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接第三章 ...
-
阴 四（更）
那天下午，韩炜慕好像一直不在线。一个下午提问他至少四次，可他一次都没回答上来，惹得老师都快对他不满，作为物理老师的得意门生却把老师给惹生气了，最后还是林穆然不要脸地和老师说了半天才解决了问题。
莫阴也很担心他，把头转过去准备说什么，但在半路上被林穆然拿书挡了一下，示意她没事，秦墨阳也揪揪她的袖口，让她转回来。
她啧了一声，转回去没再说话。
放学后，他们本来想收拾东西赶紧跑，但是韩炜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有精神了，抓住准备溜走的两人：“别跑，检讨还没写。”
“……”莫阴无语，“你他妈还是别在这时候还魂比较好。”
林穆然拿书戳戳她脑袋：“别贫，听天由命，坐下写吧。”
秦墨阳相当手熟地扯下两张稿纸递给莫阴，两人几乎是不打草稿地开始写。
韩炜慕和林穆然一边盯一个，看见这两人写得飞快，默契地对视一眼。
过了会，莫阴看向窗外，不过很快，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了纸上。
“不打一下草稿？”林穆然托着腮看她，“专门为了应付这种东西准备过吗？”
莫阴带着奇怪的表情撇了他一眼之后笑了：“怎么可能啊？要真是这样，那我肯定是疯了。只是但……”她抬了下胳膊，不过愣了愣，缩回手继续道，“……就是写多了，然后记得之前是怎么写的而已。”
秦墨阳的笔顿了下，他略微掀起眼皮看向正在无意识地抠手的莫阴，随意说道：“这要放以前，说的可不是这句话。”
林穆然的好奇心也挺强大，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冒出来，免不了会好奇，不过趁着正在写整改的两人不注意，韩炜慕摇了摇头，及时地扼杀了林穆然的好奇。
莫阴没搭理他，用她那神一般的速度完成了那份整改。
“你这是真熟啊。”林穆然连一份卷子还没写完，“你以后要是个作家估计是根本不用让别人催更的那种吧。”
莫阴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后又朝窗外看去。
“怎么了？”秦墨阳把整改给了韩炜慕，撑着桌子站起来，问，“猫？”
莫阴皱着眉摇摇头，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了眼镜戴上，指了指校门口。
“莫佻？”秦墨阳脸色也变了，“他来干什么？”
莫阴坐回椅子上捏捏眉心：“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来找我，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莫佻？”林穆然没忍住，赶在韩炜慕拦他之前问，“谁啊？”
“我爸。”莫阴停了会补充道，“曾经的爸。”
秦墨阳盯了她一会，低下头收拾东西。
“要不等会再走？”他问，“你不想现在和他碰面吧？”
莫阴垂着眼：“我......还没想好应该和他说什么。”
她冲窗外看了，很久然后指了指楼下：“他好像走了。”
“躲着有用吗？”林穆然已经走到了门口，转回头看着刚刚站起来的莫阴，眼中有浅浅的嘲讽，倒是没表达在表面上，“如果是不想见到的人，也并不需要躲着，无视就好了；如果躲着，那从气势上就输了。”
“你想说什么？”莫阴从他身边侧身走过，“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别随便插嘴。”
秦墨阳也跟着出来了，他冲林穆然微眯了下眼但是没说话，跟在莫阴后面直接走了。
林穆然一直盯着他们，直到韩炜慕出来后锁好门，才冷着脸离开。
韩炜慕跟着他，挑着眉追上去：“你今天的脾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你很懂我吗？”林穆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无法理解她的做法，畏畏缩缩。要我说，直接淦就是绝佳的方式。”
