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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悉尼时间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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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时间半夜12点,居一然和秦山的距离只剩下一扇普通的白色木门。迫切的心开始有一丝迟疑,他伸直本来弯曲着准备叩击门板的食指,想改为按响门铃,随即又垂下了手臂,最后他攥紧的右手松开来,轻轻地扶在门上,凑近了门缝轻声呼唤着:“秦山,是我。”
是居一然的声音!两天了,秦山的身体仿佛恢复了一些温度。她缓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后,又无言地窝回沙发。
秦山不是逃避的人,治愈怕黑的办法就是走进黑暗,但她终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低估了网络的杀伤力。在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后,她点开了那个把自己扒得□□的论坛,然后自虐般把帖子从头到尾连评论都看了一遍。除了那些半真半假比求职简历详尽百倍的过往经历,页面上竟然愕然展示着她的身份证,护照,电话,地址等个人信息,好多自己的校友同学纷纷跟帖爆料。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寸寸变凉,如坠冰窟。她不敢开窗,总觉得窗外有人窥探;她不敢闭眼,想象小豆子面对记者的闪光灯哇哇大哭的场景,心如刀割;她不敢开机,无数个陌生电话号码,无数条并不友好的微信好友请求轰炸着她的岌岌可危的神经。她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母亲发来的——记者包围老家小院的视频,后面还跟着长篇大幅的责难,亲友们各怀鬼胎或真或假的关切询问更加不能让她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她选择物理屏蔽一切。
居一然踏进房间,扫视了一眼四周。床铺整齐,桌上放着未开封的牛奶和吐司面包。
居一然面对秦山坐到茶几上,两条自然分开的长腿显得有些拥挤,他上身往前,手肘支在自己的大腿上,十指交叉抵着轮廓分明的下巴,柔软的眼神充满担忧。他静静端详了眼前瑟瑟发抖的小鹿片刻,便拉过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眼神温暖得像五月的风,开口却尽是坚定:“秦山,我之前生气不是因为,因为你们,”他在找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最终还是跳过了,“你不知道你的心血来潮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这些是你无法承受的。我跟你以前,以前的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你对自己真的太儿戏了。”
“吃点东西先好好睡一觉。”居一然站起身,低头亲昵地吻了一下秦山的头发,“你这头多久没有洗了,来,我帮你。”遂温柔地拉起她的右手,见秦山依然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忽凑到她的耳边调皮地低语道:“你不是馋我的身子吗?”
秦山脸上闪现出一丝异样,抬眼望着他,欲开口说些什么。居一然歪嘴一笑:“我也馋你身子。”说完抿抿嘴唇脸上显露出羞涩。
打开莲蓬头,刚出来的一截冷水刺激到秦山温热的小腿皮肤,她往后一退躲避着刺骨的冷水。居一然已脱掉了上衣,转头对她柔和道,“要我帮你脱吗?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国内的记者不会追过来的。”其实居一然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自己贸然前往会不会给她的处境雪上加霜。他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才短短24小时,秦山的信息就被网友公诸于众。
居一然本来只想让洗澡水冲刷掉秦山的不安,让她舒舒服服睡一觉,可是当这副玲珑的身躯真正展示在他面前时,身体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反应秦山看在眼中,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居一然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温柔细致的就着满头泡沫给秦山做头部按摩。秦山把居一然的手拿开,胡乱冲干净就裹起浴巾躺到了床上。
几分钟后,居一然下身裹着浴巾,手里拿着电吹风走了过来,他插好线,把秦山扶起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给她吹头发。居一然一手轻柔地拨动她的长发,一手晃动吹风机让暖暖的风雨露均沾每一处潮湿。秦山感觉到男人柔软的指腹似有似无的触碰着自己的皮肤,她开始感到一点轻松,暖风渐渐融化了冰块,泪水无声的滲出眼睛,流了满脸,她抬手摸了一把,终于哭了。
居一然扶着她的腋下,轻轻带到自己怀里,从身后紧紧搂着她,头不断摩挲着她的耳朵,轻柔的吻一个个落在头发,耳朵,脖子。秦山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转身紧紧抱住居一然的脖子放肆宣泄着。居一然的大手有些冷,却似冰天雪地中唯一的篝火,传递着无尽的生命力。
他轻轻地拍着秦山的背,轻声细语地说着:“哭吧,我在,我陪你,没事了。”
听到哭声慢慢转为抽泣,居一然低语道:“来,你躺下,我继续帮你吹头发,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轰轰隆隆的声音像安眠曲,秦山终于沉沉入眠。据说婴儿在母腹中听到外面的声音,就类似电吹风的声音,看来这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秦山被饿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摸索着找到卫生间,打开灯,借着光把面包牛奶拿进去,关上门,就坐在马桶上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没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只听居一然说道:“出来吃吧,我也有点饿。”秦山像只小兔子一样缩着肩膀坐到了沙发上。两人静静地啃了一会儿面包,居一然想继续开导她,语言暴力,隐私曝光的痛他再懂不过了,万箭穿心,习惯就好。习惯?他自己习惯了吗?看到自己所谓的身份又一次伤害到身边人,无力感让他绝望。似有千言万语,但不知道如何开头,反而是秦山先打破了沉默。
“你整过容吗?”
