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言衷》暮颜夕

12、第12章 车子很好看

　　为了防止顾言再说出什么耸人听闻的话，季银凭着一口气拖着快160斤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到顾言的身后，一只手从身后包抄，企图捂住顾言的嘴。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失败了。更确切地说，他高估了自己的反应力和低估了顾言的身高，和顾言差了快十公分，又挺着个将军肚，他的手只是堪堪擦过了顾言的脸便被意识到的顾言给躲开了，倒是他本人，直接一个挺身扑到了卖糖葫芦的中年大叔的身上，来了个深情拥抱。

　　要不是中年大叔站得挺稳的，又及时舍了手中抓着的插糖葫芦的稻草架子，俩人可能会一起摔个四脚朝天。

　　顾言站稳后正好目睹了这一切变故的发生，又看到中年大叔被扯掉的口罩下那陌生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倒是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就是盯着依旧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瞄了两眼，似乎在思考这位穿着花衬衫背影特别像“胖大海”的先生突然冲出来是为了“偷袭”自己，还是这位卖糖葫芦的中年男子。

　　至于围观的工作人员，大都是跟小季导合作过几次的熟人，自然知道小季导的脾性。就是个工作狂，对待工作要求极其苛刻，认真起来简直六亲不认。特别是教训起人来，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直接能把你骂得抬不起头来。但他从来对事不对人，而且虽然骂得凶，但讲得话却也确实是实话。所以大家对他的态度，被骂的时候恨得牙痒，事后又会感激涕零。

　　从来都是小季导训人骂人，今天难得他本人吃瘪，不看热闹简直对不起自己呀。更何况，嫂子都坐在摄像机前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只是太沉迷于工作而一时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顾言！”

　　正在近距离吃瓜的顾言突然被喊了一声，正觉有些懵，只听得那位扑倒在中年男子身上的“胖大海先生”扶着腰缓缓站了起来，一边怒道，“顾言，你这个挨千刀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在那人转过来的第一眼，顾言仔细看过确认自己不认识后，已经断定了这人刚刚就是冲自己过来的。

　　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的顾言转过头就走，打算先离开这里，却没想到周围没清场的路人听到声音围了上来。

　　有人认出带着口罩和帽子，穿着一身休闲外套的高个子男子是顾言后，他瞬间被众人围作一团求合照和签名。

　　好在，附近人不多，众人也是挺有素质的，要到了签名和合照后就离开了。

　　倒是顾言本人因为被围堵情绪有些不佳，本来就不情愿来的他心里更是后悔没有跟刘哥坚持不接这个综艺。

　　为了防止有人继续跟着，他打算先离开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联系节目组，却是没想到本人又被那位“胖大海先生”给拦住。

　　顾言并不想搭理这位已经被他给定义为“私生饭”或者“黑粉”的“胖大海先生”，赶忙走快了两步，却不料自来熟的“胖大海先生”却赶了上来，又自来熟地靠近了他些，甚至一手揽住他的肩膀道，“你这小子，让你认错人，这下遭报应了吧！”

　　顾言：“我们认识？”

　　“我去，顾言，你小子红了就没良心，居然不认我了，你对得起当年咱俩的八拜之交嘛，你简直忘恩负义！”

　　顾言貌似有些懂了，但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盯着来人不说话。

　　还是小季导的妻子林雅走了过来，顾言才不得不信。一脸怀疑地将人打量了一番，顾言道：“小季哥？多年不见，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顾言看了比当年更知性的林雅一眼，想起当初那个每天天没亮就跑到他房门口喊他起来的跑步的健硕的大哥哥，觉得现在的季银简直辣眼睛，惨不忍睹，也非常不客气地说了句，“小季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瞎说什么呢！”季银重重拍了一下顾言的肩膀道：“想说我胖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

　　“不过呢，你想多了，我这是心宽体胖养出来的。”季银得意道，“倒是你，这么多年在圈子里兢兢业业，一点都没变。”

　　林雅白了季银一眼，道，“瞧你这话说得，小言明明更高了，也更帅气了，哪像你，还有点当初的样子。”

　　季银一听，老婆生气了，这还得了，连忙讨好地拉住老婆的手，肉麻道，“亲爱的，我这样儿还不是你养出来的幸福肥……嘿嘿。”

