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全在贾芳》巫师阿肆

2、橘子汽水酒吧 贾芳打了

　　贾芳打了个小盹，醒过来时前面的人已经不见踪影，贾芳觉得心里有微不可闻的失落爬过。好在下一站刚好到站，她也就收回了这份遐思，起身抬脚时发现那人坐过的座位上落下了一张小小的卡片，她想也不想就捡起揣进了衣兜。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半，贾嘉像只巨大到毛绒玩具狗一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嘴巴一刻没闲着“垃圾，快点掩护掩护……到我这边来这边来……”
　　贾芳一气，从包里抽出公交卡就飞过去“你个垃圾，没钱了也不知道充。”
　　贾嘉头一偏，语气凉凉道“你自己拿错就不要怪我，是你先出的门。”
　　……贾芳真想把自己手里的手机也砸过去。
　　懒得和他计较，她进去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这会儿才觉得一天的疲惫卸去了些。
　　热水澡就是扫除一切障碍的不二法宝，贾芳一直奉之以尊。
　　贾芳抹去了镜面的水蒸汽，一张白而粉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周围还缱绻着热气，让她胸口有些发闷。她用力地呼吸了口气，凑近镜子，用手指划了划自己眼底的淡青和额角的两颗顽固痘痘，心里开始诅咒万恶的资本主义阶级。
　　诅咒完，贾芳躲进被窝里开始处理天津项目的资料和策划案，临睡前将整理好的拍摄脚本等资料发给路程呈，处理完毕后彻底趴窝不动，沉沉睡去。
　　贾芳的公司刚成立五年，一直瞄准的是国内的文化产业，这基本是一片蓝海，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和前景。随着前期的铺垫投入，和后期与各地政府开展的多个合作项目，这家公司开始起飞，不论资金、名气、实力都领先于业内。而这种发展的高速期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人员流动性大、项目多而杂、加班常态化的后果。每个人手上至少同时处理着四五个项目，期间还包括其他零零碎碎的内容。为了保证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指标，像贾芳这样忙到脚不着地的人不在少数。
　　早上九点半，贾芳拎着豆浆油条踏进办公室。公司没有设立早上打卡机制，全凭自觉，这是贾芳觉得这家的万恶资本主义阶级唯一人性化的地方。
　　贾芳等电脑开机期间，开始拆包装袋，然后安静地啃着自己手中的馒头。这时候，一个瘦高单薄的男性身影飘近，是方同野。他低下身俯在她耳边，音调子有些高“诶，芳芳，你一会过来帮我听一下录音，我这个影片的字幕对了好久，这个地方一直卡壳。”
　　“哦，一会过去。”贾芳啃着包子两眼放空地应了下来。
　　“芳芳真乖。”方同野一笑，抬手轻轻戳了戳贾芳吃得鼓鼓的脸颊，他的手如他的人一般，瘦且长，有些凉意。
　　方同野，比贾芳晚来半年，很快被公司人称“拼命三郎”，他仿佛是长在了公司里的野草一般，不算显眼，但足够顽固坚韧，不论几时来，他都会在，并且擅长在办公室的四面八方飘来飘去。
　　贾芳斜眼瞪了瞪他，见他的下巴又见短短的青茬，身上还是套着昨天的衣服，便知道又是一场通宵。
　　“给你吃。”贾芳将手中的包装袋扯开了些，将里面的一个花卷推出来递到方同野眼前，“我吃一个够了。”
　　方同野苍白的脸一喜，贾芳捧着包子的表情如同捧着个宝贝，小心翼翼又期待。方同野一双偏圆的眼睛眯起，笑得像只狡黠的猫，“谢谢芳芳，你最好了。”他不客气地拿过花卷，又戳戳了贾芳的脸颊，“一会过来哈，给你糖糖。”
　　贾芳龇着牙又瞪他一眼，他笑嘻嘻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花卷，从她身边飘走。