居一然万万没想到秦山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哭笑不得,认真地答道:“没动过刀,为了更上镜有微调过。”
见秦山转过头仔细打量着他,他补充说:“你失望啦?这张脸也不算是纯天然的。”
“失望了。”
居一然懂得,粉丝对偶像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用吃喝拉撒睡,还好看得像天仙的人间不真实。一不小心流露出一点人性都可能让粉丝炙热浓烈的爱在一秒钟内随风而去。
“本来想让你把医生介绍给我的。都在说我丑,我要去整容!”
居一然咧嘴一笑,哈,这人比我想得顽强多了,他摇摇头接着说:“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无视就好。”他将手上的吐司放回茶几,把秦山搂到自己怀里,道,“你千万不要再上网到处乱看了,眼不见为净。而且,要不了几天大家就会失去兴趣,不会有人再扒了。”
“扒?”
“啊?”
“不能用扒,事实才能扒出来,假料那个叫故意诬陷误导贬低泼脏水!什么我是12岁就营业的公交车,你才公交车呢,你全家都是公交车!”秦山提高分贝不满地低声咆哮着。
过去,她并不觉得自己丰富的情史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她心虚了,她在乎居一然的感受。
在游楠的文章中,戏剧化后的秦山化身浪荡情场的 q小姐,她外表清纯可爱,时常扮猪吃老虎斩男无数,国外的读者喜欢这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东方小妞,认为她是智慧俏皮的狩猎者。可q小姐回到自己的祖国却出现严重水土不服,尤其当狩猎对象是万千妇孺倾慕的皎皎月光居一然时,q小姐就像是吃掉白天鹅的癞蛤蟆,用流着哈喇子长满脓疮的嘴,强行唤醒无数沉溺梦境的睡美人,这些带着浓重起床气的睡美人结成失恋联盟,瞬间拧成了一根怨毒的麻绳,恨不得马上把癞蛤蟆执行绞刑。
“好啦,我知道你不是。”居一然松了口气,打趣道,“但有些是真的,截图不会假吧。”
“什么图啊?”
“你那都是什么留言啊?你说你馋我身子就算了”,居一然不解地说:“干嘛还叫我爸爸,后面还一堆人跟着叫。真的不懂。”又无奈的摇摇头,“还有,你那是什么网名啊?大澳村女流氓?我都替你羞。”这个网名也是暴露了她的方位佐证了她的身份。
“我,”秦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真的无法狡辩,“叫爸爸就是臣服的意思。”秦山把两个拳头举起来,在脸旁握得紧紧的,特别努力想解释这两个字非同凡响的含义,“就是,就是有点色情的意思。”抬眼坏笑着直视居一然。
“色情?”居一然觉得不可思议,一双被天使吻过的璀璨眸子闪着疑惑。
下一秒,他就被这两个字点燃了。
秦山凑到他的耳边,呢喃般低语道:“爸爸。”又继续把脸凑到近前,更加软糯地叫了一声“爸爸”,观察着居一然的反应。居一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极尽温柔绵长的吻证明了一切。
仿佛觉得沙发不好施展,一然抱起秦山轻轻放回床上,把她压在柔软舒适的被窝中尽情宠爱。最终,又是一声“爸爸”把居一然送上快感的顶峰。
第二天下午秦山才醒过来,身边人显然已经离开多时,只留下一张便签,居一然的字迹苍劲有力又带着隽永绵长就像他的人般温柔而坚定,秦山反复端详着仅有的六个字,轻轻地读出声:我回国了,勿念。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拨打了居一然的电话,关机,应该是在飞机上了。刚挂断,卓灼的电话打了进来:“秦小姐,写你的帖子都删除了。”
“哦,谢谢,那还会有人发吗?”秦山知道对方也没有答案。
“我想暂时不会,你知道王博楠吧,他昨天自曝恋情,现在大家注意力都转移了。”王博楠是《花气袭人知昼暖》里的男主之一,他的恋情很早就传了出来,公司再三撇清便没有激起太大波浪,可是抵不过正主肆无忌惮地到处招摇过市秀恩爱,这次事件一定会带来大面积掉粉。
“嗯,那我还要感谢他们。”
“不管什么新闻,大家也就茶余饭后讨论一下,不会一直关注的。一然刚刚事业有起色的时候,也有遇到类似的事情,他那时压力大得都要退圈了,现在也是慢慢释然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个道理相信你应该也是懂的。”
“谢谢你,灼灼。” 她现在才明白之前卓灼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是指这个。
“一然是我老板,我也是听命行事。另外,以后你回国,机票我会帮你订好的。”
“这,这个就不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是一然嘱咐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