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大人》文文龙

77、第 77 章 “小白哥，

　　“小白哥，你在想什么呢？”薛子尧气喘吁吁地问他。
　　“想起了一位故人。”
　　“谁啊？”
　　“慕寒。”
　　薛子尧差点儿岔了气，“战神慕寒？”
　　“恩。”
　　完了完了，小白哥的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薛子尧不由地忧心忡忡，苏俊，你快回来吧。

　　苏俊正盯着炉中之火，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不能分心。
　　日子过得很快，眼看还有一天。他不能功亏于溃。
　　而小白则大半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
　　他们在一个隐蔽的洞穴里，但还是被五毒童子之首，毒神慕容术找到了。
　　慕容术也不想跟他多废话，堂堂的五毒童子，连一个废人都对付不了，以后就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慕容术已经将毒术运用自如，但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莫名地中毒。
　　“他浑身上下，全是毒。”小白憔悴地说道。

　　毒神的恐怖，在于他能在无形之中，让你中毒。
　　“记住我告诉你的运功方法了吗？”小白再三叮嘱道。
　　薛子尧点点头，“记住了，我会把真气覆盖全身的每一处。”
　　“恩，只要这样，就算赢他一半了。”
　　“那另一半呢？”
　　小白不答，看着洞穴外的天空，“他来了。”
　　“好耳力！”一个苍劲的声音传来，“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如果知道你耳朵这么好使，估计就会更加谨慎一些，不会找了你的道。”
　　一个年轻的男子从草丛走出，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
　　薛子尧睁大眼睛，咋舌道：“你……你是毒神？”
　　“怎么了？”
　　“怎么会这么年轻？”
　　小白笑了笑说道：“你有所不知，毒神每年会蜕一次皮，蜕皮后，他可以永远维持年轻的模样。”
　　薛子尧想起蛇蜕皮的样子，不由地说道：“好恶心。”
　　“也很疼。”小白说道。
　　毒神拍了拍手掌，“小白，你真是见多识广。”
　　“我等了你很久了。”小白说，“早在三天前，你就一直在远处观察我们，今天才真正现身，耐心真好。”
　　“你太狡猾。”毒神说道。
　　他比自己的师兄弟们要谨慎，和独角龙一战时，小白明显已经真气不足，和毒蛇战斗时，小白已经只能以守为攻了，和黑白二仙时，他根本已经动弹不得。
　　这几天，他看小白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心知他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再反抗了。他把很多绝学交给了那个资质平平的少年，估计是知道自己完全不行了，希望他可以和自己搏一搏。
　　小白，你太天真了。
　　“小白，你打算怎么结束自己？”
　　小白冷笑道：“堂堂五毒童子，真是够脸皮厚的。五个人欺负我一个病人。”
　　“哼，别不要脸了，你一个病人，杀了我四个师兄弟！”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我现在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马上要油尽灯枯了，我把绝技都传给了身边这位少年，如果你赢了他，我就服了你。”
　　“好啊。”毒神打量了一下薛子尧，这小子，充其量就是个中阶三品，身手就更不用提了，赢他？一只手就够了。
　　“好，我答应你。”
　　小白点点头，“子尧，加油吧。”
　　薛子尧本来没信心的，但小白把他当做秘密武器，他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想到秘密武器，他就激动，说不定，小白有他的安排。
　　毒神气定神闲，薛子尧不和他客气，直接就扑了过去，三才体术，他刚刚接触，小白虽然把心法反复解释，自己也只领悟了一半。
　　但自己好在真气护体，并没有被毒神毒到。
　　毒神也很诧异，看到这小子虽然道行不高，但对真气的驾驭，确实远超同龄人，不由地认真起来。
　　这一认真，薛子尧就大为苦恼，不仅仅自己动作上渐渐跟不上，连眼神都跟不上毒神的万毒神拳。
　　拳法狠辣，薛子尧好几次都勉强躲过。
　　小白的三才体术，确实了不起，攻守兼备，即便是仅仅练了几天，他就感觉自己的功力突飞猛进。
　　毒神十分得意，他看薛子尧渐渐撑不住自己的攻势了，身上露出好几个破绽，用猫捉老鼠的心态，反复玩弄。
　　薛子尧感觉到他在戏弄自己，十分生气，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了，乱七八糟地进攻了一凡。
　　毒神哈哈大笑道：“罢了，老子送你一程，给你个痛快！”
　　说完，毒神身子一缩，把力道集中在拳头上，向前一冲，眼看着猛力的一击，就要击中薛子尧的小腹。
　　一旦集中，非同小可，薛子尧大惊，想要躲，身子全被笼罩在了拳头的阴影之下，根本无处可躲。
　　毒神哈哈狂笑，突然，他感觉一个人影从头顶飘过，他抬了抬头，没看清，只感觉脖子一凉。
　　然后收住了拳头。
　　毒神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股鲜血。
　　又摸了摸，有一道很锋利的口子，已经把自己的喉管和颈部的血管割断了。
　　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回过头，看到小白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这是小白最后的秘密武器，他用薛子尧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误以为，薛子尧就是自己最后的王牌。
　　当自己以为稳操胜券时，他用扇子，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好恨好狡猾的小白……
　　毒神自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够狡猾了，但没想到，这个小白，会比自己，不，比五毒童子加起来还狠还狡猾。
　　毒神怀着不甘心，闭上了眼睛。
　　薛子尧还惊魂未定，过了好久，才跑到小白身边。
　　小白大汗淋漓，衣服已经湿透，他苦笑地看着沾满毒神血液的扇子，那是苏俊送给自己的，毒神的血液含有剧毒，瞬间把扇子侵蚀的仅剩下扇骨。
　　“苏俊又该骂我了……”

