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市民》张家大花

2、第 2 章

　　“小妹儿，走了，咱得快点，等下肉没了。”小燕过来拍拍徐樱的肩膀，看着桌子上一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打好的版儿，挺满意的点点头。“这是刘大姐，她可是咱上个月的先进。”

　　“好的，刘大姐好，我是徐樱，今天刚来报道。”赶紧向刘大姐问好，这可是人才呀，放下手里的东西徐樱赶忙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

　　到了食堂，人山人海的，已经排了条长龙。

　　“小燕，这边！快！”快靠窗口的地方，一个瘦瘦的、扎着两条的小辫子20岁左右的女孩招手。

　　“好嘞！”说着，小燕带着徐樱跑了过去。

　　“还好有你，梅子。今天有什么菜呀”抹了抹额头的汗，小燕有点喘着。

　　“红烧肉，特香，好久没吃肉了，馋的我快流口水了。这位是？”红梅比了比划徐樱，笑着问道。

　　“噢，还真是，这肉红彤彤，油滋滋的，一看就是徐师傅的手艺。这是徐樱，今天刚来报道的，18岁的小妹妹，顶她妈岗呢。”小燕闻着里面传来的肉味，伸着脖子，看了看队伍，快了。

　　“你好，红梅姐，我是徐樱。”徐樱对着红梅笑笑。这姐姐人不错，还给帮忙占队。

　　“婶，给我打个红烧肉，还要一个白菜，多打点哈。”

　　*

　　几个人端着碗到盘边用餐区，刚好一张桌子空出来。“快！”赶紧上去占位，哎哟，用个饭向打扎似的，真累。中午休息只有一个小时，吃饭还得快，不然等下没得时间休息。

　　徐樱洗了碗，甩甩手上的水水，和小燕又回去生成车间。

　　到了车间，里面零零散散几个人趴在工作台上，还有一些垫着纸皮箱在地上打地铺。这些人速度可够快的。

　　陌生的一切，让徐樱感到孤寂。她无法想象这就是自己以后的整个人生。过去10年，在学校无忧无虑的学习，除了偶尔几个活跃分子搞搞活动，学校的生活宁静安逸，而在乡下两年，那里的村民淳朴，左邻右舍互相帮忙，偶尔和同寝室的知青姐姐们一起上山挖挖野菜，捡捡蘑菇，物质上虽然不丰富，但是又不是要一直待在乡下，所以还是很快乐的。

　　*

　　叮铃叮铃叮铃......下班的铃声响起。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活动下腰骨。

　　车间的王主任走到徐樱身边，看着台面上今天徐樱的成果来，笑了笑，满意的点点头。

　　徐樱赶紧起身，“主任好。”

　　“徐樱啊，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适应不，我和你妈也是几十年的老同事，叫我姨，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哎哟，做得不错吗，听你妈说你是高中毕业的，怎么不去工会，有文化的就是不一样，一学就会，看看，这衣服做的多好。”王主任拿起一件，看了看，点点头。

　　“谢谢王主任，我还需要多学习，您夸奖了。”徐樱连忙摆摆手。

　　*

　　纺织厂在大院隔壁两条街，这个时候城里的道路很多是青砖砌成的，一格一格的，徐樱踏着砖格，悠悠的走会家。

　　“樱子。”听到这个声音，徐樱脸色瞬间变白。还没踏进纺织厂大院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水红色的确良的漂亮姑娘，依着自行车。

　　刘艳，也是徐樱的高中同学，本来，以前两人在高中可是亲如姐妹，有好东西徐樱总是会和刘艳一起分享。她家4姐妹，下面一个弟弟，家里父母重男轻女，徐樱总是担心她吃不饱。

　　“听说你回城了，怎么不来找我玩，我可想死你了。”刘艳对着徐樱扬扬眉。

　　“你现在在哪工作，我现在可是机械厂工会干事，我们厂最近在招临时工，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下饿，你也知道，闻钰他爸可是组长，他说的话主任可听了，对了，我们下个月结婚，你可要来。”

　　徐樱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整个人僵住了，扯了扯嘴角，“不了，我刚工作，还没适应好，先这样吧，我先回家了。”

　　转头进了大院大门，周围大爷大妈吹着风，闲扯着，看到徐樱都会给她打招呼，“樱子，下班啦。”“是呀，大爷/大妈。”她加快了脚步，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躲进被窝。

