暗处窜了出来,他手中举着那根被简碎相中的钢筋,飞扑而上,朝黑衣人的手臂狠狠扎下,狠毒果决。
黑衣男身躯猛烈一震,本能的看向扎伤他的人,抬眸的一瞬,却被那双充盈着红血丝,愤怒如斯的眼睛惊得一怔。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的眼里会有这么骇人的杀气。
在他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一脚踹飞,撞到了斑驳的墙上随后滚落在地,紧接着是密无间隙的拳雨落到脸上,一拳一拳毫无克制的发泄着怒火。
此时此刻,怒火已经占据了单潋的大脑,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哪还顾得上考虑什么后果,就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满手鲜血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按这架势打下去谁能抗得了,黑衣男本以为自己今天必定葬命于此,结果落到身上的拳头却突然停了。
他看去,只见那个原本打着自己的身影毫不犹豫的奔向了不远处那个即将倒下的身影。
他抓住机会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狼狈的快速逃离。
单潋飞奔上前,一把接住了将要倒下的简碎,紧紧的抱着。
看着虚弱的简碎,他眉头紧蹙,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他没有跟上来,没有阻下那一刀,那……他不敢想,不敢想。
简碎意识稍微恢复了点后,看清身旁的那张面孔时,一把推开了搀扶着他的单潋,全身上下透着毫不掩饰的强烈抗拒。
他厉声质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跟踪我!”
单潋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得呆呆的望着简碎。
他紧咬下唇,眼睛微微湿润,含着害怕的泪,眼白上还布有未消去的红血丝,看起来委屈极了。泛红的眼尾为他添上了一丝媚,水光氤氲的泪眼既可怜又诱惑,分明是单纯,却又摄人心魄的欲。
简碎心中猛的一颤,心虚慌乱的挪开了目光,没想到,三年过去了,这人一如当年,依旧活像个行走的chun药,勾人得很。
他的心里涌出一股冲动,一股想将人搂入怀中柔声安慰的冲动。不该,不该,他努力压下那股冲动,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
三年前这人一声不吭的走了,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回来了,凭什么他来去自如,凭什么害得别人思念成疾。
他真的好气,气自己到现在还控制不住的在意,气单潋一出现,就会带来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乎,气曾经用满心欢喜换来的悄然离去。
“阿碎,我……我只是,担心你。只是,放不下你。只是……”单潋低声呢喃道,声音忍不住的哽咽,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他看到了,简碎的眼里,是疏远和冷漠,那眸子里的冷刺得他好疼。
“别叫得那么亲热,”简碎冷眼看着他,“我们……没那么熟。”
没那么熟,没那么熟吗?原来我们已经没那么熟了,对呀,我们之间本就没那么熟,只不过是我一直缠在你身边罢了,单潋苦笑道:“我,我知道了。”
“你这样不行的,”他看着伤痕累累,虚弱不堪的简碎,担心又害怕,“我送你去医院吧。”
“用不着。”简碎冷冰冰的说,转身就要走。
“就算是陌生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单潋抓住了他的手,“你就当我是个热心的陌生人好吗?”
“我说了不用,”简碎甩开那只手,逞强的往前走,却由于身体太过虚软,没走出几步便一个踉跄差点倒下。
单潋上前扶住了他,生气不已,大声凶道:“都说了你这样不行,逞什么强,无论怎样也不该和身体健康作对啊,受伤这种事,你觉得无所谓,你觉得不疼,可总有人为你难过,担心你,因你伤心。”
“谁?谁会伤心。”简碎突然直视上他,想要试图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爱你的人,在乎你的人。”
“那你呢?我受伤了,你会伤心吗?”他望着他的脸庞,目光灼热,问出那个问题时,嘴唇竟不由自主的轻颤哆嗦,“会吗?”
“我……”
单潋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为什么要这么明知故问。伤心吗?怎么可能不伤心。何止是伤心,若是简碎受伤,他有的,可不仅仅是伤心,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远比任何痛苦来得强烈。
单潋的犹豫落到简碎眼中,变了味。他只当这犹豫是不想回答,只当他这是又做了一回明知故问的小丑。
“你不用说了,”他生气的推开单潋,撂下狠话,“以后,离我远点。否则,有你好看。”
他对着他,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结果话刚说完,一个转身,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就直直的倒下,昏迷不醒了。
雨,又缓缓的下了起来。
“噔噔噔”敲门的声音响起。
单允心放下手中的活,笑脸盈盈的跑去开门。结果,却意料之外的只看到了沈叶初一人。
“小初来啦!咦,小潋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吗?”单怜疑惑的问。
“小潋?没有呀!我没有看到他人。他去接我了吗?”沈叶初回答说,语气中满是疑惑和震惊。
这下两人都意识到出事了,单允心整个人都慌了,当即想要跑出去找自己的儿子。沈叶初拦住了单允心,说:“阿姨,你先冷静一下,可能小潋只是中途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先打个电话问问再说吧!”
