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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完成与未完成 她不能忘掉 ...

  •   凤凰社正在猪头酒吧举行他们的最后一次例行集会。他们几乎彻底胜利了,这是他们所根本不敢去期待的。

      十二年后新一代的小巫师们根本不知道,面对着比你多二十倍的食死徒是什么概念。巫师群体很小,这就意味着,对面的兜帽下站着的,或许就是和你在霍格沃茨上过一堂课的同学,或是曾经来你家拜访过的亲戚——或者是你少年时代最好的朋友,乃至你最亲近的人。而你举起手中的魔杖时,对方会先甩给你一个不可饶恕咒,要么让你疼到疯掉,要么让你当场倒毙,或者更糟。你会回过头攻击自己的战友,而你的战友会因为无法对你下手而遭到惨痛的牺牲。魔法部的打击队和傲罗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力——他们无数次在战斗中遇见了背叛,这足以使任何一个军队彻底崩溃。

      现在,在已然胜利的时刻,凤凰社却在经历着迟到的崩溃。他们显然早已目睹了无数男男女女的死。可是那时候,他们不得不在哭了一夜之后,继续拼了命去保护社区,传递情报,阻止谋杀,正如阿拉斯托·穆迪说的那样,“忙起来,孩子。像我一样忙就不会有时间哭了。”但即使是穆迪,现在也只是端着弧形酒瓶,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他一直以来都同时为魔法部和凤凰社工作,而这两个组织都一下子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了。人一旦从紧张和最初的狂喜中放松下来,所有埋伏已久的疼痛都会突然冒出来。除了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头几个晚上,谁能在死去了十几个战友之后还在庆祝呢?

      况且,他们究竟从未经历过被背后的人捅了一刀的局面,至少除了莱姆斯·卢平之外,没有太多的人知道那场针对詹姆·波特谋杀的前奏其实已经进行了几乎一年。此刻,他正坐在一张灰扑扑的椅子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憔悴。如果再有机会,他绝对不会答应和詹姆·波特一起隐瞒下大部分的泄密事件,也绝对不会容忍小天狼星·布莱克对他偶尔的怀疑言论。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出于同一个目的加入凤凰社的,因此他永远不会指责他们。但他愉快的和知己一起度过的少年时代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谎言——来自巫师家庭的孩子永远不会真正接受狼人,并学会怜悯无辜的生命。他为什么会因为那个年代的友情而选择变得软弱呢?

      或许因为如果没有掠夺者,他就只能成长成一个孤僻的混血狼人,在每一个世界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就一直像现在这样。凤凰社当然永远欢迎他,但他知道这种接纳从来都是有限度的——没错,凤凰社接纳的一般都是有着开明态度的巫师,但大多数时候这也只意味着他们不会直接把本能的排斥摆在脸上而已。莱姆斯·卢平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得到友好对待的原因,就是从来不在这些问题上得寸进尺。他一度幻想过在莉莉·伊万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彼得·佩迪鲁上有一些例外,这对他的人生就已经足够了。

      鲁伯·海格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然后什么也没有说便走开,一个人坐下去发呆。他的个子大到占据了两张椅子。大家都没有说话或是互相安慰。凤凰社其实从来都没有那么相熟过。他们不需要是知交就可以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因为他们处在一场致命的战争中,但他们也没有更多时间互相了解对方——他们甚至有可能是在和平年代里根本不可能坐在一起的人!你能想象霍格沃茨的女学生会主席和在对角巷里鬼鬼祟祟的小偷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天吗?当然,很多人都和自己最亲密的人一同加入了凤凰社,但这其实是更加残忍的事情,因为后来,他们或许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看重的人,为共同热爱的巫师世界献出了生命。

      和食死徒中残酷的控制驱使不同,凤凰社就像是一张松散的网,却正因此具有坚韧的力量,也能接受局部的牺牲。但现在,这张网里最重要的绳结断了,这张网也离散架不远了。当然,它也不需要再维持下去—了——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毕竟他们都累了。他们需要回家——而凤凰社终究不是家。曾经,当多卡斯·梅多斯笨手笨脚地砸坏东西,然后被小天狼星嘲讽的时候,也许会更像家一点。但现在,凤凰社的孩子们几乎都死了,或是比死更糟糕。每个人不能接着呆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痛苦的组织里——阿不思·邓布利多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要求他们回家,可他们还是提出要接着为战后的重建做一些事情。但其实,在一次次重新集合的稀稀拉拉的人群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开始缺乏热情,而且提起凤凰社就让他们感到痛苦。终于,他们勉强坚持着要做的事终于快结束了,只剩下一些简单的交接工作,于是一场猪头酒吧的聚会就被组织了起来。但没有了那群可爱的,刚毕业的孩子们,这场聚会除了必要的交接以外,毫无别的意义。