韩炜慕皱了皱眉：“林穆然，确实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某一件事，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完全不去站在别人的立场替别人考虑些什么。”
“那你什么意思？”林穆然有点恼。
“你并不知道站在莫阴的角度上，她那个‘曾经的爸’和她有过什么渊源，更不知道她对于那个人是抱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不得不承认，韩炜慕说的确实在理，“那你就不可以盲目地从自己的角度去只会别人做些什么，这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只会说大空话的智障。”
林穆然承认自己有错，但是脸上挂不住，就转过去盯着韩炜慕：“还有你，你今天也太过了。”
韩炜慕不以为然：“我又怎么？”
“翻脸跟翻书似的。”林穆然问，“真那么讨厌吗？”
“我知道为什么你刚才在教室对莫阴那种态度了。”韩炜慕勾住他的脖子，“你想知道吗？”
林穆然点点头。
韩炜慕斜眼盯着他，飞快地松手痞笑道：“叫爸爸就告诉你。”
林穆然抬脚欲踢，他猛地一扭，笑着跑开。
“艹！”林穆然挥着书包追上去，“你小子真tm狗！”
闹了一会儿后，韩炜慕被从后面追上来的林穆然拉住，两人笑着靠上天桥的护栏。
韩炜慕笑道：“你这人啊两大缺点，一个是有些自我，一个是不会看眼色，之前那个和你处过的姑娘不就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择和你分开的吗？”
“那怎么办？”林穆然耸耸肩，“看人脸色这种东西又不是天生就会的。”
韩炜慕挑了挑眉：“好歹也学学，将来了没人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也没什么人会像小孩子一样,把什么情绪都说出来。”
“遇上了再说。”林穆然不耐烦地挥挥手。
“说回来啊。”他问，“那个事有眉目了吗？”
韩炜慕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只是浅浅地勾了下嘴角。
桥下的车水马龙间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敞开心胸面对未来，又有多少人戴着假面以微笑示人，他们不知道。但是少年的眼中从来都不该存在所谓的畏缩，前路有多长，勇气就要鼓多大，眼睛就要看得多远。
当然，少年也是会迷茫的。
秦墨阳抓耳挠腮地哄了莫阴半天，她依旧将自己反锁在屋里，一点也没吭声。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叫那位传说中的表哥——俞鸣鲲——来帮忙。
“我把那位表哥叫来了，我应该叫他什么？”秦墨阳靠在门上，“别急着骂我，你就是看准了我无法对你做什么才这么嚣张，一会儿要是被骂也是你咎由自取。”
屋内又静了片刻，莫阴的声音缓缓响起：“叫鲲哥就行，鲲总也行。”
“哟，这时候就想理我了？”秦墨阳哭笑不得，“想出来吃饭了吗？”
莫阴那边又没动静了。
他垂着眼笑着说着，莫阴坐在地上也倚着门，静静地听着。
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了些响动，秦墨阳刻意压低了嗓门：“鲲哥，麻烦你来了，她还是没打算出来吃点东西。”
“讲真，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如你多。”俞鸣鲲充满歉意地笑笑，“你好歹也是她发小，”
他走到莫阴房门口，立刻黑了脸，狠狠道：“莫阴，滚出来。”
秦墨阳一哆嗦，虽然他自己没什么印象，但是自己小时候可能真的见过这个表哥。
“别管我。”莫阴说。
俞鸣鲲说：“这是命令。”
莫阴那边有了一瞬间的异样响动，过了大约三秒，门被缓缓打开了。
“虽然我摸不清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令你自己反胃的事，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们很生气。”俞鸣鲲倚在门上，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他看着莫阴垂着头走出后，跟秦墨阳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盛饭。