“对对对!打电话。”单允心连连点头,急忙拿出手机给单潋打电话。
随着呼叫键的点击,客厅的沙发上响起了手机铃声。
“这……怎么办,小潋没带手机。外面雨这么大,小初,你说小潋会不会出事了呀!怎么办,都怪我,我得出去找他。”
“阿姨,你冷静冷静,小潋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出事的。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没带手机所以才没发联系我们。”沈叶初不停的安慰到,平复着单允心的情绪,提议说:“这样吧,阿姨!我现在出去找找小潋,你在家待着,说不定他就回来了。”
“可……”单允心吊着一颗心,实在放不下,可别无他法,只能这样,她也知道,干着急没用。“那好,谢谢你了,小初。”
沈叶初听此笑了笑,他的笑容温暖和煦,似是带着一种魔力,让人看了就会心安舒畅。
“阿姨!没什么好谢的。对我来说,小潋就跟亲弟弟一样,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心甘情愿做的。那我走了,你在家等着,千万不要着急。”
“好。小初,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啊!”单允心叮嘱道。
就这样还没歇个脚的沈叶初匆忙的离开了。
医院内,医生为简碎处理完伤口打上了点滴,对着站在一旁担心不已的单潋说:“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他受了伤又淋了雨,现在发着烧,吊个盐水,你晚上看着点,烧退了就好了。”
“谢谢医生。医生,可以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想打个电话,没带手机。”
“当然可以。” 医生听后和蔼的笑了笑,从衣兜中掏出手机递给了单潋。
单潋看了眼熟睡的简碎,怕吵到他,于是走出病房,拨通了电话。
手机铃声一响起单允心就激动的拿起手机接通,急切的想明确这个电话是自己儿子打来的。
“喂,小潋吗?你在哪啊!你没事吧!小潋,你说话啊,是不是你啊!”单允心的声音中带着轻颤,害怕之意分外明显。
听到母亲的声音,单潋心疼不已。“妈,是我。我没事,我就是路上遇到了个老朋友,他受了点伤我送他来医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单允心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松了一口气。
“妈,我朋友这边离不开,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好,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早点休息。你朋友在哪个医院啊!要不要我明天早上去给你们送饭?”
“不用了妈,早饭在外面买了吃就好,不麻烦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
“那好。那先挂了,我给你叶初哥打个电话,他现在还在外面找你呢!”
“好。拜拜,妈。”
挂了电话后单潋回到病房在简碎身旁坐下。病床上,简碎双眸紧闭,呼吸匀称,陷入熟睡中。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躺在床上的简碎,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呼吸声,听不到一点杂音。
睡眠中的简碎可真好看,温和祥静,全然没了醒着时的疏远冷漠,美好得让人眷恋。
三年过去了,他变了好多,可好像也没变,记忆中那个少年也一如现在这般孤僻冷漠。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少年,在单潋的不断靠近中,慢慢接受了他。
记忆中的简碎虽笑得少,相处时,却总能在他脸上捕捉到微末的笑意。
可现在,简碎的疏远之意分外明显,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一下子被拉开了好远好远,三年的光景,竟然能改变这么多。
一切,似乎因为时间,又回到了原点。
学校到单家的路上,沈叶初打着雨伞拿着手机,挨个询问着路人有没有看到过手机中这个男生。
突然,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两三下。他打开信息一看,表情暗了下来,俊俏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随后,他喊住了同样在一旁打听单潋下落的司机。
“老张。”
“少爷,怎么了?”老张听到沈叶初的呼喊,立马询问到。
“开车,回沈宅。”
“回沈宅?不找单少爷了吗?”老张疑惑的问。
“不要多问。”
既然沈叶初都发话了,老张作为一个司机也不好多说,只得听从吩咐。
车内,沈叶初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置于腿上食指有规律的轻敲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思量着什么。
“嘟嘟嘟嘟~”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单允心打来的。
“单阿姨。”
“小初啊!小潋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你不要担心了,外面还在下雨你赶快回来吧!别感冒了。”单允心望着窗外逐渐浓密的雨担心的说。
“好,小潋没事就好。单阿姨,我就不去你那里了,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家去解决一下。”
“家里出事了?怎么样?严重不?”
“没事没事,一点小事,阿姨你不用担心。”
“那小初你去忙吧,阿姨就不打扰你了。”
“嗯。”
挂断电话后,沈叶初透过车窗望着飞速向后移动的光影,霓虹灯闪烁,五颜六色的灯光点缀在街道上,缤纷耀眼。
雨不断的从车窗上滑落,窗外的一切被隔在厚厚的水帘之外,街道上车辆无几,行人无几,冷清得寂寥。
比这些更寂寥的,是那双收纳了这番景象的眼,不带情感,不着色彩。
缤纷的色彩,映到了瞳眸中通通泯没,成了黑白。
后半夜的雨,雨势越来越猛,毫无消停的迹象,大雨滂沱,这个夜晚,注定有人一夜无眠。
晨光熹微,暖阳初照,被大雨冲洗过的城市焕然一新,街道旁的小树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叶片上残留的雨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事物原来是那么美好。
只是,美好的东西总不长久。那雨珠从叶片上缓缓滑落,只一瞬,落入尘中,不复存在。
警局门口,一女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她目光呆滞,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丝丝点点的血迹。
注意到她的女警察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小姑娘,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女子望着眼前的女警察,双眼空洞无神,颤巍巍的缓缓吐出六个字。
“我……我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