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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微动 伙食太差 ...

  •   千里戈壁荒无人烟,只一轮圆月在高空挂着,俯瞰沙漠的孤独与寂寥。

      广袤的荒漠上高耸着一座沙丘,阵阵狼嚎声围着沙丘此起彼伏,少年孑然一人孤坐在沙丘顶端,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少年冲着月亮扬起嘴角笑着,“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

      沙漠昼夜温差大,少年单薄的衣物无法御寒,他回头看一眼狼群中为首的狼王,绿色的狼眼在夜里显得十分突出,如同沙漠里镶嵌的绿宝石。狼群的嚎叫愈发粗犷,在这片黄沙中听起来尤为瘆人。

      狼王不紧不慢地走到少年身旁,默默地趴在沙丘上,少年顺了顺狼王后背的毛,“沙漠的夜还真是冷,今晚上,只好借你的毛一用了。”

      他自然地侧躺开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而狼群像是守护着少年的士兵,一直蹲守在沙丘周围,直到黎明前,它们才一一散去。

      ——

      “迩言,瞧你眼底下那大青黑圈子,你昨晚守夜去了?”杨赋允冲着刚进包厢的谢迩言扔去一颗南疆进贡的大红枣。

      谢迩言虽看着身形疲惫,但敏捷度丝毫不减,头都没往杨赋允那儿抬,提手就将红枣捉了个准,他随即咬了一口,囔囔着“这南疆的枣就是比京都的甜。”

      郭策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宝贝玉佛像,不紧不慢道,“赋允,我就说了你不用担心他,这人就算被扔进深山老林饿个七天七夜都能爬着回来见你。”

      谢迩言像个步履蹒跚的老大爷似的,走到软椅旁,扶着腰缓缓躺了下去,嘴里还发出嗯哼的舒坦声。

      谢迩言背对着杨赋允摆开手掌,立即便有一颗红枣朝掌心砸过来,“郭策,把我扔进深山老林里待上个七天七夜,我可不是爬着回来,我得是吃饱了胖着回来,那野兔子多香呐,还有,你能不擦你那玉佛了吗,这玩意你都玩一个月了,都快见底了。”

      郭策不以为然,“你们这些俗人,不懂这门道,这可是北疆新送来的玉。”

      “哎哟,你听听你说得这是人话?”杨赋允啧声道,“那敢问郭大仙人,您准备了啥吃的,好款待款待我俩这凡夫俗子。”

      郭策收了手上的动作,儒雅一笑,冲着站在一旁的小厮说道:“上菜。”

      满大桌的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让人看得是心里舒坦,谢迩言夹起一块玉兔肉放进口中,肉质肥美,麻辣椒香冲击着口腔味蕾,一扫守夜的困顿辛苦,“但凡我舅舅那的伙食有聚贤楼一半好,我也不至于昨夜里饿着肚子站了一宿。”谢迩言谈笑间又夹了快猪肘皮放进碗里,“我都怀疑我爹是不是和我舅舅商量好了,故意减我油水。”

      郭策夹了一块上等面颊肉放进谢迩言碗中,“我说怎么突然间想找我俩出来吃饭,还让我请客,敢情你是在祝大人那没吃饱?”

      谢迩言吃着东西哼哼两声,不答郭策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那到底这案子查得如何?有进展吗?”郭策问道。

      “是啊,已经是第五个男丁失踪了,现在京都人心惶惶,都怕得不敢出来,我的旗峰岭山庄都没人敢去了。”杨赋允附和道。

      谢迩言停下手中的筷子,富有深意看着他俩,“两位哥,今天是被我舅舅叫过去帮忙的第三天,谈心得进展还是早了些,不过眉目还是有的,相信我,这个案子肯定会水落石出,我不会让你们在大街上被掳走的。”说完,谢迩言又扒拉了两口饭,“不过,相比较我而言,你们长得还是很安全,也不用太担心。”

      郭策和杨赋允双双白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人把菜给我撤了!”

