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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痴迷(下) 一个巫师总 ...

  •   小巴蒂·克劳奇披着隐形衣站在锁着的房门后面。几分钟前,他突然从夺魂咒的效应里清醒过来了。看着闪闪惊恐的面容,他知道这位忠心耿耿的女仆人也发现了。同时,屋子下面也传来了脚步声,是他的父亲从魔法部下班回家了。

      他其实记得所有在夺魂咒期间发生的事情——那些声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所以“什么也不知道”的食死徒们不过是在扯谎。所以他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大概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了,毕竟他是个多么聪明的巫师。闪闪浑身颤抖,她正在努力把小巴蒂拽回到角落里,以表现得正常一些。

      不过小巴蒂很快想到,闪闪一向很同情他(是的,闪闪年纪不小,但在他母亲的手下长大,一直是个单纯而勤勉的小精灵),所以和上一次一样,她会尽全力遮盖掉他失去控制的痕迹。这时候理智的选择当然不是和那个壮年巫师起冲突——他现在连魔杖都没有呢。

      他顺从了闪闪的安排,把隐形衣捂得更严实了一些,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凳子上面。他想他的父亲大概会进来看一眼,确定他此刻的状态,就像那些摄魂怪一样。

      现在正是黄昏时分,确乎是摄魂怪正常的巡逻时间和囚犯们的晚饭时间。它们飘行在囚室之间,打开门扇,好送进晚饭,顺便确认一下囚犯们还活着。魔法部的司长女士在前几天的巡视里刚刚告诫了它们,必须“注意保护囚犯的身体健康”。当然,和往常一下,它们没太当回事。

      小天狼星·布莱克注视着那只熟悉的摄魂怪准备进来,决定变成一只狗。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摄魂怪相当关注他。大脚板对糟糕的环境耐受得比他更好,这能让他保存体力,让他还有办法思考怎样把彼得·佩迪鲁从霍格沃茨里面揪出来。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袍子融为一体,逐渐变成那条黑色的大狗——比往常要瘦得多了,他忍不住自怜地看了看大脚板麻杆一样的腰。

      行吧,魔法部,这次你们恐怕真的要弄出大事来了。

      摄魂怪推开了门。

      老巴蒂·克劳奇刚刚回到客厅。。像很多巫师一样,他居住的地方相当荒凉,除非公事,没有人会来到附近。但他仍然把窗帘都拉上,然后掏出魔杖,径直走向儿子的房门。

      小巴蒂看见门打开了。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面,但有意让袍子的下摆从隐形衣下面露了出来。这样至少他的父亲不用问他在哪——他不愿意对话,对话也许会暴露出来他是一个清醒的人,这会惹来麻烦的。

      可惜,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小巴蒂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巫师——一个巫师没有办法假装自己仍在夺魂咒的控制下,也很难假装自己不记得一些事情。

      “我的母亲在哪?”原本,他没打算说话的。

      当摄魂怪面对一只狗,显得有些无措的时候,大脚板突然发现——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阿兹卡班此刻并没有关着他。铁丝最紧密的地方现在开着门,别的地方,似乎以现在大脚板的麻杆腰来论,都不是什么问题。而他早在几年前就发现,摄魂怪大概没有视力,同时也不能很好地理解大脚板的想法。在过去,这些信息没有任何用处,但这时候——

      在尖叫棚屋一带几年的游荡经验让他知道怎样行走可以惊动最少的人,而摄魂怪和费尔奇比起来简直愚钝不堪。他用爪子无声地从地面上经过。这个时候,仿佛就只是一次与海格擦肩而过的禁林之行而已……他当然知道试图逃出阿兹卡班不是好主意,但是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他考虑的只是解决掉彼得·佩迪鲁,必须做点什么,而现在机会到来了……

      反正最糟糕的后果,也不过是回到这里而已。

      但小巴蒂·克劳奇并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从摄魂怪的影响下慢慢恢复过来——但是在夺魂咒的作用下完成的。如果没有夺魂咒,他觉得他一定已经被愤怒的父亲杀死了。

      此刻,他就可以注意到,老巴蒂·克劳奇正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来回答他的问题:“你怎么还敢问这样的话?”

      “我为什么不能问?”

