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楚若初三那一年遇到一个英语老师,她总是穿着漂亮的衣服化着好看的妆,班里的女孩子都暗地里讨论过英语师的外形和穿搭,她们羡慕她,喜欢她,渴望成为她。
老师喜欢上课讲一些别的东西,或有趣或令人难过,大家都很喜欢听,因为社会上的很多东西的确是这些孩子身为学生时学不到的。
老师说了好多,最后说到抑郁症,说到自杀,说到16岁,英语老师一向好看,白白净净的,头发是长长的卷发,同学们见过她用最新款的手机,见过她穿名牌的衣服,见过她回家的时候坐的那辆宝马,同学们说,哎你知道吗,我们英语老师是上一任校长的女儿耶,考上了大学就回来继续做老师了耶!
就是这样一个令人向往的人,一位活成了小公主样子的人,楚若尊敬爱戴的老师,她站在讲台上,阳光撒在她的眉眼上,明明温柔的不像话,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得这种病,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因为这种病自杀,但是我知道这样的人都是自私又懦弱的,他们太失败太可笑又太极端,更不要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要让我听到,是在太可笑太恶心。
班里的同学听的愣愣的,他们可能觉得老师说的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错了,于是大家小小声附议,真的,还真有这么傻的人,
楚若的同桌撇撇嘴,正准备和楚若吐槽,回过头却看见那个女孩子眼睛红的全是血丝,她吓了一跳,问,楚若,你怎么了呀?哭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说出的话带着鼻音,“我打哈欠,我最近感冒了”同桌点点头,楚若扭过去头,眼泪掉下来的瞬间把书上砸出来好多小水印,这个孩子多无助啊,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难过和自杀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英语老师就帮她解释了出来,自私,懦弱,可笑,极端。
她也不想成为老师口中的那种人,可是她上周末刚拿着存了好久的压岁钱坐了很久的车去了这个地方唯一的一个精神病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个手机刚盛行没多久的年代,她接触到抑郁症这个词汇是幸运也是不幸,她觉得自己像病了又害怕自己真的生病。
因为她支付不起昂贵的心理咨询费和抗抑郁药,就连去查有没有病的钱都是过年的时候小心翼翼存下的一点压岁钱,陌生的医院陌生的人她低着头捏紧了手,自卑和恐惧在人多的地方表现得格外明显,格格不入的小姑娘,挂号和找科室花了两个小时,楚若看到别的父母和孩子,眼睛发酸,她楞了好久,想起来自己以前妈妈和爸爸还很爱她的时候,好像她也有像那个孩子一样过,因为生病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被惯着可以娇纵可以撒娇,医生问她你的家人呢?这个孩子仅存的自尊心没了,她坐在那个医生面前,手紧紧握成了拳,眼眶里的泪摇摇欲坠,她带着哭腔小声说“医生,我16岁了,可以一个人看病的,我有钱。”
那个姑娘小心翼翼的问,“医生,我为什么会得这样病,我才16岁呀,是不是因为我太矫情”这样的女孩,在知道自己有病后第一反应不是难受不是绝望,而是自卑。
“你自己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的那一刻开始,你就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不正常”医生放下笔,那是个中年女人,干练的短发,说话的时候又很严肃,楚若觉得特别像她的班主任。
她今年16岁,过去的一年里,所有的幻觉,失眠,情绪不正常可以催眠自己是因为没有好好休息,可是当真的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结果呢,没法逃避没法放弃,血淋淋的伤口被撕开,患了重症的人拿到了病危通知单,考试失败后拿到成绩,父母重病去世的那一刻,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预兆的,当你求证是不是的时候你心里也有了答案。
人们总是喜欢证实和反复,当真的得到确切的结果的时候,那种难过和你预想到的远远大得多。
16岁的楚若蹲在医院前哭湿了袖子,手里紧紧攥着检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