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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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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楼劝你和他一起共谋大事,可你只是摇了摇头笑着跟他说:“我此行只为救人,其它一切与我无关,事毕以后我就回山里接着当我的闲人……”你站起身朝他拱手行礼道:“多谢陈总把头美意,在下只想吃碗安乐茶饭,天不早了,您早休息……”说罢脚尖轻点房顶离了身后的‘万点红尘’。
陈玉楼看着你消失的身影只觉得好似每次以为靠近你能接触到你的时候就会碰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阻隔,他坚信你斗篷之下绝不只是这点秘密,有这般本事却宁可于山中蹉跎岁月,身上眼中更不见半点傲气,不由得觉得有些惋惜,你明明可以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成就一番大事的。
回去休息的时候他便在一点一点捋着关于你的事儿,你说自己是个飞贼,从你的身手来看此言非虚,平时走路若非刻意便是悄无声息,若不是他刻意留意仔细分辨也难以注意到你的动静,从言谈举止来看大方知礼擅长照顾人,身上是有烟火气的,可你又说你平时小隐于山间度日,还与他说有机会可以去坐客,你没必要骗他,有了地址回头只需派人打听打听便知真假……就在纷乱的思绪里他缓缓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陈玉楼醒来,他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可习惯了家里的舒适以后现在出门在外确实是哪哪都不习惯,至少家里的窗户上没有洞啊……他现在只想赶紧将地下的金银财宝都拿出来好回去……
原本早起是想给鹧鸪哨送行,结果出来走到他们住的地方只看见花灵正拿着吃食试图将你养的海东青从房顶上引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难过了啊~你看我这儿有好吃的你下来吃点儿呗~你一会儿撒个娇就好了……”
“花灵姑娘早啊……”陈玉楼跟她打招呼,看着房顶上蔫头耷脑不再神气的海东青却没看见你的身影便问道“这海东青怎么了?看上去蔫头耷脑的……”
“陈总把头早……”花灵不停的挥舞手中的吃食也没看陈玉楼,“还能怎么,被训了呗,一大早晨我就看见阿零在训它说它又虐杀别的飞鸟,说它抓完不吃就跟那折磨……罚它不许吃饭……”
陈玉楼不知是该感叹这海东青残忍好斗还是该感叹它听话,不让吃东西就真不吃,又一想什么时候花灵跟你这么亲密了,都开始叫你阿零了,想着想着便问道:“被训的在这那训它的那个呢?”
“刚走,应该就在这附近吧?”花灵看着陈玉楼问道“您找她有事儿啊?要不我帮您找找?”
“不用了……”陈玉楼一摆手“你接着哄它吧,我随便儿逛逛……”说完就走了。
“找我有事儿?”你正站在就在出了院子的拐角处,院子里的一切你都看见了。
“诶……”他看着你刚出了一声就见你把食指置于唇前示意他噤声又一抬下巴示意院子里的一人一鸟,他转身看了一眼点点头小声道“前面说……”
“我想趁着鹧鸪哨他们出去找克制蜈蚣之法的时候去找一下别的进地宫的路……”他与你并肩而行,想着劝你与他一起,“零姑娘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一道……”
“好啊……”
“我……嗯?”陈玉楼原本想了各种说辞,没想到又没用上,他以为你对卸岭一派的事情不感兴趣的。