　　苏俊看着炼丹炉里，漂浮出来的七颗半透明的丹药，眼睛里透着血丝和眼泪。
　　薛生白用一个精致的水晶盒盛着药丸，递给苏俊，“药好了，快去救你的朋友吧。”
　　苏俊两只手托住药盒，竟然忍不住哆嗦起来。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出百草堂，走出薛家堡、走出药王谷，他施展轻功，脑子里轻飘飘的，小白，你要等着我。
　　苏俊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不到一天，他就赶到了之前的那个村落，只是，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所有人都被毒蛇咬死，或者被毒烟熏死，反正没有一个活人，但幸好的是，没有发现小白的尸体。
　　苏俊疯了一样，四下寻找小白的踪迹，他发现在村子附近的湖边，有打斗的迹象，湖水全部都被下了毒。
　　“小白……”苏俊声音已经沙哑，这几日，他滴水未进，全靠一口真气撑着。
　　“不，那老小子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苏俊继续寻找，他看到了倒在一边，已经开始腐烂的毒龙。
　　苏俊松了口气，“小白，你真够狠毒的，连五毒童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苏俊继续寻找，他找了很久，终于在一片森林里，找到了小白埋的陷阱，陷阱里，有一个已经被毒死的女人。
　　“这个，应该是五毒童子里的红蛇。”苏俊心里吃惊，看来，五毒童子都出动了，小白不会真的出事儿了吧？
　　苏俊不走多远，发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陷阱，有成百上千的毒虫从里面爬出来，这个陷阱，显然也是小白的杰作。
　　苏俊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小白不会死，他一定在等我，苏俊自我安慰，继续寻找，很快，他发现地上有被什么拖过的痕迹，他猜测，应该是薛子尧用类似竹筏的东西，拖着小白离开了这里。
　　苏俊大喜，顺着痕迹寻找，但没找多远，就发现痕迹被人为地清理了，是啊，小白这么谨慎的人，已经是滴水不漏，不让人找到他。
　　但他身体不好，薛子尧应该带他走不了多远，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一个洞穴，洞穴外，有一个死人，那人死了没多久，喉咙被隔开了一道口子，血染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苏俊大喜，看来，五毒童子，都被小白干掉了。
　　苏俊冲着四周喊道：“小白，你滚出来，我已经把药弄来了，你快出来啊！”
　　苏俊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直到一个慵懒的声音弱弱地抱怨道：“子尧，你听，这狗子火气多大，要是知道我把扇子能坏了，他估计吃了我的心都有。”
　　苏俊听到是小白的声音，回过头，看到薛子尧缠着小白，站在他的身后。
　　“小……小白，我把药弄来了。”苏俊把药递给薛子尧，“这药，每七天服下一粒，七七四十九天后，就会痊愈。”
　　小白看着一颗颗晶莹的药丸，有看着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淡淡苏俊，很少掉泪的他抱住苏俊，大哭起来，“辛苦了，苏俊。”
　　苏俊闭着眼，没有哭，等小白拉开他是，发现苏俊已经睡着了，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了。

　　苏俊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小白服下药后，运了运气，果然好了很多，精神大振。
　　苏俊从床上爬起来，外头看到在一旁运功的小白，他的气色好了很多，他重新躺下，看着小白，心里说不出的幸福。
　　“醒了？”小白听到苏俊的呼吸变了，转过头，看着苏俊，说道。
　　“恩，你好些了吗？”
　　小白点头说道：“好多了，薛家的药，真是厉害，千年前的顽疾，竟然也被他们治好了。”
　　苏俊愣了一下，坐起来道：“你回忆起自己的身世了？”
　　小白点点头说道：“恩，但我跟你说了，你不要笑我疯了。”
　　小白把这几天，自己回忆起来的一切，都告诉了苏俊，“你说，你是九千岁白夜，还和战神慕寒，是……”苏俊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小白赶紧安慰道：“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你又何必吃醋。”
　　“谁……谁吃醋了！？”苏俊狡辩道。
　　小白抬起他的脸，看着苏俊明亮的眼睛，“俊狗，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苏俊用力地点点头，“那我现在，是不是要称呼你九千岁大人？”
　　“滚！”
　　苏俊倒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小白是白夜这一事实，他总感觉，小白不是一般人，果不其然，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却也合情合理。
　　小白身体康复后，他们一起回了洛城，在那里找到了等候已久的红玉，红玉看到小白康复了，竟然抱头痛哭起来，薛子尧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安抚下来，还狠狠地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骂。
　　“你知道小白哥是谁吗？”薛子尧一脸神秘地说。
　　红玉擦了擦眼泪，“小白哥就是小白哥，还能是谁？”
　　“他是九千岁白夜。”
　　红玉吃惊地眼泪都憋回去了，但想了想，点头道：“如果别人说自己是白夜，我还不信，但如果是小白哥的话，我一万个相信。”

