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看花，越看越花》莫桑阡

3、安营扎寨

　　“带路吧。”叶祈对意岚说。他可没有忘记上午自己独自出府时迷路的窘境。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里了。叶祈仔细观察起叶府。

　　朱红的大门，金字的匾额。门两边立着栩栩如生的石狮，比人还高，气势磅礴。走进门，青石的屏风挡住了叶祈探寻的视线。屏风上雕着一幅双龙戏珠图。图上不乏用琉璃、金丝描绘勾勒的闪闪龙鳞。恍惚间，双龙好似动了动身躯。绕过石屏，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子路。路的尽头，是器宇轩昂的木质古楼。暗红的瓦顶，墨绿的支柱，镂空雕花的门窗。整座建筑透着一股庄严的气息。穿过正厅，后面又是另一番欢快的景象。花圃里，花开正艳。几只彩蝶不时的从这一朵花上飞到另一朵花上。一条条小路就隐藏在争香斗艳的花海中。前方密布的楼宇让叶祈想到了《阿房公赋》中的诗句：“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不过还没有那么夸张。“檐牙高啄”算不上，“廊腰缦回”却是叶祈亲自体验过，“钩心斗角”也是可以看得出的。叶祈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好，上午迷路的时间不长。不过在这样的园林里迷路，反倒可看做是享受吧。

　　紧跟着意岚绕过一小片竹丛，叶祈看见一个精致的石洞门。门上挂着个一个匾额，繁院。这里，就是他的院子了。
　　几棵枝繁叶茂的树矗立在左墙边。树下的方桌上摆着一个棋盘，两个装棋子的小木盒静静的放在棋盘上。正在扫落叶的几个仆人看到叶祈，便停下动作，站好，行礼，唤一声“少爷”，又继续手中的活。
　　意岚和意勤为叶祈推开了一扇门，分站在门的两边。这就是叶祈上午离开的房间。

　　“少爷，您的药。”看见叶祈在房里静坐，意斐奉上药。正想轻步离开，结果还是打扰到了叶祈的神游。
　　叶祈将思绪从太空里唤回时，看到的是在为进退烦恼的意斐。“意斐啊，有事吗？”
　　“没事，少爷。您的药。”
　　“药？”看到桌上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叶祈想起来了。那是情愿上刀山下油锅也不愿看见的奇苦无比的药啊！“端下去吧，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喝药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现在不是精神饱满吗？”
　　见意斐还没有动作，叶祈也只好假装生气，恶狠狠地说：“是不是我太久没有回来，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叶祈不知道以前的叶祈的性格是怎样的，但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里也遇到过一些富家少爷，算是有些了解富家少爷的脾气。他们或许会对别人很友善，但对于随从，很少见到除了命令以外的姿态。以前的叶祈也应该是这样的吧，尤其是面对这样一碗令人难受东西。
　　“回少爷，不是。”
　　“不是？那还不快把这黑兮兮的东西给我带出去！”
　　“是！”意斐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看少爷还可以那么中气十足的吼人，那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意斐退了出去。
　　等到意斐离开了，叶祈开始打量起“自己”的房间来。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山水画。左右挂着一副对联，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卧榻是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雕花木床。给人的感觉是总体宽大细处密集，充满着一股潇洒风雅的书卷气。但愿房中的字画只是用来摆看的，不然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突然间不懂得评书赏画了。
　　在房中摆弄了一阵午后的阳光是温暖的。叶祈搬来太师椅，在院子里假寐。他要好好考虑他的新生活。

　　恍惚间，叶祈想起中午路鸣翔找到他后和他讲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只是那时候自己还没有从震惊中脱离出来，魂不附体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不过，那些国家名称、疆土大小的东西，就算听了也没有什么用。一是因为自己记不住。二是因为那些情况在这里也可以找到。
　　“路鸣翔会不会还说了更详细的内容？”他想去找路鸣翔问情况，这才想起他知道那个人叫路鸣翔，还是他自报家门的。也就是说，他完全不知道要到哪里找到路鸣翔。叶祈纠结了。

　　“少爷，用该晚膳了。”意斐第二次来唤。叶祈还保持着她第一次过来时的姿势。
　　“我知道了。”
　　叶祈起身出了繁院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要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