“怎么了?”你看着被你噎住的他眨着眼睛不由得笑了出来,满眼笑意的看着他“都说陈总把头身怀绝技,如今有机会能亲眼目睹怎能错过,还请陈总把头多露两手让在下长长见识……”你目光诚恳一副求教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你这番话让陈玉楼感觉在你面前找回了一点儿面子,看着你谦逊真诚的目光胸中弥漫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成就感,要说这关于风水殡葬的事情来他还真是敢说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比自己强的。
“你刚才就在院子外看着啊?”陈玉楼弯着腰观察着地上的泥土,看你就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他“我看那海东青蔫头耷脑的样子……”
“装的……”
“啊?”他放下手里的草一脸诧异的看着你。
“那货比一般的人还精,演技好着呢”你从身边拔了两根草拿在手里开始编起来“不敲打敲打它以后遇见硬茬子早晚吃大亏……”你拉拽之间一只鸟便在你手中成了型。
“你还有这手艺呐?”陈玉楼拿着手里的红绳看着你用草编的展翅欲飞的鸟感觉你还真是心灵手巧,“编的还挺像,怎么?就打算拿这哄小孩儿的东西哄我啊?”他笑着跟你说,想着一会儿收在兜里得小心不然就散架了。
“嗯?”你疑惑的看向他,又低头看向手指间小小的绿鸟,犹豫着伸手进斗篷从腰带上解下一个挂坠拿出来抬头看着他道:“我是想给你这个的……”
陈玉楼走近了细瞧你手心里的东西,白玉雕的龟壳也就拇指盖大小,物件虽小可龟背上的纹路却是十分精细,东西应是唐朝的,日光打在龟背上半透明的玉石龟壳内部好像有金色的字体。
“这东西是我在东海顺手拿的,龟甲里面的符文能辟邪挡咒,看你好像总是跟地下的东西打交道,不防死人防活人就当是你与我说这么多我的回礼……”你目光真诚的看着他,看他想开口客套拒绝便先开口解释道“白玉为阴,而且此物与我无缘,反倒是您一身白衣与白玉正好合适您别嫌礼轻……”
还真别说,陈玉楼自打看见这白玉龟甲的时候便觉得这东西极合他的眼缘,小巧精致也不累赘,就算是系在扣子上也不会引人注目,平时给他送礼的不少,宝贝他见的太多了,可合眼缘的一年也碰不上几个,况且你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不收倒好像是看不上眼一样,大不了自己回头再送你些别的古物……
想到这陈玉楼也不客气伸手便从你手中接过了那玉龟壳,小小的一个白玉龟壳用白色绳子系着,入手冰凉宛若夜间海水一般,确是件不错的东西,想到你说是连着那鳌眼石一并从东海得到的他不由得想着东海果然是多宝之地,此行得了宝物回去不如也带着人去一趟……
你不管他如何想,见他收了东西便自己走到了一边儿继续鼓捣手里的草,陈玉楼把东西收在衣服内测的口袋里然后用红绳接着圈那块儿地。
没过一会儿花玛拐就带着罗老歪他们浩浩荡荡来找人了,看着你也在这儿罗老歪眼神暧昧的在你和陈玉楼之间扫了扫,摸了摸下巴好像知道什么了一样道:“还是拐子兄弟了解陈总把头啊!要不是他我还找不到你……和零姑娘呢是吧~”
陈玉楼知道他的德行也没理他,使出闻地之术圈得一些方位,告诉他们照着这些地方挖便可寻得地道的入口。
陈玉楼吩咐工兵营的弟兄按照自己做的标记先挖起来,说剩下的就要看鹧鸪哨能否找到辟毒克蜃之物了,罗老歪立刻命杨副官按照陈玉楼所说的去做。
傍晚天空又阴了起来,你们回了攒馆,一进院子便看见花灵开心的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跟你说:“阿零你快看,你的海东青抓了一筐的鱼!都又大又肥……”说着话一指院子里的筐里面的鱼都有小臂长。
“呦~还真是……”罗老歪走过去看着筐里的鱼,有的还活着“这鱼还真肥实!”说着话天上一道黑影落下吓得他一激灵,定睛一看又是一条鱼。
抓鱼回来的海东青把鱼扔下以后便落到地上抬头看着你,声音小小的叫了两声,目光讨好,也不敢凑到你跟前,就一步步慢慢的往你跟前试探着挪动。
“会处理鱼么?”你看都没看筐里的鱼对着花灵道,见她连连点头便说:“拿出三条来剩下的留给他们,晚上请你喝鱼汤吃烤鱼……”说完往前便走,径直走过海东青也没理它。
海东青听见留三条鱼以后便知道你已经不怪它了,开心的扑扇了两下翅膀跟在你身后,只听你头也不回的说:“一身鱼腥味赶紧把自己洗干净……”
