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琳且沐源

2、第 一 章 四

　　四月花落花开，娇莺恰啼。

　　新光中学某楼天台。

　　沈然扒着面前的横栏，手心已经出了汗，正紧张的望着身旁的人，似是在等着什么答案。

　　男孩此刻穿着校服，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目，高挺的鼻梁下是噙着笑的嘴唇，默了几秒：“好啊。”

　　告白成功后的女孩最是激动，注意不到周边发生了什么，直到朋友走了上来，沈然才发现，男孩已经走了。

　　沈然的死党，赵容涵。
　　此时看见眼睛发光的沈然，就知道了一切。

　　面对着好友的到来，沈然兴奋的告知她自己告白成功了，把赵容涵吓了一跳。

　　“行啊你，成功了嘛！”赵容涵开着玩笑。
　　“谁知道他会答应，不过这样也好。”

　　面对着自己朋友的天真，赵容涵只能是摇头：“沈然然，你悠着点吧，马上要中考了！”

　　沈然在这方面有这足够的信心，语气满是不屑：“知道知道，谈恋爱又不影响我学习…”

　　赵容涵猛地揽上沈然的肩膀，笑着：“小心点吧，不然下场很惨。”此时她们从未想过，这句话后来会应验。

　　她们下楼梯很快，不一会回到自己那栋楼，整件事都传开了，沈然便成了话题中心。

　　郭鹏走了进来，全班立刻死寂，逃避着那杀人的眼神。

　　“六月就要中考了，你们这样像什么样子！”这是每天中午开场的第一句话。

　　初三业务略显繁忙，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下来后，郭鹏所带的班级是倒数，自然火气就很大。

　　“你们全班到时候能有几个考的上高中，全部给我去读职高算了！啊，看看你们的成绩，垫底！你们放假回家干嘛去了?上课干嘛去了?啊！”

　　戒尺打在桌上，在整个班级里显得刺耳又醒目。

　　全班鸦雀无声。
　　似是打在了棉花上，无法出气。

　　“过几天又是模拟考，再给我垫底，你们就可以滚蛋！”郭鹏压着火气，“沈然，许言，去办公室把新的卷子发下来做了。”

　　被叫到名字的同学起身跟着郭鹏去到办公室，纪律委员上台，呵斥着班里的一切。

　　整个中午悄然无声地过去了。

　　上课铃声打响，沈然依旧是迷迷瞪瞪的，趴在桌子上，听着数学老师讲卷子。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下了课被赵容涵拉着去了厕所就继续上课。

　　第三节课后被通知要大扫除。

　　学生们自然是高兴的，几周下来全是自习做卷子，好不容易趁着这次倒是可以偷点懒。

　　沈然很快把自己负责的地方处理好了，就拉着赵容涵拿着自己妈妈做的布丁跑去了高二那栋楼。

　　今天全校除了高三都在大扫除，沈然她们很容易就混了进去，奔向三楼。

　　她们上去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整栋楼都镶了金似的。

　　“顾……”
　　名字还没喊出来，沈然便看见了举着长扫把扫着天花板的男孩。

　　“靠，盛世美颜啊……”赵容涵忍不住感叹。
　　即使是在做扫除，少年却不显狼狈。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嘴角还是带着一点坏坏的笑容。

　　他一眼扫过来，却没看见她，而是跟另一个女孩交谈着。

　　“卧槽，这女的太好看了吧。”饶是见过沈然锋芒毕露且张扬的面貌，赵容涵依旧忍不住感叹。

　　女生的脸跟沈然的是两极，软软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看她现在的样子，倒像是相谈甚欢，赵容涵不由得看了看身旁的沈然。

　　沈然低下了头，像是在发呆，没一会抬起头，牵着赵容涵下了楼。看见楼下空着的垃圾桶，沈然想把布丁扔进去，但又想了想，还是没舍得。

　　赵容涵一直跟着她，一直没抛出一句话。等到沈然回头，她才安慰道：“没事，大不了姐们儿给你再找一个?”

　　带着疑问的语气，像是试探。

　　沈然这才看她的眼睛：“说什么呢，我喜欢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再找?”
　　“那你……”

　　“我要征服他！”
　　沈然看见刚刚顾辞对着另一个女生笑得开怀时气得牙都痒痒，但她什么都不说。

　　许是每个女孩年轻时都会喜欢上，那个心里没你的男孩。

　　-

　　隔天

　　沈然再次来到了高二教学楼，拿着妈妈新做的布丁，直直的把这个递到了顾辞面前。

　　“给，请你吃。”
　　顾辞收下了，等到沈然走后，他才揉了揉头发，嘴里嘟囔着麻烦二字。

　　少年好看的眉目耸拉着，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回到自己的座位，随手把布丁塞进了抽屉。