      谢迩言笑着埋头继续扒拉着饭,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对前来的小厮说道:“我也吃得差不多了,麻烦帮我把这些菜都装好,我要带走。”他又歪头指了指郭策,“账,算在郭公子头上。”

      小厮立即应道,“好嘞,迩言公子。”

      郭策看着这一大桌子菜,他和杨赋允都没怎么尝,光顾着看谢迩言吃了,他疑惑望向谢迩言。

      只见谢迩言朝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这些我带走,你们待会再点,账算他头上。”谢迩言指了指杨赋允。

      要不是瞧谢迩言这两天太忙,没有休息好,郭策和杨赋允听完这话差点没把谢迩言按在包厢里打一顿。

      三人一齐下楼,当谢迩言提着一食盒站在聚贤楼门外时,郭策有些想不通地笑了笑,“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想带走直接派人帮你送过去不就好了,折腾这一出让我请你吃饭,还骑着柒风出来只为带一篮子饭菜回去。”

      杨赋允故作心疼地顺了顺柒风的毛发,“柒风啊,你可是皇帝钦点的京都第一坐骑,你看你的主人都带你干什么了,给人送菜还不如过来给我当坐骑,我那马场多大啊。”

      不料这时,柒风仿佛听懂杨赋允的话,有些不满地哼哼一声,微微侧过准备尥蹶子。

      谢迩言察觉到爱宠的情绪,立刻叫道:“柒风!”他提着食盒走到柒风跟前,抚慰似的揉揉毛发。

      杨赋允失望地走开,朝着谢迩言喊道:“你是不是灌了它迷魂药,说你一句不是就上脾气。”

      “柒风很有灵性的,以后你少说点有的没的,你学学郭策,只对柒风说我好话,它就不凶你了。”说着,谢迩言手抓缰绳,脚踩马镫,巧劲借力端坐上马背,俊逸身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惹得路人忍不住对这翩翩贵公子多看几眼。

      郭策和杨赋允心里直呼受不了这骚包,要不是打小就认识,真得很想教育他低调两个字怎么写。

      “好了,低调这两个字我不仅会写,而且写得十分顺溜,我先回刑部了,过两天找你们。”说罢,谢迩言目视前方,骑着马融进人群中,直到街道宽敞人少后,才放肆骑开来。

      街道茶铺的粗布帘在被骏马奔跑带动着的风中微微摇摆,几位衣冠楚楚的茶客看着渐渐远去的人马背影窃窃私语。

      “这谢大将军的儿子还真是威风呐,不仅家世好还年轻有为,听说皇帝很是器重他,这次还直接让他跟着祝大人一起查失踪案。”

      “那可不,你看看京都其他几位大臣的公子,有他待遇的比他老,和他年纪相仿的,又都还在自家门下做做威风罢了,那可不是一枝独秀嘛!”

      “不过他自己也是有本事,年纪虽不大但心思倒不少,我听我刑部的朋友说了,他前两天刚过去,就把人逐一盘问顺带把宗卷理得清清楚楚,而且这两天还是整宿熬过来的,你瞧他这骑马的精神样,不说别的,这身体底子肯定不差的。”

      “我还听说呐,这失踪案是……”

      ……

      茶铺的另一角,一位戴着帷帽的少年持着茶杯只浅呡一口,便将半盏茶原封不动的置于案几,他将纱帘从帽上放下,拿出一锭银子放在茶壶旁,便起身向外走去。

      待茶铺店家发现人走后追出去时,大街上哪还有什么少年的身影,店家探探头疑惑道:“这人还真是奇怪,茶都没怎么喝,还给这么多钱……”

      刑部府邸门可罗雀,百姓都不敢往这一带走动,周边就两家老茶铺隔着大道干眼对眼做着生意。

      “吁~”谢迩言拿着食盒翻身下马,小厮立即上前把马牵去马厩,谢迩言点头道谢,拿着食盒便准备进去,只不过他迎上门口石狮子时眉头瞬间微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谢迩言提着食盒大步流星绕到后院,见厅内众人都在吃饭,他提高声音喊道:“都吃饭呐,也不等等我。”

      厅内的十来号人都是这次与谢迩言共事的人员,起初有些人心底有些不满他的初来乍到,嫌他年纪太小没经验,但短短两天相处下来,倒是被他的认真态度惊到了,案情在即,也没什么心思想他的不是之处。如今被谢迩言这样一问,大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迩言,大伙本来是想找你来着,但没见你,都以为你去祝大人那儿了。”其中较为年长的陈沛说道。