花灵看你不生气了呲着牙跑到筐边伸手挑了三条大小差不多的鱼,拎在手里对陈玉楼说道:“阿零说剩下的给你们了,你们自己拿去吃吧~”说完拎着鱼就去院子外面的水缸边处理了起来。
陈玉楼也不客气,吩咐花玛拐把鱼拿到外面炖汤分给大家,看他们带着鱼出去以后眼神一瞟发现你已经点燃了火,正拿着小锅走过来准备去外面打水,忙不迭伸手拦住你说“我来吧,你去看着点火就行……”说着就把你手里的锅拿走转身去打水了。
你只以为他是想蹭饭,毕竟你对自己最自信的从来都不是武力而是厨艺,如今看见他这样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像其他人一样蹭点吃的。
花灵下手利索,没几下就把鱼收拾干净了,拎着鱼往回走就觉得陈玉楼手里的锅眼熟,也没细想,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
你把鱼架好从腰后解下一个圆柱形的机关筒,平时这东西一直被你横绑在腰后他们也没见过,如今一见你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花灵凑过去好奇的看,黑底金纹看着和你的衣服就很配。
“这是什么啊?”花灵看着机关筒上面精致的山河图好奇的问你。
“我用来放各种零碎东西的……”机关筒立在桌子上,你伸手按了一下盖子上最中心的机关,最上层的筒身便突出一块正方形的小抽屉,从里面拿了调料出来撒在鱼上给她解释“我不喜欢背太多东西,就带着这个机关筒……”你伸手控制着火焰看着坐在一边儿撑着头等饭的陈玉楼低头又拽出一个装着糖的盒子拿了一块儿放到嘴里然后递给花灵和他道:“一会儿就好了,先吃块糖吧……”
没一会儿连带着海东青在内的你们四个就都吃上了鱼汤和烤鱼,鲜美的鱼汤煮饼配上微辣的烤鱼味道绝佳,陈玉楼深觉留下蹭饭是个无比明智的选择,就你这手艺别说卸岭的兄弟了,就是自己家里的厨子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你不喝鱼汤只用碗装了汤和鱼肉放到桌子上让海东青吃,自己则一点点撕着烤鱼一边吃一边笑看着花灵边吃边夸你,没一会儿一锅鱼汤煮饼和烤鱼就被消灭干净了,花玛拐不知道,进了院子便说:“总把头,鱼都炖好了……”他一抬头发现花灵正端着锅往外走,看着自家把头明显是吃完了的样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要下雨了……”你拿出一块薄荷糖扔到嘴里又递给陈玉楼一块儿。
“是啊……”陈玉楼接过糖扔到嘴里,清凉的气息从口腔一直蔓延到鼻腔,连吸气都是带凉风的,不过嘴里倒是没有鱼的味儿了“零姑娘要是没事的话过去再吃点儿聊聊?”他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看着你问。
“我跟花灵说两句话,一会儿过去……”你把盒子塞回机关筒里,抬头朝他笑笑“您先请吧……”
“诶~”他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花玛拐往外走。
你前脚进屋雨后脚就落下来了,花玛拐看见是你瞧了一眼桌子另一边的自家总把头立刻有眼色的起身给你腾地儿,嘴里说着:“零姑娘你坐这儿~”
“哪都行……”你坐到他让出的座,陈玉楼刚想说话罗帅就顶着雨从外面进来了。
“陈总把头……呦~”他一抬头发现你也在嘿嘿笑着开口道“零姑娘也在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你看着他慢悠悠的开口说出让所有人都诧异的话,倒不是这话有什么,只是你平时总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也从不开玩笑,如今你这一句话让他们有点弄不清你到底是在玩笑还是在认真的解释。
“啊?对对对,姑娘言之有理!死后自会长眠!”罗帅笑嘻嘻的坐到一边儿的躺椅上,盯着你笑着问“说起来哥还没跟你仔细聊过呢,这住在哪儿家里都有什么人有时间我也好带着东西去拜访一下……”