      谁也不能完全理解他们这一群大孩子对于凤凰社具有的意义。他们充满精力,能够全力投入,但他们的经验缺乏着实给疯眼汉添了很多麻烦。可他们所作出的贡献远比他们的战斗水平要高。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战斗的意义,就足以鼓舞凤凰社的成员继续在毫无希望的战争里继续挣扎。至少,阿不福思几年前当时是这么对他的哥哥说的——因为“心疼这群刚毕业的小崽子”,他答应可以把他刚刚被炸掉的猪头酒吧掩饰成废墟的样子,而在里面弄出一个可以开会的地方,但蒙顿格斯还是不能进,他也绝不会参加他哥哥出席的会议。而埃德加·博恩斯,自从一次差点将他的妹妹阿米莉亚陷入致命危险之后,就千方百计地阻止任何过于年轻的成员再去执行过于危险的任务。他甚至成功地阻止了阿米莉亚加入凤凰社——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似乎邓布利多校长在其中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埃德加和他的兄弟从那以后更加积极地参与了凤凰社的活动,他们希望他们能尽快结束掉冒自己家人生命危险的工作。然而,在一次精心设计的,针对博恩斯夫人和孩子的阴谋之后,埃德加和他的兄弟都踏入了致命的陷阱,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凤凰社的成员只得到了埃德加写下的纸条:
      “那是个陷阱,我们赢不了。我们得去。照顾好我们的未成年的弟弟,别让阿米莉亚加入凤凰社,她会为此死去的。”

      这张纸条甚至都没有被递交给阿米莉亚。邓布利多处理了这件事情,而已经成年的阿米莉亚,在数月之后才被告知这一事项,并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劝说下选择进入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工作。凤凰社成员一直在调查埃德加的下落,同时暗中保护着她。

      在这件事之后,阿不福思甚至当面问过他的哥哥:“你为什么不再让那群孩子远离开这些事情?你知道我们赢不了的。他们应该保住自己的命!”
      当时阿不思没有反驳,但阿不福思也没有再问下去了。而现在,阿不福思站在酒吧后门,远离正在极度沮丧的人群,等待着那些不能来的人们传递的消息。

      第一个守护神,来自斯多吉·波德摩。它是一头野牛,它说在森林里烧起的厉火终于停下来了。
      第二个守护神,来自爱米琳·万斯女士。它是一只鹦鹉,它说她正在想办法帮助几家霍格莫德的商家修复开业。
      银白色的守护神消散在空气中,但阿不福思没有离开,他还在等,直到那只银色的凤凰从天而降。那其实是他们最后等待的那个消息,也是他们最后未完成的事。
      银色的凤凰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声音说:魔法部根据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证词,终于在布莱克家族曾经居住过的一处住宅里,找到了埃德加·博恩斯全家的遗体。
      阿不福思看着凤凰从眼前消失,嘟囔了一句:“也好。大家终于可以回家了。”然后他转身往里走——他们大约可以最终散伙了。

      这一消息在二十分钟前被传到了魔法部。此刻,阿米莉亚·博恩斯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泪流满面,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傲罗办公室的新任主任甚至拒绝让她前去现场,理由是那可能会惊吓到她。
      当然,魔法部绝对没有迫害英雄的亲属,埃德加·博恩斯是很有名望的壮年巫师,阿米莉亚在部里一直受到许多的照顾。她一直以来保持着正直、公正的态度,敢说敢做,却从来没有惹上什么麻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但魔法部总是有意无意地将她当做小姑娘,安抚她,照顾她,却常常在一些事情上隐瞒着她,就像邓布利多教授一直做的那样。某种程度上,她能够那么轻易放弃加入凤凰社,即是出于这一原因。她尊敬她过去的校长,但她知道她终究不会表现出对凤凰社的绝对忠诚,无论是因为她失踪的全家,或是……一些她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感受。