他不知道俞鸣鲲和莫阴说了些什么，总之他再回到饭桌边时，莫阴已经没什么事的样子，俞鸣鲲坐在她旁边蹭饭，还一边不要脸地对他做的饭可劲儿批判，莫阴直接给他了一个完美的大白眼。
俞鸣鲲晚上要回家开视频会议，就很快走了，秦墨阳出去送他一程。
在很多年后，秦墨阳被灌的醉醺醺的时候偶然透露了个秘密，是那晚俞鸣鲲和他打的赌，具体内容要说的时候被张柠柠给截胡了，之后被好一顿打。反正那天过后，秦墨阳同志一直声称自己断片而否认，反正是只知道，那场赌局，秦墨阳赢了。
不过十七岁的莫阴可是什么也不知道，两人走了之后，她回到自己卧室完成剩下的作业。
大约半小时后，秦墨阳端着手机草率地示意了一下后就冲进来拿过她的笔在纸上记着什么，莫阴懵了会儿，伸出脑袋看了眼秦墨阳的手机，结果就这么一伸头，视频两边的人都不动了。
韩炜慕：“你们......住一块？”
莫阴：“你俩......住一块......吗？”
手机屏幕里那四个脑袋面面相觑，还是秦墨阳先开了口：“咱俩那个演讲的事我没告她，还有那啥，我俩不住一起。”
“他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就先在我家吃了饭，一会回他家。”莫阴解释道，“那你们俩住一起吗？”
“我帮他俩准备一下。”林穆然道，“得看时间，要是一会儿干完活太晚就只能呆在他家了啊。”
莫阴点点头，先离开卧室，把椅子留给了秦墨阳。
“我身边的人都很优秀，与他们相比，我简直像只蝼蚁。”她在日记本中这样写道，“他们可以坦然地面对人群，但我只有在人群前露怯的份。”
她听着卧室里传出的讨论声，长呼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甘心啊，我也想强大到不随意依靠其他人；也想强大到真正地能够笑着面对一切，而不是像之前那样。”
等到秦墨阳从卧室里出来，莫阴蜷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拖过一张被子，轻轻地搭到她身上，然后拿上书包回到了自己家。
第二天，秦墨阳和韩炜慕的演讲得了高分，韩炜慕的状态似乎变好了些。
七中每月例定月考，双胞胎姐妹在月考前两天邀请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去参加生日聚会。
“柳黎，楚晤，生日快乐啊。”秦墨阳和莫阴是最先到的，两人送了她们一人一件晚礼服，姐妹俩收到了高兴得不得了。
两人落座后，其他小伙伴们也陆陆续续来了，有几个不认识的女生，莫阴警觉地看了眼，秦墨阳觉察到了，和她换了座位，把她夹在他和林穆然之间。
牟遥染和张柠柠从莫阴身旁经过，张柠柠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到了秦墨阳的旁边。
两姐妹还做了个生日流程，流程全走了一遍之后，大家就开始随便嗨。
张柠柠凑到莫阴旁边，和她咬耳朵：“你为什么不坐到那些女生旁边？”
莫阴抬头看了眼，一些姑娘正忙着花痴，一些姑娘的目光明显不友好。她默默垂下目光，道：“我不太擅长和不熟的人打交道。”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牟遥染递给她一瓶果汁，“你想想，刚开始咱几个不是也是‘不熟的人’嘛，你不勇敢地迈一步，心里的壁垒就无法突破。”
看到莫阴的眼神，他不知为何突然自信，准备再慷慨激昂地冲她泼鸡汤。
莫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手里的啤酒，脸突然瘫了：“有啤酒怎么不告我？”
牟遥染：......？
秦墨阳拿过某人手里那瓶惨遭嫌弃的果汁，给她一瓶啤酒。
他冲两人使了个眼色，牟遥染赶紧拉着张柠柠离开了莫阴旁边。
“你俩的人设不就是人脉广吗？”张柠柠不解道，“她咋是这个性格？人脉从哪积的？”
秦墨阳远远地看了莫阴一眼：“她原来不是这样。”他收回目光，抱歉地笑笑，“别管她，你们好好玩就行。就像酒和果汁的选择那样，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他这么说了，两个心大的男生也不管了，跑去找小姐姐搭讪。
“那两件衣服......”