陈玉楼知道他一见着姑娘就没个正型,也知道你吃不了什么亏就没说话,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你白天送给他的白玉龟壳把玩着。
“你想去串门啊?”你看着罗帅故作为难的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怕你是有去无回啊……”
“怎么?家里长辈不喜欢外人啊?”罗帅只以为是你家里长辈什么的不好相处。
“那倒不是,我们家没有长辈,只是我住的地儿路不是很好走……”你托着下巴跟他说“我住的地儿叫十八岭,十八座崇山山山相连,最中间的两座山间有一坠云谷,谷中常年浓雾弥漫两步以外便什么也看不清,早晚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山路陡峭周遭尽是悬崖绝壁,谷中多毒植一不小心剐蹭到会致命,您要是能走到谷中我们一定扫榻以迎……”你语气真诚,仿佛十分欢迎他来做客一样。
花玛拐呆滞的听着你说自己住的地方,听起来好像比这瓶山还危险,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家总把头。
陈玉楼听完你的话低头笑了笑,他倒不是怀疑你所说的,只是觉得罗帅肯定以为你是吓唬他。
“你看你净逗哥~”罗帅果然不信,只以为你是敷衍他,“哥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身手好家里肯定有家传……哥就想去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学两招……”
“最好家里再有个姐姐妹妹什么的给你介绍介绍是吧~”你用余光瞥向他,语气慢悠悠的戳穿他心里所想。
“对……”罗帅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了实话,一瞬间反应过来以后立马改口“不是不是,你把哥想成啥人了……总把头你别光看着你替我美言两句啊……”他求助般的看向陈玉楼。
“我记得罗帅前两天还说有个红颜知己来着?”陈玉楼撑着头状似回忆般的说“还有之前你说有个姑娘喜欢你喜欢的不行一直等你……”
“行了行了总把头,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我说不过你俩,咱们换个话题!”他看到花玛拐在那烤龟壳便凑过去问“拐子兄弟这是在干啥呢?”
“罗帅~”花玛拐终于碰见一个愿意询问他的人了,内心之中居然产生了一丝感激,“我刚才卜了一卦,根据卦象上看此乃大吉之相……”
你偏头看花玛拐眉飞色舞的跟那认真的忽悠罗帅,而罗帅则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不由得嘴角轻扯,眼中满是笑意,曾经几时你也曾这般看着那人一本正经的忽悠人,把人耍的团团转还夸他聪明的,你自顾自笑的温柔也没注意到对面的陈玉楼一直在看着你。
陈玉楼几乎没有盯着一个姑娘看的时候,无论美丑他都不怎么感兴趣,如今看着你倒是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你偶尔露出笑容时眼睛会亮晶晶的格外温柔,你平时虽然经常笑但都是出于礼节性的,让人感觉温和却又疏远,笑意很少能抵达眼底,更别论此时眸光璀璨仿若星河流转一般温柔了,看着你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也在跟着笑。
罗帅被花玛拐忽悠的说什么也坐不住,不顾陈玉楼的劝说非要冒着雨去亲自监督手下人干活,陈玉楼也没拦他,就手撑着头看着他顶着雨就出去了。
他走以后花玛拐拿着龟壳还想继续说,看着你刚要张口陈玉楼便警告般的看了他一眼,他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把龟壳收了起来。
花玛拐:一大早的自己带着人家姑娘出去就算了,蹭饭还不带我,算个卦还不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