　　很快，同事陆陆续续地走进办公室，贾芳和他们打了些招呼，开始投入工作，扰闹间新的一天重新鲜活。
　　“芳芳小师妹，我给你找了个新的人。”微信窗口突然来了一道消息，是她硕士研究生期间的同门师兄陈行，或者说，是她的青梅竹马。
　　贾芳恶恶地咬了咬牙，起身走向楼梯间，随后直接给陈行甩去一个电话。
　　“你这次介绍的人能靠谱点不？”贾芳站在楼梯间的窗口前，看着窗外的人来人来，一手叉腰一手拿电话，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哎呀，我的芳芳小师妹，上次真的是意外嘛，我哪里能知道他还临时要价，听说整个团队都要散掉了。”
　　“行行行，他要散我也管不着，再来折腾一次，我这项目还做不做了，我们部门上次开会，经理有意无意还点了一下。”贾芳话里有怒气，从今年四月份开始，她被指派负责四个非遗纪录片的工作。这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她自然无法怠慢，而且她也一直希望能够排出一些好的片子，真正地推广和帮助这些非遗项目。拍纪录片就得找导演，之前合作的几个导演手上基本都有项目，分身乏术。她托陈行找的上一个导演，则以出差太久、项目太复杂、前期沟通不够等种种理由开始漫天要价，这自然是无法再合作下去的。于是，贾芳除了忙日常的工作，一直在托人找一个新的靠谱的导演，这不，陈行又介绍了一个。
　　“好啦，这次应该没有问题，这个小胡是专业的，你不知道这尊大佛有多难请。”贾芳用脚想都能想象得到陈行现在贱兮兮的笑容。
　　“行，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再跟他确认下，我会和他联系的。”贾芳打住陈行在电话那端的调侃，微笑警告道“这个人再不行，师兄妹都没得做，我会告诉阿姨你欺负我的。”
　　回到工位，贾芳就收到了陈行发来的名片推送，以及他的个人自制表情包。贾芳直接发了个拔剑的表情，然后点开推送直接向对方发了好友申请，不一会儿对方就通过了验证。
　　“你好，中午详谈。”还没等贾芳发去自我介绍，那人直接就发了个信息过来。
　　……“好。”
　　很快，上午平静无波地渡过，贾芳伸了伸腰，开始思考午饭吃什么？
　　吃什么？真的是老天爷对人类最大的惩罚。
　　“芳芳，我们去那个拉面馆，一起吧？”隔间的同事冒出个头趴在隔板邀请道。
　　“成。”贾芳不想再废脑细胞，直接跟着大部队出发。
　　午饭在同事们叽叽喳喳的包围声中顺利结束，贾芳没有等来那人的消息。
　　她拐进面店旁边的咖啡厅买了杯热美式，苦苦的，带些果酸味，她决定再等等。
　　一个下午的没有回应。
　　贾芳想直接发过去询问，又怕打扰对方节奏，毕竟按照陈行的形容，这是位难请的大神，可是大神不代表就能随意放人鸽子。贾芳开始觉得暴躁，临下班前直接去楼梯间给陈行甩了个电话进行鞭尸。
　　没理陈行在电话那头的辩解和东扯西扯，贾芳干脆挂了电话，边走进办公室边打字“你好，几时方便谈？”但临发送前又觉得不妥，咬咬唇加上几个字再完整发送：“胡老师您好，请问几时方便谈一谈？”
　　人，真是一个善于表演的两面派动物。
　　仍是没有回复，贾芳盯着对方那个小舟头像，觉得都快出现幻觉了。
　　一直到贾芳下班回到家，梳洗完准备休息，看着那边发来的消息瞬间清醒。
　　“橘子汽水酒吧知道吗？来谈吧。”
　　诶？
　　贾芳仔仔细细看了那条消息老半天，没品出个明白。于是小心翼翼地发了个“？”
　　等了十多分钟又无下文。
　　贾芳拍拍脸，起身，用最快速度换了一身便服，决定去会一会这尊大神。
　　“这么晚赶着投胎？”贾嘉看着贾芳在门口快速地抓起钥匙钱包扔进包里，踩着那双白帆布鞋就出门。
　　不一会儿，贾芳圆圆的脑袋又折回出现在门口，瞎翻了一下柜子后，往包里放了瓶防狼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