　　“回来啦，这孩子，也不打声招呼。”徐妈买菜回来，发现门没上锁，走进去看见徐樱埋头在被子里，哎。

　　“咋啦，受欺负了吗，谁干的，跟妈说，妈去找他算账。”徐妈看到她这样还是很担心的，这孩子从小心大，打高中毕业就不怎么笑，去下乡两年，回来总算好了，怎么又这样了。

　　“没事，妈，就是没上过班，有点适应不了。”一看就不像说真话。

　　“行，那你赶紧起来，帮忙做饭。”徐妈也不管了。

　　*

　　晚上，徐爸爸和大哥都回了家。

　　一家人围着桌子，“来，多吃点，给你买了最爱吃的鱼。今天上班累了吧......”徐妈和徐爸争先恐后的给徐樱夹菜，好给女儿补补，今晚的饭菜比平时丰盛多了，有鱼有肉的，这年头，肉不容易买，还要票，为了买这些，徐妈大早就是供销社排队抢肉。

　　“爸，妈，你们吃，我都撑了。”徐樱看着父母的笑容，心里特别愧疚，为了让自己回城，妈妈才40多岁就退下来。

　　“爸妈，我可不可以，不做这个工作......”徐樱感觉快被心里的沉重感淹没了。

　　“为什么，你说说，这工作有什么不好的？”一家人都惊呆了，不做这个工作要做啥，这年头哪那么容易找工作，要不然老二现在还在乡下。

　　“没啥，就是想着我好歹也是高中生，做生产线多没面子......不行那就算了 。”徐樱扯了扯笑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

　　外头下起暴雨，噼噼啪啪的，夹杂这雷电的轰隆声，衬得这老旧的小区格外安静。

　　吃完饭，各回各屋。

　　房间里，“孩子妈，你说樱子这是咋了，没被欺负吧，怎么突然不想干这活了，我回来时看她好像不大对劲。”

　　“嗨，都怪我们没本事，要不是当初那事儿，咱樱子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徐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你说好好的大学生名额咋就没了呢，咋发生的那事这丫头也不说出来。

　　这边，大哥那了本机械基础敲了敲樱子的门。

　　“樱子，咋了，这是，跟哥哥说说。”哥哥看着徐樱这样也不放心。

　　“没事，哥，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那生产线的活一件重复一件的，感觉我白读这么多年书了。”

　　“这事啊，也没啥好办法，先将就下，哥哥在厂里留意下有没有办公室的活儿。我妹这么漂亮聪明，确实屈才了，你等着，哥哥给你解决。对了，帮我看看，这里面这是啥意思，我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我看看。”徐樱接过哥哥递过来的书，看了看，发现就是一个图纸，上面的元器件看起来特别亲切。

　　外头，隔壁老牛家，“瞧瞧，隔壁老徐家，以前老说樱子读书多厉害，现在还不是跟我干一道生产线，所以啊，这人就不能忘本，工人就是工人，还想一飞冲天，美的他。”

　　老牛家的特意拔高声音，好像就是说给徐家人听的，晚上徐家大鱼大肉的，也没见送点邻居尝尝，那味儿勾的牛家小孙子牛大宝直嚷嚷要吃，都是徐家害的，有啥好得意的。

　　屋里头，徐妈起身，想出来跟老牛家的吵，被徐爸拦住了。“大晚上的，别理了，就当是被狗咬了，这老牛家越来越不像话了。哎！”虽说这样，徐妈还是意难平，自家闺女被别人这样说，哪里受得了。

　　“妈，别理了。我不想你去吵架。”徐樱跑出来拉住徐妈。作为当是人，自己想是这样想，但是别人这样说出来也很没面子。

　　“算了，都是爸妈没用，去睡吧。”徐妈也很无奈，她也知道吵架没用，就是看不过去自家闺女被人这样说。

　　*

　　“妈，发工资了，都给你。还有一斤肉票。”转眼过了一个月，拿着人生的第一份工资，徐樱特别激动，自己也是能挣钱的了。

　　“钱你自己留着，等下去买两件好看的，跟你说件事啊，你舅妈给你说了门亲，刚好你过两天休息，到时候人家上门相看。”

　　徐樱瞬间愣住了。“妈，我还小，能不相看吗，再说了，咱舅妈介绍的那都是啥人，她之前给大哥介绍的那女的，都那样还找咱。”

　　“这个我了解过了，这男的听说挺不错的，家里爸爸是公社主任，妈妈也是妇女主任，上面两个姐姐都嫁得不错。妈还能不给你找个好的。”徐妈对这次的相亲对象还是挺满意的，对比自家这条件，那个算高了。

　　那可拉倒吧，人家家里条件这么好，干啥不找个门当户对的，自家条件也就那样。徐樱还是很清楚自身条件的。

　　“周六你去买条裙子，打扮打扮，约了人周日过来，，算了，到时候我带你去买。”徐妈还是不放心，这丫头，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愿意，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知道了，我先去休息了，这票你拿去买点肉吧，好久没吃肉了。”

　　徐妈把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