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运也要奋斗[六零]》蒙霄

98、第 98 章

　　算算日子，两人只不过分别了几天，可林蜜觉着，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和程墨说。
　　但考虑到这年代的电话费太贵，线路也繁忙，她不好占着公共资源太久，只好依依不舍地说了再见。
　　那头也说了再见。

　　林蜜听着，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不挂电话？”
　　“你先挂。”

　　林蜜抿嘴笑，正要放下电话，对面那人突然说了句：“乖乖地等我回来。”
　　她终于放下电话，心中升起淡淡的怅惘：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后，似乎就一直在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天天见面。

　　好一阵子，她才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出门下楼。

　　在楼梯上遇到了宋哥。
　　“你先别走，我有事和你说。”

　　林蜜于是又跟着宋哥回来。

　　“明天开始，你搬到这个办公室来工作，我也好随时教你些东西。”在林蜜面前，宋哥向来是直来直去。

　　他说的话让林蜜有点懵，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宋哥，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宋哥极少能看到林蜜这样，不由失笑，“我大概下个月就会调走，在这之前想教你些东西。”

　　除了怎么管理一个国营商店之外，宋哥也想要把自己有用的人脉关系介绍给林蜜。
　　当然，依照她的年纪和资历接手商店还太早，不过宋哥觉得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是好事，林蜜反应过来，“宋哥，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宋哥点点头，“这也是你自己争取的。”

　　林蜜是宋哥介绍来这里上班的不假，可如果她得过且过、宋哥也不会认为她是可造之才，继而给她机会。

　　“那我师傅知道不？”林蜜担心会计那里。
　　宋哥点头，“我和她提了一下，她说尊重你的意愿。”

　　林蜜回到财务办公室，会计看了她一眼，问道：“经理和你说了？”
　　林蜜点点头，“师傅，我舍不得你。”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脸色也不好看。

　　会计心里感动，脸上却佯装不耐烦，“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不就是隔壁吗？”
　　可到底不是一个办公室了，师徒两个不能时时在一起。

　　见林蜜还是神色不虞，会计想了想说道：“以后你出息了，我这个师傅也面子上有光。”

　　林蜜这才笑了。
　　明天她就要搬走，中午师徒两个一起吃了饭。

　　依旧是在国营饭店，结账的时候会计拦住了林蜜，“说起来，我都没有请你吃过饭，我这师傅不称职，今天补上。”

　　她这么一说，林蜜也就不好再拒绝了。

　　第二天，林蜜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一楼的售货员听说这个消息，中午下班的时候跑来祝贺林蜜，有人说她要升官了。

　　林蜜却知道，这不可能—至少暂时不可能。

　　宋哥高升，自然有人来接替他来做总经理，宋哥不方便在临走的时候提拔她，否则新领导来了反而会对她心存芥蒂。

　　“我也就是跟着宋哥学一学，没有别的意思。”林蜜坚决否认了这个可能。

　　大家也就没有再说下去，玲玲显得异常兴奋，“姐，你太厉害了，居然能让我哥亲自培养，我都没有这个待遇。”

　　正好宋哥从楼上下来，闻言就笑，“怎么这还计较上了？”
　　自从上次深谈过一次，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相互之间都能开玩笑了。

　　玲玲连连摆手，“不计较不计较，我哪能和林姐比。”
　　容貌、智商、情商、努力程度都不在一个数量级，硬要比较不是自取其辱？

　　玲玲可见过这样的例子，江月就是一个。
　　立足于自己的基础好好地过日子不行吗？非要和林蜜攀比折腾，这不是把自己折腾到局子里去了？

　　出来肯定没有工作了，吃饭都困难。

　　晚上下班，林蜜回到住的地方，发现大姐也在。她现在已经不是林蜜的房东 来，今天是专门来蹭饭的。

　　王婶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两盘饺子，“今天咱们吃饺子。”
　　房东大姐随后跟着出来，“我今天居然也包了几个。”她从来没有做过饭，几天在王婶的指导下试了试，居然还成功了，这让她挺有成就感。

　　“哎呀，那我今天吃现成的了。”林蜜洗了手，去厨房拿了醋瓶子。

　　三个人围坐在饭桌边，开始吃饭。
　　房东大姐一口一个，一面吃一面夸，王婶听了笑眯眯的。刚搬过来那天晚上，房东大姐就来过，两人算是简短地见了一面，她听说以后这个挺有气质的女人要每天过来吃饭，心里就有些忐忑，生怕和对方相处不好。

