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返魂香》梨园天子

27、第二十七章 绵绵的春雨

　　绵绵的春雨纷纷飘落，覆盖在大地上，滋润着初春的每一片土地。
　　我来到乾清宫时，魏珠告诉我父亲正和几位大臣商议国事，让我在门外稍等。我想他现在叫我来乾清宫，许是要以今日早朝时对我的弹劾来训话，此时晾我在外面大概也有惩罚之意。
　　我站在檐下等待时抬头便看到了太阳，日晕围绕着太阳散出炽烈而柔和的光。
　　天上突然下起稀疏的雨来，竟是在艳阳天下的太阳雨。
　　那光隔着雨帘依旧那样柔美，我不由自主地被这种光晕所吸引，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那种光。若是轻握，则又滑到手背上，只能张开手来，轻抚着那没有触感的光。
　　细雨滴落在我的掌心中，不一会便汇成了一捧水。
　　溢出的雨水顺着手掌，滑过手腕上的那道丑陋的疤痕，流入了我的衣袖，可我却没有因被雨水弄湿了衣服而收手。
　　世界在这一瞬间都仿佛化作了虚无，寂静而无声。
　　就像有什么人在光的背后牵引着我，而那终点就在天空的彼岸。
　　我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手，积聚在掌心的水从指缝中渗出，我将它们握得越紧，越是抓不住。而那光晕也不再留于我的掌中。
　　“太子爷？”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风声、雨声接踵而至，我的世界中再度拥有了声音。
　　听了他的声音后我猛然惊醒，迅速将手缩回，回头向发出声音的少年看去。
　　“是三弟啊。”
　　胤祉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一脸怔愣地看着我，手中还抱了一本书。
　　“臣弟见过太子爷。”他见我转身过去看他，忙行礼于我。
　　“不必多礼。”我甩了甩被雨水浸湿的衣袖，用手将其中的水分拧出：“三弟也被汗阿玛召见？”
　　他摇了摇头，把书捧在手中看向我：“我是来向汗阿玛交功课的。半个月前，汗阿玛抽查我背《礼记》，有一段答不上来，就被罚抄了一百二十遍。”
　　又听见那一百二十遍，我感觉我的额上直突突。还好我当年肯下苦功夫去背书，不然这抄书抄一百二十遍的厄运也会降临到我头上的。
　　顺便再感谢一下当年为秦王时府中的十八学士以及孔颖达等人吧。
　　我看着他点点头道：“汗阿玛正在议事，命我在此等候。”
　　不一会，紧闭的大门就被守在两边的侍卫打开了，梁九功送着几位大臣从屋中出，出门的几位大臣是索额图、佟国纲、阿喇尼和马齐。索额图看见我与胤祉共同立于门外还有些诧异，却仍与其他几名大臣一起向我和胤祉见礼后跟着候在一边负责带领他们出宫的宦人离去了。
　　索额图在康熙二十二年后一直赋闲在家，直到去年与俄国谈判才重新被启用，现任为领侍卫内大臣。
　　此事我并没有插手，是父亲亲自提拔的他，但又听说父亲曾在私底下向索额图暗示是我向他举荐的，这不禁令我感到有些费解。
　　不过明珠这些年也确实太过嚣张了，把索额图搬出来与他制衡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虽然在我看来是饮鸩止渴，朝中还不如多进些如郭琇那般的人物，然后恢复谏官制度·····
　　好吧，是我想多了。
　　在那几位大臣们走后，梁九功请我进去，却对胤祉说今日请他先回，待明日再来。
　　我与胤祉告别后，这才入了南书房的大门。

　　进屋后父亲就引我去榻上坐，看他神色如常，也没有发火的征兆，我略微安下心来。
　　“你昨天去击鞠了？”
　　听着他的话我猛地被手里的茶水给呛了一下，忍着难受咽下水后看向他。
　　“是······胤礽知错。”
　　好吧，安心的早了，看样子今日他叫我来还是因着这事问责的。
　　“没事，朕今日叫你来不是要问责的。”他拍了拍我的手示意让我安心，随后又道：“你是如何得知古人击鞠的方法的？”
　　“前些日翻阅古籍，偶然间在史书中看到了一段古人打毬的记载，便请了些人同我实验。”听他问起这话，我心里也有了底，将昨日说给众人的理由也说给了父亲。
　　“据说，古人曾以击鞠来训练骑兵。”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昨日的球赛有人向朕汇报了，倒有几分排军布阵的气势。仅凭书中只言片语就能还原成这样，你倒真的从未让朕失望过。”
　　我一时有些拿捏不准他话里的意思，不知是他疑心病又犯了说这话敲打我，还是真的只是单纯的夸赞，便没有轻率地接他的话茬，只是自谦一句：“不过凑巧而已。”
　　“放松些，朕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来。”他向我招了招手，然后领着我去了后屋。
　　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副巨大的山河图挂在室内正中央。
　　这是一张国家北部的地形图，小到每一条川流以及附近的城镇，全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他伸手抚摸着西北到漠北的一块相对空白的地方，那里正是准噶尔到科尔克。
　　这些年来，清廷一直疲于在东北与俄军交战，无暇顾及西域。准噶尔虽然早在世祖朝就归顺了大清，但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西征拓土，隐隐有想要脱离大清甚至与大清决裂之势。
　　前些日传来的消息，准噶尔的可汗噶尔丹暗杀了僧格的儿子，使得僧格的长子策妄阿拉布坦率众而逃。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症状，但保不齐噶尔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东进大清。看我这重生一世的父亲现在这样关注于准噶尔的事，也就坐实了噶尔丹会反的事实。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还想让我领兵出征不成？
　　这个想法确实很诱人，但我若是他，却是绝对不会也不能让太子领兵，甚至任何一个皇子都不行。
　　前车之鉴，我自己。
　　“你一向都没有让朕失望过，如今交给你一个差事，为朕秘密训练三万铁骑。”
　　闻言，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道：“阿玛，训练军队，儿从没······”
　　“朕会让福全协助你，你只需办好朕交代你的差事就是。”然而他却一句话把我给堵了回来。
　　珍惜我们的父子情啊，父亲大人！
　　不过还好，练兵与统兵是分开的，军队也都是流调。若非外出打仗，也不会有什么功高震主引他猜忌的事情。
　　“儿臣领命。”
　　多余的话我一句没说，也没有问让我练兵意欲何为。我想，父亲那么聪明，也一定能知道他在将我带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了。
　　我起身后，他又留我在乾清宫陪他，还命人去取南方新进贡来的芒果给我吃。
　　这些东西与荔枝一样，在北方都是珍贵的水果，但比起芒果我却更爱吃荔枝和菠萝。
　　父亲见我只是看他吃，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竟硬是把我箍在他怀里喂了两个大芒果。我不好违背他的意愿，只能含泪吃了。
　　回宫后我就下令让毓庆宫上下以后都不准端芒果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在捋后半卷的大纲，所以更新速度会慢一些。
越是握的太紧又哪个都割舍不下，就越是会失去，说的就是太宗本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