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少年游（九） 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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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商家范围，百里捷就听见灵智声音：“为何要救商徴羽？他可是想废了你。”
“大约是推己及人吧，”百里捷眼神复杂，“娘亲离开的那晚，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但是她说让我好好活着。”
“我想，商徴羽的祖父与父亲拼死救他，定是希望他能活下来。”
“所以，你不是在救他，只是不忍死去的人最后的愿望落空。”雒玄览若有所思。
“但是像他那样高傲的人，修为尽失，就算你用这些话劝慰他也不会有多大作用，活下来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没错，所以我帮他重新找了个好好活着的执念。”
“这解释倒说得过去，”雒玄览轻笑一声，“只是本尊还有个问题，不知道你会如何解释？”
百里捷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停回想自己的行为，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可灵智的态度让他拿捏不清。
一阵沉默过后，雒玄览再度出声：“别急，先不问你，你就没什么想问本尊的？”
百里捷斟酌再三：“前辈觉得我应该问什么？”
“本尊觉得，你想问得很多，不如进入空间，让本尊一一解答。”雒玄览的声音很轻，听在百里捷耳朵里却是寒意十足。
该来的迟早会来，他迅速离开翠微城找了处安全地方，将身上所有保命的东西准备好。
在凶残的灵智面前，他只有一条路，先发制人。
“前辈，我确实有个疑问，”百里捷问道，实际上是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你并不是灵智，对不对——”
话音未落，雒玄览见一张符箓朝他位置飞来，又听一声暴喝：“灵剑诛魔阵，起！”
紧接着一颗平平无奇的菩提子飞射而出，停留在阵法中央，雒玄览知道，这东西要比阵法难缠得多。
“想法不错。”雒玄览看向使出全力想要杀死自己的百里捷，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挥动销魂绫，一击将阵眼粉碎，剑阵随即消散。
“就是低估了本尊。”
“上品攻击类阵法，这是你所有符箓中的最强的一张了吧？”他饶有兴致地推测。
“还有这元始仙菩提，辟邪化煞，用来对付本尊倒也合适。”
百里捷并未理睬，而是咬牙向仙菩提输送更多的灵力，寄希望用它净化灵智身上的魔气。
见他专注于此，雒玄览也不说话了，他游刃有余地用魔气幻化出一具人形。当然，还是没有实体。
久违的人形让雒玄览甚是满意，即便只是空有黑色斗篷人的外表。
他不急不缓向百里捷方向走去，逼得对方节节后退。
斗篷帽檐下只有黑漆漆的魔气，没有五官，百里捷遍体生寒，他从这团人形的魔气中感受到猫捉老鼠的愉悦。
此时，雒玄览的头顶还悬浮着那颗元始仙菩提。
菩提子尽职地净化他身上的魔气，每当他的黑色斗篷颜色变淡一些，身上便又涌出魔气将斗篷重新涂黑。
他似是玩儿够了，抬起一只手伸向百里捷，百里捷立即拔剑向那只胳膊砍去。
然而剑未出鞘，他就被一股力量掀飞出去，“哗”一声落入灵泉当中。顾不得呛了一大口水，百里捷立即向上跃起，曾经的经历告诉他必须远离水源。
可就在离开水面时，一条细长的水形锁链缠在了他的脚腕处，同时封锁住他的灵力。
百里捷低头一看，怎料他的身体突然被翻转过来，头朝下，脚朝上。
“问了问题，却不等本尊回答，”黑色斗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真没礼貌啊……”
百里捷只觉缠在脚腕上的水链一松，他径直下坠，一点点浸入水中，片刻后水链又勾住了脚踝。
他停止下坠，水面温和地圈住他的腰肢。
“唔唔……”
看着在水下挣扎的百里捷，雒玄览好整以暇在旁观赏，直至对方动静越来越小，他才满意。
下一刻，百里捷脚腕上的水链化作水珠流下。
一声闷响，百里捷整个人陷入水中，周身灵力再度运行，他如蒙大赦，挣扎着浮出水面。不过没有离开灵泉，而是靠在岸边，静静地看着眼前几次三番玩弄自己的人。
雒玄览走到他面前，也将脖子以下沉入水中，让两人视线齐平。
“还不收回去么？”雒玄览抬头示意。
百里捷看着对方头顶那颗兢兢业业却又效果甚微的菩提子，无奈将它收了回去。
游戏玩儿够了，雒玄览裂开嘴角，斗篷人脸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诡异弧度：“现在本尊来回答你的问题，如何？”
“如你所见，本尊根本不是什么灵智，一直以来你都被骗了。”
“本尊是魔修。”出窍期魔修。
果然如此，百里捷脑中灵光一现，他将灵智一系列举动串联起来。
“现在换你了，”雒玄览拨开百里捷湿腻的发丝，漆黑的指尖从他苍白的脸颊滑下，猛然抬起他的下巴，“有一件事，本尊与商徴羽有同样的疑惑。”
“秋开仞给你的那道剑意，你明知道用它可以最快除掉那魔修，为何不早早使出来？”
“我忘了。”百里捷想也不想。
魔气幻化的指节摩挲着百里捷的下颌，慢慢施加力道，“想清楚了再说。”
“呃！”百里捷有种骨头要被捏碎的感觉，“我、没什么可……说的。”
“那本尊替你说，”雒玄览撤回力道，覆到对方耳边，“你是想留着那道剑意，用来……”
“杀我。”
