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1-14 11.迎接 ...
-
11.
迎接新生命,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件危险却又伴有惊喜的事情。
阿千快要临盆的时候,我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去山里挖点什么补药之类,但是我对能对人类起效药草了解好像也不是很多,只能作罢。
这时,隔壁房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佣人的小丫头一脸不情愿地跑来告诉我:“夫人快生了!她叫真理大人赶快过去!”
我和继国家主被那个满脸褶子的产婆一脸严肃地挡在门外,要我们耐心等待。
我漫不经心地斜着身子靠在墙上,用余光悄悄地打量一旁被家仆簇拥着的继国家主。
继国家的大部分佣人和家仆都不是很喜欢我,把我看做是异类,敬而远之,在这种人群聚集的情况下,我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块真空地带。
我留在这个家里,纯粹是为了阿千和已经过世的老家主曾经对我的善意。
不过这样我也乐得清闲,没有人管得着我,在这个人人都手忙脚乱的时候,我再怎么露骨地打量一旁的继国家主也无所谓。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端端正正地正坐在坐垫上,但是从他紧绷的肌肉和响得简直你那个吵到我的心跳声也不难发现,这个男人也紧张得很。
至于他是担心妻子和孩子的平安还是担心生下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就不得而知了。
沉默的紧张氛围在整个宅子里弥漫着,好像只有我一脸轻松地站着,百无聊赖地卷着头发。
因为我确实很无聊。
阿千身上有我的祝福,而且我还一直能感受到她稳定的生命力,孩子的性别我也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只希望,两个孩子能长得像妈妈一点,那看起来可能会稍微养眼一点。
随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屋内的气氛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唰啦啦。”
一个佣人面色凝重地拉开纸门,走到继国家主的身边,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继国家主的脸色也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个佣人说:“大人,是双胞胎,两个男孩。”
——————————————————————————————————————————
12.
在战国时代,双生子的出生被视为一种不祥之兆。
本应该由长子继承的家主之位,一下子有了两个继承人,未来注定会为了争夺继承人之位而手足相残。
当我走进房间,房间里的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几个佣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两个孩子已经被清洗干净,分别包在布里,放在阿千的身边。
我走到阿千的身旁,她因为生产消耗了大量体力,满头大汗,虚弱地躺在被褥里,一个佣人正在照顾她,为她擦汗。
看见我来了,她慢慢地抽出一只手握住我,露出了笑容:“你看……是很可爱的两个男孩子吧……”
我看了看襁褓里的两个婴儿,刚刚出生的婴儿并不好看,脸皱得像猴子一样,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其中一个婴儿的额头上甚至还带有一个怪异的像火焰一样的黑色胎记。
在这种迷信的时代,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征兆。
就像是印证了我的想法一般,当佣人把两个婴儿抱到继国家主面前,继国家主看着婴儿头上怪异的胎记,紧紧地抿着嘴唇,脸色铁青,半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而去了。
——————————————————————————————————————————
13.
两个男孩,先出来的哥哥被取名叫岩胜,后出来的弟弟被取名叫缘一。
继国家主对于出生了一对双胞胎这件事情好像格外的介怀,孩子出生以后就没来看过几次孩子。
我每天都会看见阿千用一脸怜惜地眼神注视两个孩子,转身又轻叹一口气用略带寂寞的语气对我说:“那个人就是太忙了,等他忙完了他就会来的。”
她不知道,这几天晚上我已经处理了好几个被继国家主指使来悄悄扔掉弟弟的佣人了。
战国时代的好处就是,一个下人消失了,谁也不会想去找,连幕后主使的继国家主也只会以为那几个人是悄悄逃走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这样继国家主还没有知难而退,唯一一次来看孩子,就是他想掐死那个头上有着不详黑色胎记的孩子的时候。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阿千发这么大的火。
刚生完孩子的她,身体还虚弱得很,我去找她聊天散心的时候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但是当她发现继国家主的举动的时候,却能一下子站起来冲到继国家主面前阻止他。
她像一只发狂的母狮一样,一把抢过襁褓里的孩子,把孩子紧紧地护在怀里,怒目瞪视着她的丈夫,用几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喊到:“如果你对这个孩子下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一旁负责照顾夫人的佣人是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姑娘,被这涨势吓得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闻声赶来的其他佣人拥在门外,也多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平时温婉优雅的夫人居然会突然爆发。
最后,继国家主不得不像妻子妥协:孩子可以不杀,但是十岁以后就要送到寺庙出家为僧。
这件事才得以画下一个不情不愿的句号。
——————————————————————————————————————————
14.
孩子的性命虽然得以保住,但是两个孩子的待遇却是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作为哥哥的岩胜被当作继国家未来的继承人被所有人簇拥着精心照料,等到能开始走路的年纪就已经开始了所谓的继承人应该接受的教育和修行。
继国家主对岩胜的栽培非常注重,所有对于他的教育和指点几乎都亲其亲为,力求做到最好。
每次我跑到训练场和几个为数不多的相熟的武士切磋切磋的时候,都能看见一个在父亲严厉地目光下奋力练习挥刀的小不点。
而家中的佣人更是对这位未来的家主不敢怠慢,甚至已经有些投机脑筋转得过快的佣人开始想办法巴结岩胜,以求将来能得到家主的看中。
天,这样斯巴达式的教育和环境对于一个小屁孩来说,未免难度也太高了。
一想到作为母亲的阿千还希望这孩子能长成一个温柔的人,我心中不免感到有一点点焦虑。
而作为弟弟的缘一的待遇与岩胜相比就相当不同了,用几个爱说闲言碎语的佣人口里听来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除了母亲之外,缘一可以说是不被任何人所期望出生的孩子。
父亲厌恶他,家里的佣人看轻他,因为他的胎记害怕他。
从缘一长牙断奶开始,他就被抱走送到了宅子里一个偏僻的别院生活,说是别院,不如说就是个三叠榻榻米大的陋屋罢了。
从住的房子,穿的衣物到吃的食物,都是最简陋的。
而缘一本人也和他活泼的哥哥不同,从出生没有展露过一次笑容,也没有说过一次话,从来都会紧紧地贴在阿千的左侧身旁。
所有人都觉得缘一是个可怜又愚钝的孩子,远不及他那活泼开朗又十分聪慧富有天赋的哥哥岩胜。
我对这两个兄弟如何其实并不关心,对于我来说伤脑筋的事是:因为缘一总是粘着阿千,以至于阿千总是要腾出时间照顾缘一,我们聊天的时间大大减少了,害得我只能去训练场打发时间,但是那样又累得要死。
而当我气愤地找阿千理论,希望她也能注意点让孩子独立的时候,她居然只是笑着说:“真理你吃醋啦?没关系,就算缘一在我们也可以一起聊天嘛。”
气死我了,我才没吃醋,我就是无聊而已。
而且,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凑近缘一,原因没有别的,只是这个孩子确实是有这么一点与众不同,不同到有点让我不舒服。
他和别的人类幼崽不一样,每次我去找阿千的时候只要遇到他,他便会用那双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明明只是一个四五岁的人类幼崽,却能让活了千年的我有如此体会,实在是让我本能地感到排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他。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两兄弟六岁的那年,我才开始逐渐明白,现在这个自己面前紧贴着妈妈不放的小不点是个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