　　却没有想到，两人共同做了一顿饭之后，王婶觉得这人还挺好相处的。

　　吃饭期间，林蜜无意中说起了明天开始要搬到总经理办公室，房东大姐来一句，“他这是要培养你，毕竟他要调走了。”

　　林蜜一愣，“姐，你咋知道的？”

　　房东大姐愣了一下，笑了，“听人说的。”
　　林蜜没有多想。

　　房东大姐在单位的职位不低，能够听说这些内幕消息并不奇怪，毕竟小县城也没有几家单位，每家单位的领导都是风云人物，说是享受整个县城的瞩目也不为过。

　　她却没有注意到，在她低头吃饺子的某个时刻，房东大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最近一段时间，姜霖过得非常不好。
　　单位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程墨和他是同乡，两人现在又是平级，难免时常被拿来比较。

　　有些人没有恶意，但有些人就说不定了，比如现在这个。

　　“老姜，你那个小同乡可比你小二十多岁吧？你说人家现在就和你平级，啧啧……”
　　后面的话，那人没有说下去，但姜霖觉着，还不如说明白呢。

　　那故意省略掉的半句话就像一团棉花塞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得心口一阵阵地难受。

　　他好不容易打发掉了这个人，转身就遇到了程墨。

　　“姜主任，你很久没有回家乡了吧？”程墨说。
　　姜霖没有说话，别人不知道程墨的目的，他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对方就是打算来报复的。

　　多年以前，他看中了程家祖上留下的金银珠宝，继而设计陷害程家，单位的人不知道，他自己心知肚明，程墨也心知肚明。

　　他看着眼前这张平静的、甚至带了浅浅笑意的脸，终于忍不住爆发，“程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说完了，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怎么这样大！

　　两人此时正在楼道里，有几人大概是听见了吼声，从各自的办公室探出脑袋来朝这边看来，那一张一张的面孔上写满了惊奇：向来沉稳的姜主任这是怎么了？

　　程墨皱眉，用大家都听见的声音说：“姜主任，我只是问候一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

　　和他沉稳的语气相比，姜霖的歇斯底里就有些可笑了。
　　姜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觉得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转身离开去找上级领导请假回了家。

　　老婆今天没去上班，她本来呆的就是个十分清闲的单位，且又有姜霖这一层关系在，单位的领导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一个月里头，她倒有半个月不上班的。

　　见自家男人脸色发白地回来，她连忙扶住了，问他怎么了。
　　姜霖摇头，啥都没有说，回到屋里用被子蒙上脑袋。
　　他懊悔刚才在单位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领导和同事还不定怎么想呢。

　　他的担心是对的，此时，单位的上级领导正在找相关人了解情况。
　　“我也没说别的，就说程墨比他年轻就和他是平级……”这人也挺委屈，不就是嘴碎多说了一句话吗，咋就被叫到办公室里来了呢。

　　上级领导也很无语，嘱咐这人以后没事别说些没用的，随后又叫来了程墨

　　程墨做得笔直，浑身上下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精气神，上级领导也不觉露出些笑意来，“你和姜霖说了啥？”

　　“报告领导！”程墨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沉稳而干脆，“我问姜主任是不是很久没有回家了。”

　　“没说别的？”
　　“报告领导，没有。”

　　斩钉截铁的回答，坚定的目光，严肃不失恭敬的表情，这一切都无形中增加了程墨的可信度，上级领导认为这小伙子不可能说谎。

　　再结合刚才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的情况，他大概心里有数了。
　　“这个姜霖，一把年纪了这么沉不住气。行，没事了你去忙吧。”

　　程墨似乎没有听见前面半句话似的，站起来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领导再见”，便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行走极富有节奏性，脊背挺得笔直。
　　上级领导突然就对姜霖的恼怒有了些许同情：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同乡作比较，对方的年纪还比姜霖小那么多，难免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不过，姜霖太不沉稳了，心里不舒服未必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嘛。
　　唉，不堪大用。

　　看来，自己原本想要提拔姜霖的想法还是有些欠考虑，再看看吧。

　　程墨经过楼道，有好事的人拉住他问，他也没有隐瞒，把刚才在上级领导办公室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于是，其他人得出了和上级领导一样的结论：姜霖是处于妒忌才无法控制情绪的。

　　唉，四十多岁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哦，不对，程墨不也才二十出头嘛，看看人家这沉稳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