　　……

　　本来准备好的游戏环节，因为导演自己主动跳出来被搁置了，大家就收工了。

　　季银想着难得老朋友久别重逢，今天又提高收工，便干脆宣布请大家吃饭，众人都欢呼不已。

　　……

　　前几期节目播出后，观众反响很好，众人纷纷表示每周一期不够看，不少网友甚至将网上拍到的偶遇拍摄的路透照片和视频纷纷找了出来刷。

　　节目播完后，不少网友发现路透中一些大家非常期待的片段节目中居然没有出现。不少热心网友将所有的视频按照时间线整理后，发现缺少了各位嘉宾接机当天的视频。

　　明明路透里那么精彩的片段，为什么不配出现在节目里，观众被路透里的片段折磨得心痒痒，于是纷纷在微博上@节目组，强烈要求节目组将属于大家的欢乐还给大家。

　　素材都在，小季导也觉得剪掉的部分挺可惜的，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干脆拍板，让剪辑组加班加点，将各位嘉宾来的第一天的视频以及拍摄中因为时间和节目效果关系被删减掉的片段又重新加工，剪了十二期的花絮放在网络上播，更是圈了一波粉。

　　花絮播出后，不少粉丝都被自家爱豆不想接受惩罚的艰难求生欲给逗得哈哈大笑，笑称节目太真实，偶像包袱都被丢光了，但下手却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抠出了无数个堪称“黑历史”的嘉宾表情包。

　　顾言这一期，他另辟蹊径的行为，自然也受到了不少网友的关注和讨论。虽然有些人说他不遵守游戏规则，也有人说他私下叫导演“小季哥”是在故意和导演套近乎，但大多数人还是因为顾言在节目中表现出来的真实和呆萌被他圈粉了，特别是节目组私下玩游戏的时候，顾言为了维护队友和导演放狠话那句“导演，你老婆喊你回家吃饭”更是成了当天微博热搜第一。不但如此，众人纷纷跟风，创造出了各式各样雷人的金句，如“老板，你老婆喊你回家跪搓衣板”、“老表，你妈喊你回家烧饭”、“姐妹，你妈喊你回家嫁人” ……

　　看了会儿综艺，手机响了，苏情打开，看到微博“用户720130906”给她的回复，是难得的言语甜语，“车子很好看，很配你。”

　　晚上剧组聚餐。

　　导演请客，说是戏快拍一半了，正好明天过节大家一起聚聚，联络联络感情。

　　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聚一聚。这样的事情挺常见的。说得好听点，是聚餐；说得难听点，其实就是酒局、应酬。

　　导演是SR娱乐的签约导演，演员大部分都是SR的签约艺人，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同事。再加上，正好最近他一个人也有些闷，寡言便没有推辞。

　　这段时间，刘哥一直在帮他处理《离骚》剧组的事情。

　　其实，这类事情娱乐圈还挺常见的，也挺好解决的。

　　事情不大的，不用管，热度稍高的，发个通稿解释一下，等热度降下来就好了。

　　要是对自己演技稍微有自信一点的，甚至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炒一把热度。雇水军买点自己演技差的通稿，等到电视剧正式播出后，只要演技好点，说不定还能多给自己带一波人气和话题度。

　　搁在顾言这个本身便充满话题度的人身上，就更不用操心，三天两头上一个热搜，这样的事情根本不足为奇，直接冷处理，等黑子蹦跶完就结束了。

　　只不过，这次，刘哥不打算这样做。

　　刘哥为了敲山震虎，告了不少媒体和个人，甚至律师函都发了，就是要一步一步彻底解决他身上曾经所有的麻烦。

　　至于所谓要给《离骚》剧组一个交代，其实不过是刘哥的一个借口罢了。《离骚》的导演陆导本身实力非凡，这又是他退圈前的最后一部电视剧，剧本身的热度就很高，而且导演在拍到一半的时候早就将首播版权卖给了一家卫视寒假档播，还是上星播出，根本就不用担心。

　　今晚，他有些烦闷，从来不喝酒的人坐那里半个小时就喝了一瓶酒。导演看着人似乎喝醉了，便让小徐把人先带了回去。

　　顾言其实半路就清醒了，他吹了一路的风，到了酒店便彻底没了醉意。

　　他已经快两年没有喝过酒，但不妨碍他曾经是个酒量很好的人。这点酒真的不算什么。

　　到了酒店，让小徐回自己房间休息后，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很久的月色。

　　又坐了很久，他打开手机，点开微博，看到“拂苏”下午发给他的照片和语音消息。

　　他先点开图片，是一辆很精巧的粉红色的电瓶车。

　　他点开语音，是他熟悉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点内敛和清脆，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声音，“姐姐，这是我刚拿到的电瓶车，以后这就是我的坐骑护我上下班了。”

　　明明是一句最简单的话，他却反复听了几十遍，本想回句“恭喜”，打出去却变成了，“车子很好看，很配你。”

　　顾言不知道她的样子，也想象不出她的样子，是文静，是俏皮，是优雅，还是娇气，或是其他，但那句“很配你”却是最真的真心。

　　这话听着就像假的，你连见都没有见过我，还说配我。苏情悲伤地想，唉，连夸个人都不会，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人，这话说出来倒像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了。

