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运也要奋斗[六零]》蒙霄

63、第 63 章 离别

　　中午，程墨依旧来接林蜜。
　　林蜜看着方向并不是去顾老家，于是问了一句，程墨说带她去国营饭店吃。

　　此时林蜜骑着自行车和程墨并排，转脸看了一眼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程墨的表现和平时比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可是她却敏锐地发现，他刚才对着她笑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程墨惊异于林蜜的敏锐，转念又一想：这分明代表了林蜜对他的在乎，他的心里暖起来。

　　反正一会儿也瞒不住的，干脆就现在说了。
　　“队里来了电报，让我明天回去。”程墨的声音低沉，仔细听起来还有些闷闷的。

　　林蜜心里也闷闷的。
　　“那这回的任务会不会有危险？”

　　问完了，林蜜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程墨的工种就注定了他要时时刻刻面对危险，自己这样问，反而给他增加了负担。
　　于是笑了笑道：“我就随便问问，你肯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她这样懂事，这样为他着想。
　　就在那一刻，程墨几乎有一种要放弃自己职业的冲动，他不要地位权势了，只想要日日陪在林蜜身边。

　　“你如果不想我去……”
　　“你去吧。”林蜜打断了他。

　　此时两人已经骑到了国营饭店门口，林蜜下车来，手扶着车把目光闪亮地望着程墨，“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当然也希望能够天天看到程墨，可是她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就折断了他的翅膀。他有自己的报负和事业心，这是爱情甚至婚姻不能替代的。

　　我等你回来。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动听的话吗？程墨眼眸深邃，眼神专注地看着林蜜，觉得这个姑娘真实世界上最好的一个了。

　　林蜜羞涩转头，“快进去吧，我都饿死了。”

　　两人相跟着进入国营饭店，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美丽精致，一下子就吸引了店中其他食客的目光。

　　女服务员对此习以为常，她甚至觉得这一幕有点刺眼。当初她一眼就看中了程墨，可惜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
　　她怕自己受到更大的刺激，干脆让同事过来点菜，自己躲到了一边儿。

　　林蜜并不知道，自己的对象又悄悄收获了一个迷妹。她和程墨每人点了一个菜，再加一盆西红柿蛋花汤。

　　在六十年代，这绝对是高标准的一顿饭。
　　平心而论，饭菜的味道很不错，可是林蜜却觉得嘴里发苦。她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狠命嚼了几口，还不忘给程墨夹菜。

　　趁着程墨还在，她想多关心他，下一回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程墨又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心里也不好受，也强自忍着。
　　一顿饭吃得是少有的沉默。

　　从饭店里出来，程墨提议去公园。
　　“说起来，自从咱两处对象以后，都没有带你逛过公园，今天先补一回，剩下的慢慢补。”
　　用我一生的时间——程墨在心里加了一句。
　　今天阳光很好，冬日里的严寒也在日光照射下缓解了不少，也给程墨增加了勇气。
　　他轻轻地拉住了林蜜的手，后者没有挣扎，只是脸颊悄悄地红了。

　　幸亏这个点儿大家都在睡午觉，公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林蜜这才放松了一点儿。
　　不过手心里到底是微微出了汗。

　　程墨感觉到了，转头看她，她微微垂着头，脖颈雪白，脸颊绯红，像是春日里含苞待放的桃花，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心里刚刚有了这个想法，手臂已经先于思想、一把揽住林蜜，把她整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林蜜惊呼，下意识挣扎，就听见头顶传来的闷闷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心里一软，不动了。

　　两人静静地抱着，能够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这种感觉亲密，又有一种哀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墨才松开了怀抱，低头在林蜜发间轻轻一吻，“回去吧，怕你冻着。”

　　林蜜贪恋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清冽的香皂味道悠悠地进入鼻中，这是属于程墨的味道，在接下来的、不知多久的日子里，她要靠着回忆来缓解思念了。

　　程墨把林蜜送回到商店门口，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大门没有开。不过林蜜有后门的钥匙，她可以直接去二楼。

　　林蜜站着没动，“我想在这里陪你。”

