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绿石青苔

14、起程 “公子，我

　　“公子，我和兄弟几个也混在队伍里，保证不让人看出来~”招摇冲宋嗔眨了眨眼睛：“公子看看我这一身，嘻嘻嘻~”又在原地转了几圈。圆领直袖窄身黑衣，黑色舞银发带高束 ，无比干净利落。
　　宋嗔伸手理了理他的飞舞发带，道：“非常好看！你们几个几个要穿软甲，我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招摇笑道：“知道了，公子。哦~不对要叫少司寇、少司寇~”
　　宋嗔作势要打他，招摇几步跳到门外，道：“少司寇，小的要去混队伍了——”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宋嗔看着他消失，眼中满是温柔之色，见卷阿从转角过来，便收了笑意，回屋坐下收拾包袱。
　　“公子，这些小点心拿上吧，奴挑的是紧实些的，不会颠簸碎的。”卷阿进来将几个油纸包放下，又替宋嗔整理衣物。
　　宋嗔道：“多谢姑姑了，还记挂这些。”
　　卷阿笑笑道：“公子多礼，这是奴应该的。”
　　“娘亲还未起罢？”
　　“是，长公主还未起，公子要走了？要不要奴去通知。”
　　“——不用了，昨夜打扰娘亲太久，姑姑午时告知一下即可。”

　　宋嗔得了封，成了少司寇，调派了几十人一同前往逢春县。
　　陆痴与招摇他们就混在里面，宋嗔专门从不同司调的人，几个陌生面孔也没人怀疑。
　　宋嗔裹了黑色大氅骑上黑马，陆痴也着一身黑衣骑马随后，两人在前面开路，浩浩汤汤的队伍在漫天的银白中出发了。
　　两人一直专心御马，并不说话。
　　宋嗔身后都是自己的人，招摇领一人跟在最后。他们起的早，官道上并没有车马。几十人的队伍声响并不大，软软厚厚的雪消了马蹄声，耳边除了呼啸的冷风，再无其他。

　　宋嗔眼前是茫茫的雪景——远处的枯枝盛着落雪，轻烟一样的雪，随风流转，落地无声，又被马蹄踏碎。灰灰白白的景色他也不觉得无趣。多久没有纵马飞驰了呢，他都要记不得这种感觉了，本想着这一辈子也就那样下去，现在——
　　他微转头看着一旁的陆痴。陆痴很少穿黑衣，这套简单的衣服也被他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尤其是大氅飞舞间若隐若现的腰线，劲瘦有力-----
　　宋嗔把视线移开。
　　雪小小的下着。陆痴发上的落雪已有些积白，额上的两缕须发已被呼出的热气化的冰渣冻的僵硬，长长的睫毛上也结了层白冰，那双眸子也似添了冰冷。
　　宋嗔在这段时间里转头看了好几次，跟看不够一样。
　　陆痴无奈，把握好距离与他靠近了些，道：“有事？”
　　宋嗔一面担心马会不会相撞，一面回道：“啊---没有啊。怎么了？”
　　陆痴压低了声道：“你一直看我是做什么？”
　　宋嗔缩了缩脖子，将脸在毛领里埋的更深，嘟囔道：“你，好看不行——”
　　身后几人都是宋嗔的暗卫，听力极好，只好假装听不见，听不见，低下头专注路面。
　　陆痴笑了声，将马拉开了些，道：“少司寇~随便看，不要钱，就是——看路更重要。”
　　宋嗔闭口不言。
　　这段路很荒凉，没有驿站，他们午时只能稍稍停下，吃些干粮果腹，便又上马赶路。
　　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夜里宋嗔便命队伍在林中歇息，天亮便出发。
　　寒月如牙，雪仍旧零零落落的飘，招摇他们支了几个篝火堆，下手们三五成群，围在周围烧热汤烤火，酒香袅袅，平白在寒夜里挤出几分温热。
　　宋嗔与陆痴招摇在一处，垫着包袱坐下，火架上温着酒与热茶。
　　宋嗔伸着手烤火，莹白的手指和着火光，他看着手出了神——先前学绘画时，父王说过自己很适合舞文弄墨，这双手不要沾鲜血、做粗活-----现下，这双手瞧着很是凄惨。许久未勒马，为了稳妥一点，他也没带皮套，缰绳磨手的很，手心手指上几处破了，不是有血色隐出。加上先前的伤痕，宋嗔缩回手，交叠着放在胸前，将下巴放在膝上，直勾勾的看着火堆。
　　招摇在一旁喝着酒，也不跟宋嗔搭话，跟不认识一样。
　　陆痴翻了半天包裹，终于扒到了白河塞的药瓶，里面的膏脂冻得结实，他放在火边烤了一会，试了试可以挖出来了，便起身坐到宋嗔身边，轻声道：“把手伸出来。”
　　宋嗔见他拿着一个玉色的瓷瓶，默默将手伸过去，笑道：“劳烦了。”
　　陆痴见他那么自觉，忍不住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道：“我说要跟着，你还不肯~”
　　宋嗔道：“是是是——”
　　陆痴便执着他的手细细涂抹，宋嗔笑盈盈的看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嘶一声，身旁的人的手便轻几分。
　　招摇本来是面对着他们坐，喝酒吃肉，早就把身子转过去了，省的看见这凌云殿下。
　　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着，火势渐渐小下去。
　　宋嗔靠着树铺了毛毡，拉着陆痴一起，又用大氅将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同行的人大多收拾收拾准备歇息了，很少有说话声传来。身边温热的体温宋嗔能感觉的清清楚楚，只觉得无比安心，道：“陆痴，你说，那些粮食怎么能那么快就被转移得一干二净呢？”
　　陆痴伸手从宋嗔背后穿过，觉得温度尚可，也不漏风，放下心来，也不收回手，干脆搂上了宋嗔的腰。
　　宋嗔略微挣扎了下，任他去了，也将自己往陆痴这里挤了挤，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痴道：“南宫离给的信息太少了，除了马车边散落的粮食，什么都没查到，也真是够笨的。”
　　宋嗔听他说这些，笑道：“南宫离没有认真罢了。这样反而对我更有利。”
　　陆痴拖长音道：“是，我们的——少司寇大人~”
　　宋嗔道：“掌握生死是件很慎重的事，我尽力做好就是了。”
　　“事事未必如愿。”
　　“嗯。不查出来，一同押送的人免不了一死，何况北方灾情不能等了。”
　　陆痴将头靠着宋嗔道：“不用过于担心，我会帮你，早点睡吧。”
　　“嗯，好暖和——明天要加快些速度才好。”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