      “陈叔,我开玩笑的,我在外面吃过了,”谢迩言提起食盒放在饭桌上,“这些菜都还热着,你们赶紧趁热吃,这两天大家也都辛苦,你们也知道我舅舅这油水不太好,吃着实在让人没劲,跟喂兔子似的。”

      大伙面上笑笑,心里是赞同谢迩言的话的。

      “祝大人提倡多吃蔬菜,也是为咱们好。”一旁的王新笑着说道。

      “咳咳~”厅外响起一声咳嗽声。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刑部老大祝齐安。

      “舅舅,”谢迩言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你有些事,你跟我过来一趟。”祝齐安撂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陈沛,今晚上你吩咐一下后厨,这几天加点荤。”

      厅里一大桌子人大眼瞪小眼,“这是祝大人给我们改善伙食啦?”

      谢迩言却不禁笑着,他舅舅可是出了名的抠,刑部从来都是削减开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

      “迩言,你先赶紧去找祝大人吧,找你有事呢。”陈沛温和说道。

      谢迩言点点头,“那陈叔你们好好吃着,我先过去。”

      他来到偏院时才发现不仅祝齐安在,谢粼也在,“爹,你怎么来了?”

      谢粼看向祝齐安相视一笑,朝着谢迩言问道:“听你舅舅说,你混得还不错,还知道关心其他人?”

      “爹,您老不去军营带兵,也不在家陪谢夫人,大老远过来不是只为了问我混得怎么样吧?”谢迩言懒懒地倚在门框上笑着说道。

      大厅内谢粼和祝齐安面面相觑,好似在犹豫着什么,谢迩言等了半晌也不见那两位有所动作。

      “爹,你要再不说话,我可走了啊,”谢迩言作抬腿势,准备要走。

      谢粼急声道:“站住,没大没小的。”

      谢迩言转身看他,默不作声。

      这时,祝齐安拿出一块手帕,整齐码放在案几上,谢迩言瞬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待他走近看清手帕上的月牙图腾后,也证实了他的预感没有错。

      “这是……”谢迩言看向谢粼与祝齐安,还未把话说完,祝齐安便把手帕揣进了怀里。

      谢迩言眉头微蹙,“舅舅,这是在现场发现的吗?”

      祝齐安摇头,“并非现场,这块手帕是在我的衣物中发现的。”

      谢迩言有些惊诧地看着祝齐安,后低头冥思道:“尚书府戒备森严,况且贴身衣物并非常人所能触碰,若不是身边亲近之人,那只能是说该人功夫了得,能逃得过层层守备,但是还特意将手帕夹在贴身衣物中,”谢迩言抬头饶有兴味一笑,“那这就是在公然挑衅了?”

      谢粼看着他一副轻松的样子,也不知是福还是祸,随即语重心长说道:“无论他们目的如何,是否与这次案子有关,但能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潜入京都已是事实,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我和你舅舅会马上将此事禀告圣上,你万事自己多留个心眼。”

      祝齐安也有些担忧地看着谢迩言,“迩言,虽说你是圣上钦点分派过来的,但你年纪尚轻,可否有些顾忌……”

      面对二人的担忧,谢迩言却不以为然,“谢家历代都是征战过沙场的骁勇男儿,虽然我还尚未上过战场,但如果我在这太平盛世都要躲在你们身后,又该如何成长,未来又怎能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谢粼看着眼前比他高出半头的少年,恣意风发满腔热血,和二十年前的自己相差无几,甚至更甚,着实时光不等人,当初年少仿若昔日,“迩言……”谢粼拍了拍谢迩言的肩膀,带着欣慰与期望。

      “如今案件迫在眉睫,当务之急是加快脚步查清真相,找到失踪者给家属一个交代,至于感慨,老爹,你还是留在肚子里,等这事结束,我再请你和舅舅喝酒。”谢迩言耸肩耸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漱顺便眯一会,两天没换衣服味有点大。”说罢,也不等谢祝二人点头,谢迩言自顾自地向外走去。

      祝齐安也是无奈笑笑,“但愿儿孙自有儿孙福……”

      谢粼深深叹口气,“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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