秦墨阳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一阵轻微的鼻息扫过，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人就开口了。他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差点撞到躬着身子的韩炜慕。
“......你他妈吓死我！”秦墨阳压下声音，“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韩炜慕稍微笑了笑以示歉意，接着说：“那两条裙子是‘冥渊’的？你们两个没有经济收入的哪有那么多钱买，还一下子买两条？”
秦墨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姐妹俩正穿着新裙子和拉着莫阴和其他女孩谈笑。
“这不是从店里买的，市面上现在没有适合现年龄女生穿的礼服。”秦墨阳说，“我们去找了一下老板，用剩下的好布重给她们做了两套。”
诸如此类cue人设的事情在这一个月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韩炜慕已经听麻了，习惯性面无表情地表示了自己的惊叹：“你们还能找人家老板啊？”
“那家产业的大老板是莫阴表哥，蹭了人家的脸面嘛。”秦墨阳说，“别告诉别人，这是秘密。”
那你还告诉我？韩炜慕叹了口气：“得亏你告的是我，你要是告了张柠柠，他指不定转眼就给你抖到哪去。”
路过的张柠柠：“莫名被cue？”
“没事。”韩炜慕换了个话题，“你和莫阴是发小？”
秦墨阳：“嗯，家里的长辈之前就是好朋友，住的也近，从小玩到大。”
韩炜慕道：“莫阴为什么不想和人打交道？不仅仅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吧。”
“她是很害怕失去些什么的那种人。”秦墨阳靠住墙，“因为害怕关系的结束，所以选择不去开始。”
韩炜慕：“她有对除了你之外的人很熟络吗？”
秦墨阳：“有，我们几个从小长大的，都知道她会害怕，所以从小升初之后就开始经常和她联系了。”他抬了抬下巴，“林穆然那边，你不打算帮帮吗？”
林穆然被一个女生缠着要微信，看得出他很手足无措。
“给他的锻炼。”韩炜慕低头扫了眼秦墨阳的发旋，“其实这两个人挺相似的。林穆然也会害怕结束，但是他有时会愿意开始，也只是恢复期有点长而已，但是他似乎对于那些不愿开始的开始不太会拒绝。”
“你俩就像那奶爸分享带娃心得一样。”楚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裙子是莫阴挑的吗？很合适。”
秦墨阳不置可否，这姐妹俩的身材都很好，颜值也不差，礼仪教养之类的更不用说，骨子里的气质就摆在那，衣装只是给她们增了些色彩罢了。
楚晤说：“我其实比较赞同韩炜慕的做法，之前我听过一句话：‘大树底下长不出大树。’一个劲地护着她，有时反倒对她不利。”
林穆然温和地拒绝着女孩的邀请，估计是看他不会松口，女生只好闷闷不乐地走开了。
但是莫阴那边，即使柳黎在努力帮她介绍新朋友，她依旧默默地喝着酒，心不在焉地听着柳黎和别的女生聊天。
林穆然走过来，也和他们一样向那边看去。
“虽然说我觉得这话有点中二......”林穆然眯了眯眼，“但是我总感觉莫阴的样子......很奇怪。”
秦墨阳接过话茬：“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她老是像个护食的狗一样盯人。”
“你这他妈什么破比喻？”一直以为秦墨阳语文水平很好的韩炜慕忍不住吐槽，“不能说得文艺一点。”
这边正说着，那边莫阴一个跨步冲了出去，一把把俩姑娘拉到旁边。
一声很大的声响使得所有人都震惊了，是那个用来增添趣味的巧克力瀑布整个翻倒在地上，多亏了莫阴帮忙，那两个原本站在旁边的女生幸免于难。
“我操......”林穆然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惊”字，“她他妈的能有这反应速度就离谱，超能力体吗？”
韩炜慕和秦墨阳早就顾不上他在说什么，飞奔过去，只有楚晤在他旁边默默道：“夸人其实就不用带脏话了吧......”
莫阴被那群人围在中间，一脸惊异：“我，我只是正好看到那只狗从后面跑过去了。”
姐妹俩的那只爱犬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看起来也很害怕似的蹲在一旁，不过马上就被保姆拉走了。
那两个女生已经开始和莫阴搭话，这个插曲并没有造成什么，气氛反而还被烘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