　　四人在洛城又住了一段时间，这天，小白一脸神秘地一个人出去，又一脸神秘地一个人回来，一回来，就把卧室的门一关。
　　苏俊吓了一机灵，“干……干嘛？”
　　苏俊躲到床边，小白把一个白色布袋扔到床上，“给你买的玩具。”
　　苏俊小心翼翼地解开口袋，“绳子……口塞……软木黄瓜……还有，这是夹子吗？”
　　“还有好多，好玩儿吗？”
　　苏俊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小白，你听我说，你身体刚刚恢复，不适合……啊……”
　　小白伸手敏捷，已经把苏俊上衣扒光，“我错了，小白哥。”
　　“我会好好疼你的，俊狗……”

　　一个月后，苏俊一行人离开了洛城，来到两仪山，山顶有一座道观，敲了敲门，一个道童开了门，“是白夜施主啊，师傅和师叔已经恭候多时了。”
　　小白领着众人，走进道观，道观很奇怪，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两仪山也很奇怪，一半的岩体是黑色，另一半的岩体是白色。
　　走进道观，苏俊看到一黑一白两个道士背对着他们，面前，是一座宏伟的道祖铜像。
　　“黑白二老？”苏俊喊道。
　　二老站起身，看到苏俊，又看到小白，躬身向小白行礼，“白夜先生，之前不知您身份，多有得罪。”
　　小白回礼道：“不敢，不敢，二位前辈这是折煞我了。”
　　寒暄一阵后，苏俊才知道，这黑白二老，并非是居无定所，这两仪山，就是他们的修炼之所。
　　苏俊也知道小白为什么不远千里，要来这里。
　　苏俊嘟着嘴，气鼓鼓地离开，小白从后面追上了，在门口拦住他，“俊狗……”
　　“你又要把我丢下了，是不是？”苏俊甩开他的胳膊。
　　“我只是想去寻找当年的真相。”小白解释道。
　　“什么真相，你和慕寒之间的真相吗？”苏俊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
　　“我说了，我和慕寒，已经是过去式了。”
　　苏俊冷笑道：“少来，我才不信呢。”
　　“我要知道，慕寒当年为什么要把我冰封在冰棺里，如果不解开，我是不会甘心的。”
　　“那为什么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一看心里就有鬼！”
　　小白无辜地看着他说道：“我要去寻找慕寒的墓穴，真相也许就藏在墓穴里，你去了，我会束手束脚的。”
　　苏俊双手交叉胸前，一仰头说道：“啧啧，嫌我碍手碍脚了不是。”
　　小白百口莫辩，这时，黑袍从道观里出来，用尖利的声音说道：“苏俊，你还是让白夜大人去吧，这是他的事情，等他收拾好一切，才能真正跟你在一起。”
　　苏俊还是不甘心，“可是，万一……”
　　小白摸着他的头说道：“相信我，我一辈子都是你的，等我回来，你赶我走，我都不走了。”
　　苏俊低着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小白，“你一定要回来，你不能……不能不要我了。”
　　小白用力地点点头。
　　苏俊目送小白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听不到他的呼吸，才恋恋不舍地回到道观。
　　小白离开后，他每天除了跟着黑白二老修行，就像个望夫石一样，在道观门口，等着小白回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年过去了。
　　直到一天，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夕阳，从远处缓缓走来，苏俊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当他认真看清楚时，他从台阶上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小白，小白……”
　　小白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抱住了苏俊，深深地吻了他，那个吻，没有变，苏俊的心，终于落了地。
　　小白告诉苏俊，他找到了慕寒的墓穴，找到了留在慕寒石棺里的字，那好像是特意留给两千年以后的小白的。
　　当年，慕寒意外地遇到一个奇人，他可以预知未来，他告诉慕寒，小白的病，在两千年后，才有办法医治，而且，慕寒不是最后陪伴小白的人。
　　所以，慕寒给奄奄一息的白夜，服下了炎龙草，这样，即便是小白被冰封千年，身体也不会受到伤害。
　　“慕寒把我封印在冰棺里，是为了两千年后，你来就我。”小白看着苏俊，眼神里满是眼泪。
　　“他对你很好。”苏俊没有违心地说道。
　　“是啊。”小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扇子，“这个，也是在他的石棺里发现的，是我曾经使用的玄铁扇。”
　　苏俊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扇子，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靠在小白的肩上，“小白，以后的路，让我陪你走下去吧。”
　　小白看了一眼夕阳，点点头，“俊狗，我爱你。”
　　苏俊攥住小白的手，轻声说道：“我也爱你，小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