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鸟》李寒桐

84、第 84 章

　　4.
　　店里走进了个带着墨镜和黑口罩的客人，站到收银台前排队等待点单。
　　“啊！”夏禾正装好前一位客人的食物，回过身视线撞在他身上，惊讶地张大嘴巴。

　　客人藏在墨镜后的双眸微垂，扫到他身上比其他员工要多穿了一件的黄马甲上，上面有“我是残疾人”的字样，嘴边稍稍一平。

　　怪不得夏禾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原来是有了新的动作。
　　从外卖员变成收银员了！
　　谈阎趁着夏禾睡着，偷偷看到他手机里的就职短信时暗暗咬了咬牙，视线瞥到自己装着那把钥匙的抽屉，很快又移了回来。

　　记住了他上班的时间和地点，今天交完新歌的正式版，赶了过来。

　　夏禾来不及惊讶他的身影出现在此处，下一位客人已经到了面前：“您好，需要，什么！麦香鱼很好吃的！”
　　他很热情的推荐，他就很喜欢吃麦香鱼。

　　客人是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子，她刚刚远远就望见这里有一位聋哑人员工，故意排过来点单的。

　　此时听到对方推荐，慌张了一秒，才镇定下来，保持往常的样子，很可惜地跟他说：“真的吗？可是我对鱼肉过敏。”

　　“啊！”夏禾的笑脸垮下来，眼睛也向下弯了弯：“好，可惜哦……”
　　他很快就重新笑起来，鼓励她：“但是！其他的，汉堡也，好吃！”

　　女孩被他的笑容感染，笑起来：“那我要一份双层吉士堡套餐和一杯奥利奥麦旋风。”
　　“好，好的！”夏禾动作相较旁边的员工稍显迟钝，但还算流畅地在点单机上按了出来，就蹦蹦跳跳地转身去给她拿餐。

　　女孩被他半空间飞起的呆毛可爱到，偷偷捂着嘴笑了一下，就看到他回身时脑袋上露出的两个耳蜗，左边是汉堡包，右边是一袋薯条。
　　身后的男人看到她的笑，脸一黑，眼神阴沉地看向夏禾的方向。

　　夏禾跑到薯条区前去炸薯条，正好有个员工炸出了新鲜的脆薯条，接好递给他，夸他动作好利索。
　　他像个因为做了好事得到小红花的小朋友，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大声跟他说“谢谢”，又晃着脑袋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把装好的袋子和一杯麦旋风递给她：“您的，餐！”

　　他纯粹的笑容感染了点餐的顾客，女孩跟着笑起来，接过温热滚烫的纸袋，在心里下定决心，终于还是开了口，跟他说：“谢谢，你的汉堡包好可爱！”

　　夏禾下意识摸了下耳蜗，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大，咯咯的笑声清脆出声：“谢谢你！它真的，很可爱！”
　　他超级开心的回到工位，视线对上才把谈阎来了这件事重新塞进脑袋里，笑容僵在脸上。

　　但员工守则谨记心中，夏禾努力保持职业素养，低下头，小声问他：“您好，需要，什么？”
　　“没有推荐吗？”谈阎看着他快要一头栽下去的头顶，出声问。

　　“嗯？”夏禾的小耳朵微微一动，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喜欢，麦香鱼！”

　　谈阎声音一哑，说：“那就要一个麦香鱼。”
　　“要搭配，可乐，好喝！”夏禾把自己的麦当劳点餐心得分享给他。

　　谈阎道：“再加一杯可乐。”
　　夏禾继续说：“还要有，薯条！”
　　谈阎：“薯条也要。”

　　夏禾：“还要奥，利奥麦，旋风！”
　　谈阎：“麦旋风也要。”

　　夏禾正要再说，被旁边的员工叫住：“夏夏！不要给客人点餐压力。”
　　员工立刻朝谈阎道歉：“对不起，他是新来的。”

　　没有说“对不起，他是残疾人”。
　　没有说“对不起，他脑子不太灵光”。
　　没有说“对不起，他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夏禾在旁边歪歪头，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来，跟同事说：“阿阎，不是，客人！”
　　“啊？”同事愣了下，就听那位客人说：“我是他男朋友。”

　　“啊？！”
　　同事傻住，前后在两人身上看了看，闹了个大红脸，急忙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夏禾重新站回点餐台，问他：“阿阎，还想要，什么吗！”
　　谈阎脸上挂上笑，问他：“果果还有想吃的吗？”

　　“啊……”夏禾明白过来，想了想，说：“香芋派，好吃！”

　　谈阎说：“那也要香芋派。”
　　夏禾弯着眼睛笑起来，笨拙地给他完成点单，抬起头和谈阎对视，笑意更大，就听到谈阎问了个问题：“果果，这么喜欢在这里工作吗？你知道汉堡要怎么做吗？”

　　“喜欢！”
　　夏禾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前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让他呆愣一会儿，傻傻点头，回答他：“如果你想，做一个汉，堡包，要先从种，小麦开始！”
　　说完，他就回身去帮谈阎装点好的餐。

　　谈阎注视着他的背影，先是沉默片刻。
　　墨镜后遮挡的黑眸中复杂的情绪最终趋于平稳。

　　等夏禾回过身来时，他说：“我明白了。”
　　谈阎松了语气，在接过夏禾递来的纸袋时轻声说：“果果，以后每天我都会来吃汉堡的。”

　　夏禾傻了几秒，面色沉重地摇头，又左顾右盼地望了眼两边的同事，把他拉下来，凑在耳边，小声说：“我有员，工餐！可以免，费吃，汉堡！领班说，阿阎也，免费！”
　　像是领班给他的特殊福利，他悄悄地把这个秘密分享给谈阎。

　　谈阎笑出声，隔着口罩，送给他一个吻。
　　身后排队的人都傻了下，纷纷轻咳着示意自己的存在。

　　夏禾急忙站回工位，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给下一个客人点单。
　　谈阎找了个空位，坐下去，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公司那边回复ok的消息。

　　他没急着发微博，先把口罩挪到下巴，手指摩挲一下，慢慢打开包装，一股咸香的鱼鲜味混合着面包的小麦香铺面而来。
　　谈阎拿着麦香鱼，咬了一口，在齿间嚼着。

　　微博被打开，复制了公司发来的文字，粘贴上去，手指翻动，打下一串话。
　　【谈阎V：#啄木鸟主题曲#“海豚一直在说话，人耳却听不到，海豚说，他喜欢麦香鱼。”很高兴能和@啄木鸟电影官方与@韩涿野老师合作，这首《蓝色海豚》送给樊星，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