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有你》成安

2、第 2 章

　　种种思绪和浮现出记忆表面的画面被打断。
　　“我来介绍一下啊，”班主任开口，她的声音是厚实的，“这位就是我们大家庭里的最后一位成员，接下去让他自我介绍一下，大家欢迎啊。”
　　果然，台下掌声经久不息，那个上一秒还说着小道消息的女孩，下一秒眼里就只有这个受了伤却仍旧帅气的男生了。
　　台上少年没有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根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程夕”。
　　少年的头发留的略长了些，阳光落在黑色的发上，那样干净，温暖。
　　写完名字的程夕依旧没有说话，背着背了半边的书包就径直往贺琛那个方向走起。少年长得那样高了，走来带着的风凉凉的，贺琛的发也微微颤动，心里却是无比惊喜。
　　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觉得惊喜。
　　贺琛没有看他新来的同桌，反倒是想起中考考完的那一天。那天，下了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大型的考试总是会遇到雨天。
　　全部考完后已经接近傍晚了，家里人忙，没有再来接他回家。
　　考场到家需要经过一幢看起来破破旧旧的楼房，贺琛记得那片区域，原来天晴的总有几个小孩在打篮球。但都是坐在车里见着的，只那么一瞬。
　　被雨朦胧的天地，淡淡的泥土芳香窜入鼻息。贺琛踢了半路的石子，帆布的鞋子也已经湿了大半。
　　贺琛经过那幢居民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一堆人吵吵闹闹的，贺琛以为这里的人连雨天都不忘锻炼，强身健体呢。所以贺琛就不自觉地往里那个方向看了眼，偏偏那么一瞬，便对视了上。那一瞬间之后，贺琛就只看见才对视上的人就被对面打趴下了。他这才反应回来，这么热闹，敢情是在干架啊。
　　贺琛再转回去看着程夕的时候，从心底里觉得，那个在雨里湿透被揍的人跟他新来的同桌怎么那么像。贺琛记住了，那个人的眼神。
　　程夕坐下之后，冲贺琛扬了扬头，勾着嘴笑了笑。
　　贺琛也大大方方地回敬给他一个笑。
　　“我记得你。”上课上到一半，程夕突然开口说。说的时候眼里没什么神，右手转着的笔也没有半分停顿。
　　“什么？”贺琛愣了下，又扭头自己笑了笑，动作幅度很小。心想自己还没问，对方倒先招了。
　　“我说，我记得你。”程夕把脚踩在课桌底下那层板上，椅子前面两只脚翘起，目光却一直盯着黑板上清清楚楚的粉笔板书，看不出脑海里其实一直是另外一件事。
　　贺琛随意在书上划了几句话，没有顺着程夕的话继续讲。
　　“那天，下雨那天，中考考完那天。”程夕冷不丁地又蹦出几句话。
　　“嗯。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说完啊。突然蹦几个字几个字的，是要吊死谁啊？”贺琛有点不耐烦，语气里忍着暴躁没好意思直接怒他。
　　程夕哼笑，也不再继续转笔。
　　“你那天，那个时候，是在干架，怎么现在脸上还有伤？”贺琛问完他，也开始转笔，奈何转笔技术太差，掉了两次笔，也就不好意思再转了。
　　“原来你也记得啊。你不看之后，我反击回去了。他们输了。但是偏偏挑在开学前，那些人堵我，五打一，我还是赢了。就是光荣的负了点小伤。”程夕说完，正好下课铃响起。
　　贺琛也懒得计较程夕怎么个赢法，点点头表示自己听了，就合了书趴着睡了。
　　程夕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说着住校的事宜。这所高中的学生是可以选择走读回家住的，但毕竟程夕住的地方太乱，还是申请了住校。
　　上午四节课好不容易结束以后，班级里该去抢食堂的去了食堂，懒得排队吃饭的去了小卖部。贺琛倒悠悠的，人快走光了还在教室坐着，白纸上黑字密密麻麻，删的删，划的划。
　　程夕理着今天才拿到的新书，也还没有走。
　　“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程夕问。
　　“贺琛，琛是深浅的深不要水加个王。”
　　“好名字啊，哪像我的，一般人都觉得是个女孩儿。”程夕自嘲。
　　“嗯。”贺琛只是用鼻音发了个音。
　　程夕觉得有意思，凑近看着贺琛笔下的文字。
　　“如果有机会，我想穿花里胡哨子袜子……”程夕一字一字地顿着念，还没念完完整的一行，贺琛“啪”一下，合了本子。往后一仰头的时候，碰上程夕的呼吸。就那样近，再侧一点点就可以碰到对方。
　　程夕及时往自己的位置坐回去，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手，本子封面是牛皮纸的颜色，本子只是普通的草稿本，而他的手就那样按在上面。
　　“还挺文艺啊，贺，琛。”
　　“程夕，偷看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贺琛还陷在刚刚感受到的呼吸里，程夕瞟到贺琛的右耳，红红的。
　　“我这不是好奇吗。让人忘记了去吃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程夕拉了书包拉链，起身说，“原来是小说啊。不知道贺琛同学，你亲爱的同桌，可否有机会拜读一番呢？”
　　贺琛才想回什么，程夕又在笑声中转了话题。他问他：“你住哪个寝室啊？”
　　程夕站着，贺琛仰头望他的时候，觉得他好高大，好遥远。但是一时没有反应回来，今天才见到认识的人，在等他。
　　“320。”
　　眼见贺琛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程夕顾自就先走了，毕竟自己的行李还在楼下大厅的角落放着，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拐远路回寝啊。看起来，那位人家还真是忙碌呢。
　　行李被压缩过，现在盖的被子还薄，大箱子就直接提过来了。日常的洗漱用品还得去学校超市里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