      谁都知道魔法部更糟糕一些,可是你可以在魔法部里与上司针锋相对,却做不到哪怕那么一丝丝怀疑邓布利多教授的判断和安排。邓布利多教授总是能在他的学生陷入迷茫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的提点,也能提供绝对可信的信息。阿米莉亚就是在亲口听见邓布利多教授说出布莱克做了保密人的事情后,才能彻底放下那个案子的。她信任邓布利多,但……她对隐隐对这种信任感到不安,因此潜意识里并不想彻底把自己的人生追求托付到上面——她不认为加入凤凰社,完全听从邓布利多的指引是唯一的道路。她宁愿在她并不尊敬的魔法部里去争取她认为应得的公正。
      对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巫师而言,她当然做得很好。是她坚持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讯问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并给予了他正常的嫌疑人待遇,也是她在麻瓜证人招待处抓到了易容躲避的小巴蒂·克劳奇。这两点让她甚至得到了魔法部部长的赞许。可她同样无法信任上司给她的赞许,也无法为此感到真正的骄傲。她甚至放弃了这两件事情给她带来的提升机会。

      因为她讯问的两个人,很难说得到了什么公平的审判——即使再憎恨他们,阿米莉亚都不打算否认这一点。小天狼星·布莱克完全没有受到更深的讯问和审判,他甚至没有一份完整的证词。如果他的罪行更重或是更轻呢?如果他还掌握着什么食死徒的情报呢?但为了快速地平息人们对于詹姆和莉莉惨死的愤懑情绪,魔法部需要在《预言家日报》上快速发布“布莱克被终身监禁”的新闻;缺员、忙于战后重建都只是一个借口,他们后来陪着卡卡洛夫和马尔福进行了无比复杂的,充满内幕交易的审问环节,让她隔壁的傲罗办公室不得不被巴蒂·克劳奇加了一个消音魔咒“哔”。

      小巴蒂倒是受到了一场惹人关注的,“公正”的审判,甚至为此把已经关进阿兹卡班的贝拉特里克斯又重新拉了出来——因为那个瘦弱的男孩始终拒绝承认自己参与了折磨隆巴顿夫妇,却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他只是不断强调自己“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并向他的父亲投向求助的,令人动容的眼神。但战争无疑把巫师界磨炼得更加成熟、冷静甚至冷酷了,除了他的母亲,没有谁会再同情他。他的父亲坐在审判席上,整张脸绷得很紧。贝拉特里克斯骄傲地承认了整件事情,于是审判就可以结束了。

      看完庭审的阿米莉亚心里以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说明那个男孩真的犯了罪,但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至少他在惨剧现场而没做什么好事是事实。但第二天,她送巴蒂·克劳奇去阿兹卡班的路上,他突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
      “博恩斯女士,如果我有罪的话,为什么我不声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了呢?”

      阿米莉亚不知道说什么。她的一部分一直坚定地想要复仇——她在假期去过一趟圣芒戈见到了她的傲罗同事。而她的另一部分不得不告诉她,这和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的事情一样,是她其实从未真正理解的东西。她不能忘掉她亲眼见过的事情,也不能无视它。

      就像她无比尊敬邓布利多教授,却无法介怀邓布利多当年隐瞒了埃德加受到攻击的事情一样。她相信凤凰社为营救他一定做出了惊人的努力,但有些事情,即使是她哥哥做的决定,她也不能接受。但至少,这些令人迷惑、痛苦的事情终于要随着伏地魔的死去结束了。她的兄长曾经告诉她,没有伏地魔的巫师世界将会重新恢复往日的生机——那是她几乎没见过的景象。现在,她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

      她向傲罗办公室走去。半小时后,阿米莉亚·博恩斯就浑身颤抖地站在一间废弃的小屋里,她的同事正在捡拾零落的遗骸。当她弯下腰要去辨认她几乎所有的家人的时候,她的泪水终于还是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她眨了眨眼。

      她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自己还没有瘫软在地上,而还能睁着眼睛,仔细地辨认着。她的眼神仿佛和辨认小巴蒂·克劳奇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几分钟后,她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这是个永久变形咒,有些像小巴蒂·克劳奇用过的那个,不过更强一些。我没有能力去解除它,但这不是我哥哥,有些特征不对。”

      傲罗办公室主任站在她身旁,突然变得有点粗暴——但和疯眼汉的那种完全不一样。他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阿米莉亚·博恩斯,然后一把把她拉出了小屋。

      “你最近受到的惊吓有点太多了。你的工作很棒,可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这是司长的意思。”

      阿米莉亚用坚定的眼神盯着他,但傲罗办公室主任只是回避掉了她的眼神,“我知道你的调查一直都做得很好,但你不是专业的傲罗……总之,你说过如果你失控了我就马上把你带回部里,对吧?”他把屋子的门从外面掩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巫。
      阿米莉亚咬了咬嘴唇,她只知道事情还没有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完成与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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