　　身旁的同学调笑着说：“待遇不错嘛，让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儿！”说着就往抽屉里把东西掏了出来。

　　“你不吃?”
　　“……”

　　“这卖相这么好，浪费可惜了！”苏莫看着吃的甚是激动。
　　“你想吃就吃吧，送你了。”顾辞摆摆手，再次趴了下去。

　　接下来每天沈然都会来给顾辞送一些小零食，最后都进到了顾辞身边的几个同学的肚子里，这个热度一直持续到五月。

　　五月中旬

　　苏莫今天有点纳闷，转身碰了碰顾辞：“你女朋友沈然今天不来看你啦?”
　　毕竟那一个月都是风雨无阻，仿佛天天只看一眼顾辞就能满足，而苏莫确实盼着吃的。

　　听到这话，顾辞一愣，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你管什么！也不看你这一身肉。”

　　苏莫听到这话倒是一颤，最近因为沈然的“供奉”，他已经长了五斤有余。

　　“你不去看看，万一有事?”
　　“啧，别人要中考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顾辞带着怒气望他，好看的眉眼拧在了一起，“别打扰我睡觉！”

　　苏莫默了几秒，见顾辞不再理会他，他也不好自讨没趣。

　　课间操应该会来吧。

　　课间操的20分钟也极为宝贵，沈然带着黑眼圈反复无常的刷题，记知识点，连赵容涵去厕所她也没跟着。

　　顾辞在下课铃一打就已经精神了，班里的人大部分都在自习，唯有苏莫和顾辞望着窗外。他们坐在靠近走廊的位子，可以直接看见外面过路的人。

　　沈然没来，20分钟过去了，很快上课，依旧没看见她的人影，顾辞再次趴下睡觉。

　　语文课虽然很神圣，但在顾辞这里就像是念经，只要涉及这方面顾辞就头疼，此时心里想着沈然，睡不着，心里更加烦躁。

　　_

　　高二三班下午有一节体育课，苏莫拉着顾辞走去操场，等老师解散后，拿着球去了篮球场。

　　五月的阳光说大也不大，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倒是个运动的好时节 。

　　“注意啊！”苏莫喊着，
　　“来了，”顾辞应着，接过球，弯下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寻找“突围”的机会。
　　突然顾辞加快了步伐，一会左拐，一会右拐，冲过了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进入了筐内。

　　“好球，今天状态不错啊！”苏莫与顾辞击掌，“继续。”

　　顾辞应着，继续玩着，身上出了不少汗。

　　太阳逐渐大了起来，只有接近篮球场边的地方带着阴凉。

　　赵容涵靠着篮球网，身上一直出着汗，此时用着她最后一点力气叫着：“沈然然，过来，这里凉快啊！”

　　沈然然！?

　　顾辞觉得奇怪，转过头看向网外，见到一个这一个半月都给他送东西的女孩正往他的方向走来，最后把脑袋搁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嘭！”篮球砸在脑袋上，令顾辞回了神，嘴里咒骂一声，刮了苏莫一眼，就揪着他往沈然那个方向拽。

　　“涵涵，老子不干了，”沈然像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瘫在了赵容涵身上，好看的眉眼低垂着，脸上的汗滴止不住地往下流，浸湿了赵容涵的衣服。

　　“起开，黏死啦！”
　　“啊…我想喝水，好渴！”沈然抬起头，直接躺在了台阶上，把帽子盖在了脸上。

　　顾辞站在网前，把水朝着沈然的方向扔去，正中沈然脑袋。

　　赵容涵呆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当即转过身去看见了后面的人，还未说话，便听见不远处的反应。

　　“嘭！”沈然脸被砸的地方顺着阳光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脾气直接往上爬，“谁啊！”同样也转过头去，对上了篮球网内人的视线。

　　顾辞朝她摆摆手，像是示意。沈然直愣愣的盯着他，脾气降了大半，默了几秒，拉着不远处的赵容涵走了。

　　苏莫在顾辞身边看着两个女孩走远，笑着望顾辞：“你女朋友生气了啊。”

　　顾辞捡起地上的篮球，对苏莫的话置之不理。

　　“真不去劝劝，毕竟长得貌美如花的。”
　　“不去，滚啊。”顾辞揪着苏莫衣领，往篮球场外拽去，目光一直盯着操场上的身影。

　　“没事吧?都红了……”
　　“没那么娇气，倒是我现在郁气特别重，想打死顾辞。”

　　“该啊。不过也真够搞笑的，想给你递个水还用砸的，”赵容涵忍不住笑着，斜眼睨着旁边的沈然。

　　“呵呵，”沈然不理，直接拉着赵容涵围着操场绕圈，一直到下课才回去。

　　五月是个考试的好月份，初三生的体考日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