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缺》养鸽场头头

2、第 2 章 沈却换

　　沈却换了便装躺在床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好像真能看出什么花来。

　　他已经纠结许久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必要。

　　可就是忍不住啊。沈却心说。

　　太有病了，人家不过就是说一句变了，自己就胡思乱想到哪儿去了？

　　“啊……在朋友面前都这样，说话畏首畏尾。”

　　“真假。”

　　他抬起胳膊，盖住眼睛。眼前是一片黑，他却觉得比在灯光下更舒服。放空的沈却又顺着这件事想到了其它并不让他想回忆的事，往事如烟，一股窜上了脑，熏得他措手不及。

　　我在乱七八糟想什么？

　　他喘了口粗气，随后起身找药。

　　沈却的书桌很整齐，各种东西有条不紊摆着，桌上还专门放了个亚克力质感的置物架，最上层，一个医药箱孤独的立着。

　　他伸手拿过医药箱，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玻璃小瓶子，玻璃瓶里装着各色的药品和胶囊，瓶身还被细心地贴了一张写着药品名字的纸条。可能是为了防止玻璃瓶相撞而导致破碎，每个瓶子都隔着层塑料挡板，下边还垫着层黑布。

　　他熟稔地拿起药，急不可耐地拔开上头的软木塞，也不喝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许是吃了点药清醒了些，他又去打了杯水，陆陆续续将剩下的药吃了。

　　“睡了吧。”因为吃了/药，一阵困意涌上，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着去刷牙洗脸，完事后倒头就睡。

　　“哈……没有药真的睡不着啊。”他小声嘟囔了句。

　　十二点——

　　周溢吊儿郎当的斜躺在床上，腰部的睡衣摆因为他的姿势落下，露出一片紧/实的肌肉。

　　随着一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一条信息蹦了出来。他点开。

　　关景：哥们，有件事想让你帮帮忙

　　周溢心中了然，但还是装傻充愣般回了句。

　　周溢：什么事要我帮忙才搞得定？

　　关景：你别装了，我们找你还为了什么？

　　“为了我能在你们打群架的时候充场面当人力。”周溢撇嘴，没回他。

　　关景：现在来德海第二人民医院后面的广场这边，快点的

　　周溢依然没回，而是慢悠悠地起身换衣服。

　　他的身材很好，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他的肩很宽，背部线条流畅，穿衣服时，线条紧/实的手臂若隐若现，背上凹陷的线条延伸至更深，又被穿好的衣服遮住。

　　他刚换好上衣准备换裤子时，关景一通电话打得他措不及防。他的手停在裤腰边，楞了几秒，按下通话键。

　　沙哑的少年嗓音从听筒那边传出，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周溢你他妈掉屎盆子里了吗？快点的，对面好几十号人都来了就他妈差你。”又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好像有人说了点什么，最后只听见关景像是凑着手机讲的话。

　　“周溢，你他妈最好给我现在就出门。”

　　“呸。”关景吐掉叼着的烟，“趁我们还没打起来之前到这。”

　　“已经出门了，在等出租车。”周溢在路边杵着，手时不时随着出租车的驶过伸出。

　　“操。”

　　“你他妈不会自己开个摩托小电驴来吗？非要去坐那玩意？还死贵。”

　　“有点要去打架的阵仗行吗？”

　　“我只是去撑个场子而已。师傅，去第二人民医院多少钱？”

　　他还真他妈的打了个出租车？曾经带头打群架开摩托载好几个人的梧江一霸去哪了？！

　　合着真他妈变成了社会五好青年？！

　　“……操，挂了。”关景挂电话之前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让那个司机停远点，然后自己走过来。”

　　“停远点走过来不浪费时间吗？”眼看着关景那边就要情绪崩溃，他还是给了个“定海神针”，“我有数。”

　　“打起来了。周溢你小子真特么磨蹭。”关景火速挂断电话，抄起个铁家伙就往上比划。

　　周溢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励志要做文明人了，但是只要以前那帮兄弟一叫，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去。

　　也许以前的那段混混时光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改不了了。也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他正想着，车停了。

　　“哎，小伙子，下车吧。”司机回头招呼他。

　　“什么？”周溢被他这一声从思绪中拉回，鬼使神差的以为司机想赶他下车。

　　“到地方了啊，你不坐到这吗？”司机也被他这句话问懵了。

　　“哦哦，”他笑道，“是我糊涂了。”