      很不幸,一旦提及那一次阿兹卡班的逃狱事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的母亲为你而死,可是救出来的却是一个无药可救的食死徒。”

      “我没有让你们进来救我。”小巴蒂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直到能够尝出血的味道来,然后在一股冲动下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而且是你们把我扔进去的。当然——”他突然用一种挑战的眼神看着他的父亲,几近嘲弄地说道:“我当然是一个无药可救的食死徒——和活在这里相比,我更愿意为了他去死——”

      “为了谁?”老巴蒂·克劳奇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仍然问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做最后的挣扎——在发现儿子逃脱了夺魂咒的控制之后,他根本不应该和他说话——可他还是问了。

      “你——知道——是谁。(You——Know——Who)”老巴蒂突然极为痛苦的发现,小巴蒂·克劳奇的眼睛里此刻充满着诡异而真诚的光芒。

      我能为了他去死。

      在那个混乱而疯狂的年代里,巫师们就那样轻率抛掷自己的生命。

      事实上,不论年代,一个巫师总可以轻易地为了人去死。当然,他们往往聪明,有力量,能够使用巫术,所以最后,他们未必能够实现上一句诺言,但也没有背叛上一句诺言。这是麻瓜们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比如为了学院的荣誉,乘着毫无保护措施的扫帚飞在三十英尺的高空,而且每年都会出一次直接坠落的事故——好吧,巫师掉落三十英尺一般也死不了的,但是挨上一个阿瓦达索命,或者被摄魂怪亲吻的话……

      至于小天狼星,他也一度以为自己能够为了什么去死,但他居然在搞砸了一切之后,在阿兹卡班蹲了十二年还没有疯掉,此刻距离岛上的空地只有一道铁栅栏的距离了。而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的参与——只是他自己,犯下所有错误但是清清白白的自己。

      他知道现在他不需要为了谁去死了——他已经在边缘疯狂试探了很久了——现在他需要为了谁活下去。顺便,他还能帮自己了结掉很多糟糕的事情——他为了子虚乌有的谋杀背负了叛徒的虚名,那么他当然要去做一个谋杀者……他不需要在自己和他人之间做选择——

      他毫无求生欲望的日子瘦出来的身躯让他毫无压力地钻过了铁栅栏——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自己这条狗这么瘦过……可是,无论如何——

      他真的突然自由了。他看到了不受遮蔽的天空。很有趣的是,尽管阿兹卡班的周围一直弥漫着浓雾,但岛上其实一直没有云,也没有雨,只是非常潮湿而已。天空忠实地反映着季节日子的更替。他看见轩辕十四已经几乎落下,而南方的心宿里正燃烧着大火。他向南飞奔而去,他还记得来的时候的道路——虽然那时候他什么也顾不上看……

      他路过了小巴蒂·克劳奇的墓穴。他差点以为他也会变成这个——可是没有。他最后回头看了看囚禁了他十二年的堡垒,似乎又听见了囚犯的哭泣声(其实十二年过去了,早已经没有哭泣声了。还活着的囚犯都不会哭泣了。)

      还活着的囚犯必然需要什么东西活下去。他们需要痴迷一些东西。而没有经历过阿兹卡班生活的人,大概不会理解这种代偿性质的狂热的意义。

      老巴蒂·克劳奇试图让小巴蒂闭上嘴巴,他举起了魔杖,但迟迟不愿意下手。无论如何,在夺魂咒状态下的人其实就不是一个人了。

      “你想要让我闭嘴吗?”小巴蒂·克劳奇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争取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实在想要争取的东西,索性进一步去惹怒年迈的老司长了,“就像是十二年前你做的那样?”

      老克劳奇先生的魔杖威胁式地举高了:“无论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现在你不会否认你效忠于神秘人吧?那我随时可以送你回去,那是你应得的。”

      “当然不会。”小巴蒂克劳奇知道自己在下一次偶然醒来之前就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了,他挑衅地扔掉了隐形衣,很快地说道,“因为我知道神秘人随时会回来,把我从这里救出去。因为他看重我,不伤害我,而且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然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神秘人不会回来了,他已经被毁灭了。”

      “不。他会回来的。然后我就会有机会去真正去完成,十二年前我被指控的那些罪名了。——你没给我留别的选择。”

      小巴蒂·克劳奇被夺魂咒击中了,他顺从地把隐形衣重新穿上,美滋滋地吃掉了闪闪准备的精致的晚餐,然后在他熟悉的床上歇息下去了。与此同时,小天狼星皱着眉头(如果狗有眉头的话),跳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他知道除非有人来救他(十二年已经过去了),不然那片海是绝对没有办法渡过去的。当然,如果他愿意等一年的话,他也许可以蹭下一班巡视队伍的船——可傲罗们比摄魂怪难对付多了,他们还能指挥摄魂怪。所以,这不是计划的失误。

      他无论如何都得渡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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