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诺诺诺糯米

1、第 1 章

　　所有的对不起和弥补在很多情况下显得多余又可笑。
　　“我好像生病了。”楚若这么想，医生说最基本的检查要八百。
　　这个小姑娘多无助啊，在这个人人抑郁的时代，一个十几岁的在上学的小女孩，和自己的家长朋友说出来这样一句话，没有人会信，大家只会觉得这个小孩子乱说话。
　　同班的班长是女孩子，楚若常常看着她发呆，她心里想，
　　“你看这个女孩怎么能总是这么开心怎么笑的那么好看。”
　　那个女孩子身上的自信和被爱，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英语老师叫她回答问题。
　　老师问她“楚若你在想什么？”
　　这个孩子眼里噙着泪，手指用力绞着衣角，她说
　　“老师，我没睡觉。”
　　班里的人开始哄堂大笑，她的脸像个调色盘,最后变得惨白，班里的同学还在笑，这些无论是恶意的或者说不带任何嘲笑意思的笑，在楚若脑子发懵的瞬间，都不重要了，她只觉得吵。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那个男人双鬓发白，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他这一生事业有成，妻子贤顺，大概在他认为，他这一生的败笔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儿。
　　他说了好多，楚若看着他愣了好久，想起来这个男人的女儿，那个明明考上了大学，大家觉得她受尽宠爱的女孩子，楚若以前心想，她那么幸福，那么成功，为什么要跳楼呢。
　　班主任还在说话，他说“楚若，你这个年纪不要想那些有没的，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可愁呢？别的事情都不要在意，那些都不重要，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
　　楚若听着听着就感觉嘴巴里苦涩涩的，她不说话，看着眼前这个失败的父亲，鼻子酸酸的，这个女孩子听的哭了出来，不是为自己的委屈，不是为老师说的话，她是为那个女孩子感到难过。
　　她哑着嗓音，看着这个成功的老师，问他
　　“你梦到过您的女儿吗？您有没有对她说过对不起呢？就算一次？”
　　她的班主任愣了下来，似乎没有想到楚若会问出来这样的话，空气沉默好久，楚若看见这个中年男人眼眶渐渐变红，嘴唇发抖，他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他哽咽着说
　　“我很想她没有一天不想。”
　　楚若的眼眶红红的，她弯了腰鞠躬，
　　“您和师母都很爱她，师姐被逼的太紧了，她很乖的，以前我见过她，她告诉过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师姐不喜欢那个学校，她不喜欢金融，您知道的，对吗？”
　　“我和你师母一直以为她会开心的，我们从来不知道，她一点都不快乐。”
　　“师姐和我说过，她最喜欢的花叫天堂鸟。”
　　那个男人呆了好久，他和自己的女儿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一直以为她不喜欢花，他不知道也没了解过自己女儿的任何喜好，他和自己的妻子，一直按着自己的方式，给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认为她想要的。他和自己的妻子，或许是很好的老师，但是却在做父母这方面失败透顶。
　　（我不知道该怎么用大白话或者更容易懂的词语和句子让大家理解我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看懂，我尽量把这篇小说变成故事。）
　　很久以前楚若喜欢过一个小玩具，她也缠着自己的父亲要求买过，可当时醉成烂泥的父亲只是狠狠把她甩开，他说“跟你妈说去我没钱。”
　　她向母亲索要，那个被生活压垮的女人累的不成样子，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第一次感到厌烦，她说“我们没钱给你买什么玩具，饭都吃不起了还给你玩具”
　　七岁的孩子，记了这句话一辈子，她因为贫穷刻在骨子里的自卑，陪了她一辈子，不管后来的生活是贫穷或富有，这个孩子再没有主动索要过任何东西，她或许是害怕再听到这样的话，又或许是觉得自己本该如此，她见过别的小朋友手里的糖葫芦各种小零食小玩具，爸爸带着她逛街，他问她“若若，你想吃吗？你想要吗？”小孩子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手，眼里都是怯懦
　　“爸爸，我一点都不喜欢，若若不想要”
　　伴随着这些同时来的，还有夸奖她懂事的话，小孩子抿着嘴笑，这样的懂事，背后藏着的是血淋淋的苦涩。
　　十四岁那年，父亲和母亲终于离了婚，这段失败糟糕的婚姻终于到了头，爸爸说，若若跟我，你每个月要给我打抚养费。
　　妈妈说，凭什么，又不是跟我，又不是我的孩子，想要抚养费可以，把孩子给我一个。
　　爸爸捏着楚若的手，楚若疼的想哭，这个男人强势又自以为是。“想要孩子？可以啊，养了这么多年你不给钱别想要”
　　妈妈问“多少钱？”
　　“没有二十万你别想”
　　做了近十五年的夫妻，最后针锋相对，不留情面。孩子似乎成了双方讨价还价的筹码。
　　十四岁的楚若一直觉得，敌对最起码要双方互相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直到父母因为钱争执的不相上下才知道，原来昔日情深，因为利益和生活的压力，也可以慢慢走到相看两厌，甚至反目成仇。
　　她被判给了父亲，生病的时候爸爸骂骂咧咧的和奶奶说
　　“事真多，真是个拖油瓶…”
　　她不去看病，开一次药两三百，爸爸骂她不听话，暑假的时候把她送到了妈妈那里。
　　在楚若记忆里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她带楚若去过动物园，给楚若买过漂亮的小裙子，这个温柔的女人看到她和父亲后脸色大变，爸爸走后，那个女人眼里含着愧疚和挣扎，她语气温柔至极，踌躇着和楚若开口“若若啊，你以后少来吧，你叔叔他会不高兴”
　　楚若笑了笑，小虎牙可爱的不得了，她强忍着哽咽，说
　　“不来吗？好的呀，妈妈。”
　　这个女人看起来熟悉的样子，开始变得陌生，那两个字说出来都废了很大的力气，楚若心想，我没有妈妈了，那个温柔的叫我若若的，会给我买小裙子的妈妈，早就不在了，她不要我了。
　　楚若这么想，心里难过的像被撕开了一道疤，血淋淋的在叫嚣，面上却对母亲笑的愈发灿烂，妈妈摸着她的头夸她说，“若若，真懂事。”
　　父母一段失败的婚姻，对一个孩子而言是一辈子的影响，楚若会因为这段失败又可笑的爱情，丧失对婚姻和爱情所有的向往，甚至是拒绝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或者说一直反复尝试反复拒绝，排除掉所有可能重现父母那样失败婚姻的恋情，吵架和生气都会让楚若对这段感情抱有怀疑，她怕的不是结婚，她怕的是活成父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