百里捷呼吸一滞，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笑声：“还有你刚到后山时，避开其他人单独去封印处，不是想毁销魂绫，而是想重伤本尊神识。”
“呵呵，”雒玄览的手掌从下颌滑到颈间，“看来本尊又说对了。”
“百里捷，看来你真得很想杀本尊。”
脖子上的手掌越来越紧，百里捷看着眼前彻底卸下伪装的魔修，被迫本能地发出嘶哑的哀鸣。
“没、错，”他伸出双手忽而锁在斗篷人的颈间，眼中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我想你……死！”
水底，悄然暗伏着古朴黑剑突然苏醒，在水下穿透层层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雒玄览身后。
“你知道么？”雒玄览仿佛没有觉察，自顾自道，“一把普通的剑，会因为使用它的人是一名出色剑修成为名剑，而一个普通的人，不会因为用了名剑……”
“就成为一名出色的剑修。”
雒玄览毫无波澜地说完，接着一只手绕到自己身后，将那柄被销魂绫捆得严严实实的名剑举到百里捷眼前。
“哐”一声，剑被扔到岸上。
雒玄览的脸上出现一个森然的弧度：“还有什么招数？在你被本尊杀掉之前尽管使出来。”
说着，他甚至好心地松开手掌，任由对方双手钳住自己脖子。
此时百里捷已经全身脱力，多亏泡在灵泉中才不至于晕厥，他想这次自己大概是逃不过一死了。
“前辈，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师兄……”百里捷自嘲一笑，全身放松，一个不注意没抓紧唯一的支撑物，滑落水下。
他呛了几口水，求生本能让他再度抓住距离最近的人形支撑物。
不可能！他怎么发现的？自己就是雒玄览的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师兄”二字给了雒玄览当头一棒，这使他直接忽视了腰间多出来的一只手。
手中有了着力点，百里捷拼着最后的力气挣扎冒出水面，盯着眼前黑漆漆的斗篷人，开门见山：“你曾经是焚剑宗弟子，后来入魔成为魔修，我没猜错吧？”
“没错，”雒玄览也不装了，“本尊会焚剑宗功法，又了解你的灵剑诛魔阵阵眼，而现在却是魔修，这点很好猜。”
“我还知道，”百里捷信誓旦旦，故意拖长声音，“你与剑宗大师兄，也就是雒玄览——”
“有仇！”
雒玄览歪头：“？”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咳咳。”百里捷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索性将推理出的“真相”一股脑说出来。
“你在剑宗时喜欢上秋以宁，但是秋以宁拒绝了你，反而与雒玄览交往甚密。于是你将雒玄览当做情敌，不断搜集他的一切信息，想置他于死地。”
雒玄览继续歪头：“然后呢？”
“你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他的弱点，这个弱点应该与当初你让我带去见他的鱼有关。”
这是雒玄览听到现在为止，最不离谱的一个推测，他示意对方继续。
“但你终究不是雒玄览的对手，不仅没有伤到他，还身受重伤，修为倒退，并因执念太深而入魔。为逃避焚剑宗追捕，你从三垣洲逃到凡人居多的麒麟洲，逃亡路上你被迫舍弃肉身，只剩元神苟延残喘。”
“在丰安城，你发现了我的玉佩中有一处空间，于是悄悄潜入，既能养伤，又能掩盖你的魔修身份。”
“有点意思，继续。”雒玄览来了兴致。
“进入空间后，你才发觉无法离开，直到我出现。这也就解释了你为何一见到我就能说出我的名字，说明你早就观察过我。”
“你以为困在空间是我的阴谋，于是不断折磨逼问，甚至搜魂。搜魂后，你发现我不曾撒谎，正好经过搜魂的我记忆缺失，你便装作空间灵智。”
雒玄览道：“看来你缺失的记忆恢复得不错。”
见他未反驳一句，百里捷讲述得越来越流畅：“让我进入焚剑宗其实为了你的复仇计划，接着就是利用我接近雒玄览，伺机报复。但是阴差阳错之下，我与他产生了一些谣言，你怕这些谣言会让他远离我，于是三番五次让我澄清。”
“……”两辈子了，雒玄览从不知道百里捷的想象力如此惊人。
“所幸此时雒玄览在闭关，你也就在空间中闭关提升实力。等你出关，恰好听到秋以宁对我表白，嫉妒使你面目全非，不仅要求我拒绝，还说我配不上她。”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
如此推理，倒令雒玄览一时之间想不出反驳的话。
百里捷叹了口气：“经过此事，你才发现自己的情敌不是雒玄览，而是我。”
“……”雒玄览突然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就不该让百里捷开始胡说八道。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咬着牙听下去，同时默念不与傻子计较。
“在焚剑宗，你自然不好对风头正盛的我动手，于是借机要求我独自游历，并故意命我重走雒玄览的东行之路。你调查过他的生平，自然知道翠微城封印着一件魔修至宝。”
“现在你成功得到销魂绫，并且修为大涨，也不再受空间的桎梏，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
“就是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少年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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