　　程墨笑了，故作轻松地道：“你赶紧上去，我还有事。”
　　这傻姑娘不知道冷吗？鼻子尖都冻红了。

　　林蜜这才转身离开，走两步回一下头，走三步回一下头。这样依依不舍的样子，让程墨的眼睛酸涩。

　　他狠了狠心，转身便走。心里暗暗决定：这回的任务一定要争取提前完成，早日回来找自己媳妇。

　　他先去了一趟顾老家，拜托对方多照顾林蜜。顾老也不含糊，直接答应每天都会派上回的人在附近保护她。
　　“你放心，一个蚊子都近不来她的身。”

　　程墨这才略微放心了些，再次来到工农兵商店门口，远远地朝二楼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进去，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此时，林蜜正在财务办公室，强迫自己专心学习。突然，她就觉得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往外看。
　　街上骑车的，走路的，各色人等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林蜜转回身，拉回思绪继续学习。

　　不过，想着程墨明天就要离开，林蜜到底是有些心不在焉，好几回看着某个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计停止了讲授，“你今天有心思吧？”她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她知道林蜜向来都是个认真专注的人，今天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蜜早就把会计当成了自己人，也没有隐瞒，把程墨要离开的事儿说了出来。
　　这姑娘是想对象了，会计想了想说：“要不然，给你请半天假，你回去看看他？”

　　林蜜几乎要立刻点头了，可是转念又一想，还是拒绝了。
　　“我们已经告别过了，再见面，恐怕他工作的时候分心。”

　　会计就知道程墨的工作性质应该很特殊，她也没有多问。不过既然林蜜无法集中精神，她干脆也不讲了，让对方自己复习一下以前讲的课程。

　　“你先下去转转，喝点水，一会儿回来再复习。”会计自从答应做了林蜜的师傅，就变得很是通情达理。

　　林蜜从善如流地下楼，接了一杯水喝了，走到商店门口，怔怔地望着程墨经常站着等她的地方，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他现在应该已经回村了吧……

　　程墨确实回了村。
　　程母一面张罗着做饭，一面嗔怪道：“你这回倒是回来得早。”最近几周，程墨都是周一去县里，周六才回来，今天倒是特例。

　　“娘，我明天要归队了。”程墨带着歉意看向母亲。
　　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疏于陪伴家人，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林蜜那边更加危险，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县城。

　　程母果然失望，“这就要走啊！”这回程墨回来的时间不算短，可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林蜜，程母觉得见儿子的机会都少了许多。

　　有了媳妇忘了娘，林蜜还不是儿媳妇呢，儿子就忘了娘了。
　　哦，不对，她绝对不会接受林蜜做儿媳妇的。

　　短短一瞬，程母的脑海中闪现了好几个念头。程墨对此一无所知，他安慰母亲，“我完成任务就会回来，到时候多陪着娘。”

　　此时，程大哥也走进来，一起劝说程母，“娘，这不还有我呢吗？”

　　他不能让娘肆意发泄情绪，否则程墨会分心的。

　　程母在大儿子的劝慰下逐渐控制住了情绪，去灶间做饭了。程家哥两个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坐在炕沿上。

　　程墨：“哥，我想娶林蜜。”
　　程大哥一愣，随即笑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你长大了，也该成婚了。”

　　“女方那边有什么要求？”程大哥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这让程墨感到过意不去，毕竟林蜜没有及时来程家叫人，导致了程大哥的残疾。

　　虽然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相处，程墨真心觉得林蜜不是那种冷漠的人，但毕竟已经给大哥造成了实际的伤害。
　　即便大哥不同意，他也能够理解。却没有想到对方一点儿磕巴都没有打。

　　程大哥似乎看出来自己弟弟的顾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心里确实还有疙瘩，但是和你的幸福相比，却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大哥，谢谢你。”程墨转头看去，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闪亮亮的。
　　程大哥心里也是酸酸的，为了掩饰，他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肩膀上，“看看，和我还见外？不应该啊！”

　　程墨笑了。
　　是啊，自家兄弟，谢什么谢。反正以后大哥的生活他都会管，即便大哥一辈子不结婚，或者是老了无法劳动，他都会负责到底。

　　“人家女方有啥要求没？”程大哥拿出了做大哥的样子，仔细地问道。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好及早准备。

　　程墨……
　　程大哥：“你咋不说话？要不是要求很高？没事，咱一块商量，尽量满足人家姑娘。”
　　“不是，大哥，我还没有和林蜜提。”

　　程大哥：他兄弟别不是一厢情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