　　算了，看在你是在慢慢学习改变的份上，我就大方一点当是你真心的夸赞吧，她点了语音道，“那当然，姐姐，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特意等了一个星期才拿到。”

　　顾言似乎迷上了反复听对方的声音这个小游戏，听了好几遍，连回复都忘了。

　　苏情看了手机两分钟，将平板关了，在床上坐正，给对方打了一段很严肃地话过去，“姐姐，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但不知道合不合适。”

　　过了一分钟，对方才迟迟回复，“你说。”

　　这么直接的嘛！都不稍微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她想了想，姐姐貌似也确实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性子，她犹豫了几秒，干脆破罐子破摔道：“那我就问啦！”

　　打完这句话，苏情点了语音，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这不这段时间跟姐姐相处，我发现姐姐你是个特别守时的人，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所以我就有点好奇，那天晚上你那么晚都没有睡，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难过的事情。”

　　自从发现这位姐姐的作息后，苏情想到自己当初说得那些话，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好几次想开口，但是又怕尴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干脆将自己的心里话给直接说了出来，“那天，我只顾着我自己的情绪，对你的态度有点不好，如果那个时候我的话有伤害到你的，我跟你道歉，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顾言听到苏情的话，本来有点阴郁的心情瞬间消散，他觉得自己有些想笑，那天她态度不好了，貌似没有吧！

　　他刚想说些什么，看到对方又发来一条语音，“本来其实想着过去就过去了，但是还是害怕伤害到了你，我们当时只是陌生人，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评判你的事情。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也不会计较，但还是想要和你道个歉……”苏情从来都喜欢想什么说什么，当她意识到自己本来只是想要说句抱歉，但是却越扯越远，而且那一瞬间的分神思考，她也有点不知道自己说到哪里，便直接道，“对不起，如果我有什么话不小心伤害到你了，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绝对没有任何伤害你的意思。”

　　顾言听完苏情的语音，又心知对方是个极其认真和善良的人，若是不说清楚，对方可能会一直纠结，便发了“哈哈”两个字。

　　苏情说完心里有些忐忑，有些后悔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话，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正不知道怎么办，看到对方发来“哈哈”二字，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又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说：“苏苏，为什么我觉得我俩当时不在一个频道上，因为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对我情绪化过，反而是一直在安慰我。而且我那天确实有被你安慰到，我清楚记得因为这件事情我还亲自找你道谢，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相处。”

　　苏情看到对方的话，脸一红，事确实是这个事情，可是那天怀疑她是假粉来着，第二次刚开始她的语气也不太好，但是肯定不能这样说，不然可能绕一圈还是刚刚的问题，她想了想，说，“姐姐，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以后就不再提这件事情了，就当没发生过。不过，我很开心，我把我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姐姐，不管有没有，我和姐姐以后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很开心遇见姐姐呢！我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还多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认识姐姐我很开心哦！”

　　“虽然我们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他，甚至好多人不喜欢他。但在我的眼中，他是很特别的人，我尊重别人的喜欢与厌恶，所以也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当着我的面说他的坏话。甚至，我几乎不跟身边的人说起他，就是害怕有人对我说起他的不好。我第一次很坚定喜欢一个人，也决定如果不是他做了什么违背法律道德的事情，我会一直喜欢他，一辈子只喜欢他。我很开心，遇见了一起喜欢他的姐姐。因他而结缘，还成为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姐姐，我相信到现在还依然喜欢着他的人，大多数人心中也是怀着和我一样的想法。所以，我更感谢命运，感谢他让我遇见了姐姐。”

　　“说实话，这些天，其实我也有挺迷茫的时候，甚至也会有想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但是一想到他一直那么努力，我觉得身为一个喜欢他的人，我不能给他丢脸，哪怕再困难的事情都好像有了可解决的办法，不就是时间吗？我不会可以慢慢学，一点一滴学，一天，一个月，一年，甚至几年，总有一天我可以做到像他那样，成为自己工作行业的佼佼者，认真生活，认真工作，认真做自己。”

　　“姐姐，我还记得，我最迷茫的时候，我一直是这样告诉我自己的，坚持到现在，虽然可能更多的还是空喊的口号，但我相信，只要我一直这么想，一直这么做，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就像我这样的人，也有幸有属于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也有幸遇见了姐姐。”

　　“……”

　　两人没有聊很久，快到十一点，顾言就被对方以他的睡觉时间到了为由给结束了聊天。

　　但顾言却一扫内心的阴霾，开始期待明天对她的那声“早安！”

　　好像从遇见她开始，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改变。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片粉红色的花海，花海里有一个穿着粉红色纱裙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