　　周溢从兜里掏出之前出门时顺手拿的口罩和墨镜戴好，又顺势打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给司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伙子是不是要去做什么不好的勾当？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司机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目送着周溢走远。

　　他们的车停的不是很远，但其他人都全神贯注地互殴，所以全然不知。

　　又有谁能想到曾经威名远扬，逃课、逃学、约架、打人、抽烟、喝酒一样不误的周大佬现在竟然坐出租车来到打架现场。

　　骗鬼呢吧？！

　　周溢几步入场，抬手接住飞出的木棒，掂量了下，随后对着前面的人就是一棒。他啃过一两本医学方面的书，不过主要都是讲人体结构的。他个人觉得对打架挺有帮助。

　　他出手不讲究什么越狠越好，非得给人打残才觉得厉害。他只抓那些不是要害，但打着痛的地方，见好就收。

　　他又敲了身前的另一个黄毛一棒，接着闪开。黄毛虽然一幅面黄肌瘦的样子，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是混混集体斗殴，那来的人就一定有些小本事了。

　　黄毛招呼了之前同样被周溢祸祸的红毛，俩人一块儿拿着棍和在附近捡的砖头追杀周溢。

　　周溢四处乱窜，活像一只在泥中滑来滑去让人抓不住的泥鳅。原本混乱的场面在周溢来了之后瞬间分成三派，周溢、追周溢的人、在一边吃瓜的关景以及他的兄弟小弟什么的。

　　“哎，老大。”关景身边的小弟悄悄捅了捅他。

　　“干嘛？”专注看戏的关景头也不转。

　　“这周哥真的靠谱吗？”

　　“也许……靠谱，吧？”关景对于周溢的可靠程度将信将疑。

　　“你新来的不知道，他哪次靠谱过？”

　　他们追着周溢到处跑了几圈，耐心早就磨没了，力气也没剩多少，倒是周溢，还乐此不疲地继续跑着。

　　为首的使了个手势，乌泱泱的一众人纷纷朝周溢扔出自己手里的家伙什，一幅势要把他往死里逼的阵势。

　　“操，玩真的？”周溢小声骂了句，拐了个方向闪开。

　　他边跑边回头望，这儿躲躲那儿闪闪，原本激烈紧张的打斗场面总能被他掺和的滑稽无比。至少在他决定“洗心革面”的时候到现在是这样。

　　因为回头望，不看前面路的原因，他撞上人了。

　　沈却觉得今天真的是他的倒霉日。

　　睡了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因为睡眠浅，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就把他吵醒了。

　　他一向没有什么起床气，很利落的坐起来按下电话，对面却说打错了。

　　反正都起了，睡也睡不着了。他这样想着，干脆把枕头立起来，靠着枕头玩手机。

　　微信里的最新消息是一个备注为“医生”的人发的，时间也就是两三分钟前。他点开。

　　医生：我算着你的药吃的差不多了吧？

　　医生：看到就在明天来拿药，现在来也不是不可以。

　　医生：我还是那句话，你这种情况还是建议住院治疗。

　　住什么院啊？不上学了？要是让他妈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说。

　　沈却：我刚看到，现在去

　　沈却：不住院，我还要上学

　　那边回的也很快。

　　医生：好，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医生：路上小心

　　沈却蹬了个自行车就去了，现在已经算是挺晚的了，往路上一望，基本看不到什么人，也打不到什么车。

　　医院在市中心，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等沈却一边听歌一边慢悠悠蹬车到了医院时，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后了。

　　他上楼取完药缴完费以后就下来了，他的自行车停在医院后面专门用来停车平地那儿，正准备去取车时，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撞倒了。

　　那个人浑身黑，带着口罩也就算了，大晚上的，竟然还戴着墨镜。本来他这身打扮就有些不正常的样子，再加上穿的是黑衣服，更显得皮肤白如纸。

　　更诡异了。后面还乌泱泱的杵着两拨人，其中一个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泾渭分明的两派瞬间扭打在一处。

　　百鬼夜行吗？！今天是什么凶日啊？！

　　“请问你……”

　　“什么？”周溢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眼前转着的星星还没散。

　　“是人是鬼？”

　　“我人啊。”

　　“……你先起来好吗。”

　　“行，诶你，”周溢给他这么一问清醒了不少，“沈却？”在看到沈却没有被口罩遮住的眼睛后他就认出来了。

　　“是你啊。”沈却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收好散落的药，然后扶着刚才撞在地上的腰缓缓起身。

　　周溢瞧了一眼激/情打架的其他人，拉着沈却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