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烈酒》沈逢春

7、第 7 章

　　陈肆一进酒吧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吧台上看着他的女孩。
　　他知道她的名字，她叫林灵。

　　陈肆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是哪里好，能让她在酒吧坐了这么多天，来看他。
　　他大学都没毕业，也没有正经的工作，每天在酒吧里面唱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租了个破旧的房子，每天浑浑噩噩的。
　　陈肆没有看林灵，还是一如往常那样的，上台准备，唱歌。

　　当陈肆结束演出，走下台，几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在酒吧的门口遇见了酒吧老板。

　　老板朝着陈肆扬了扬手。

　　陈肆一行人走了过去。

　　“唱完了。”老板看着一行人，笑着问道。
　　“嗯。”陈肆回答。
　　“哎那个小姑娘，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啊？”老板拍了拍陈肆的肩膀。

　　陈肆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女孩子的身影，浮现出她单手手肘撑在吧台上，单手拖着下巴，扬着脸看着他的样子。
　　但是这个身影只是在陈肆的脑海中浮现仅仅一瞬，然后就烟消云散，不见身影。

　　“不了。”陈肆回答。

　　“那个整天来看我们肆哥唱歌的那个姑娘？”张炎顶着一头锡纸烫，好奇的开口。

　　“你不知道？哥几个早就看见了。”林佑东用胳膊肘顶了张炎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不信你们向泽。”

　　“泽哥，真的啊？”张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向泽。

　　“嗯。”
　　“一直坐在吧台上的那个短发的。”向泽补充。

　　“不是，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酒吧顾客。”
　　张炎说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前段时间在马路上发生的那件事情。
　　“哎？我们之前见过她不是吗？”
　　“就那天在马路上。”

　　林佑东和向泽看着张炎，满脸的疑惑，明显是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张炎没有看着林佑东和向泽，那天他们两个人不在，那天是他和陈肆两个人。
　　“就是那天骑摩托车差点碰到的那个小姑娘。”
　　张炎看着陈肆，缓缓地说道。
　　“哥你有没有印象？”

　　“嗯。”陈肆确实是有印象 ，那天张炎在马路上差点蹭到了一个女孩子，当时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后来他从她的身边经过，看见了的样子。
　　后来她经常来酒吧，当然，后来他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合着是早就认识了啊！”酒吧老板听着几个人说话，也从中听懂了点意思。
　　高兴地一拍大腿，这敢情好啊。

　　“哥你早就知道，还不和我说？”张炎问陈肆。

　　陈肆站在酒吧的门口，整个人松松垮垮的，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没有必要。”陈肆缓缓地开口。

　　“怎么没有必要，这真的很有必要。”酒吧老板想起了陈肆他们几个人在还没来之前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
　　“人家小姑娘可是背地里为你做了不少的事情。”

　　这么一说，老板干脆直接将林灵交代的事情全部都忘在了脑后。
　　老板一五一十的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这些话都是朝着陈肆说的。

　　并不是要陈肆因为这件事情就去接受林灵，他想陈肆也不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天了，他早就把林灵当成妹妹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小姑娘，做的这些事情也是得让另一个当事人知道知道的，要不然这些付出都没人知道，心不心酸啊。

　　陈肆的队友听到了这些事情，下意识地看了陈肆一眼，然后没有敢再多说什么。

　　“行了，就是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没想让你做什么。”
　　“我先回去了。”
　　老板拍了拍陈肆的肩膀，走进了酒吧。

　　在老板走进酒吧之后，乐队几个成员看着陈肆，满脸的八卦。
　　“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那姑娘？”

　　“你们怎么这么多事？”陈肆轻飘飘的看了面前的几个人的一眼。
　　“行了，你们回去吧。”

　　“那肆哥，哥几个也先走了。”张炎朝着陈肆说道。
　　“嗯。”陈肆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之后，只有陈肆自己一个人站在酒吧的门口。
　　酒吧里传来沙哑动听的音乐，门口酒吧的招牌不停的闪烁着，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陈肆抬脚，几步走到了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风微凉，陈肆站在风口，脑海中全部都是酒吧老板说的那些话。

　　陈肆的胸口就好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甚至是还有一些烦躁。
　　陈肆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烟盒已经被压扁了，里面也没剩下几根烟了。
　　陈肆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烟。
　　那烟似乎是放了很长时间的样子，又或许是陈肆长时间待的地方都太过于潮湿了，所以烟已经变软了。
　　皱皱巴巴的，稍稍的有一点弯。
　　陈肆也没嫌弃，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般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然后缓缓地点燃。
　　似乎是因为烟过于潮湿，所以陈肆连续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燃。
　　陈肆也没恼，只是站在那里，神色淡淡地，连续点了几次。
　　然后才点燃。

　　-

　　林灵坐在吧台旁边，看着走进来的酒吧老板，等到她转头看向门外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陈肆的身影。

　　林灵起身离开吧台，走到了酒吧的门口。

　　林灵走出酒吧的时候，在酒吧门口的角落里看见了陈肆。
　　她看见了陈肆从裤子的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被压得扁扁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烟。
　　林灵认得出陈肆手中的烟，她虽然不抽烟，但是韩东辰抽，所以她对烟也是稍微了解一点。
　　所以林灵认出了，陈肆手中的烟，是便利店里面最便宜的那种烟。
　　然后，她看见了，看见了陈肆怎么点都点不燃那支烟。

　　街边的灯光昏暗，只有头顶的酒吧牌子闪烁着各色的灯光，陈肆站在风口处，不停的打着打火机，去点燃手中夹着的那支烟。
　　打火机火焰跳动，烟终于被他点燃，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格外的显眼。
　　烟雾缭绕。
　　夜色朦胧，而他却格外的显眼。
　　让她移不开眼。

　　林灵一直看着陈肆，眼睛没有移开。

　　正在抽烟的陈肆也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的那道灼热的视线，将手中的烟从嘴巴处挪开，转头，看见了站在酒吧门口的，距离他很近的女孩子。

　　毫无预兆的，两个人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停滞了几秒钟。

　　然后，还是林灵率先败下阵来，下意识挪开了眼，低下了头，躲避了陈肆投来的目光。
　　即使是当初口口声声拍着胸脯说是要主动追人家，但是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她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

　　突然手机震动，解救了现在手足无措的林灵，是司颖打来的电话。
　　林灵握着手机，转身离开酒吧门口。

　　陈肆的眼睛，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林灵的身上，直到林灵转身离开，陈肆才转回目光。
　　然后缓缓地抬手抽了一口烟。
　　烟雾从鼻腔和嘴巴处散了出来，然后瞬间便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