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少主》落尘可染

2、第二章 法

　　法师考核的难度并不大，不过哪怕是不大不小的昱城考核，风洛辰的成绩也不过是排个中等名次，或许正如风父所说的，他没什么天分。
　　风洛辰想要在昱城附近逛一逛，并没有急着返回去。他在祈州城呆了十七年，连城里城外哪个旮旯角里有条臭水沟都一清二楚，早腻歪了。
　　风洛辰给倾城挑了些没见过的话本便离开了昱城，慢悠悠地欣赏着沿途风光。
　　“离了唠叨父母，还真是岁月静好。”
　　然而事实证明，静好是不可能静好的。
　　风洛辰路上遇到了一个“拦路打劫”的少女。
　　女孩子挡在路中间，想要用些采来的野果子换取干粮。不换便不放行。
　　风洛辰看女孩子身上脏兮兮的，估计着对方日子并不好过，便拿出自己的盘缠，分了一半给拦住他去路的女孩，“拿去吧。”
　　“这个给你，我和你换！”
　　“我不要，你留着自己吃吧，”风洛辰扭头不去看那捧颜色可疑的野果，“盘缠送你。”
　　“那我不能要，”女孩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阿娘说了，不认识的男生送你东西都是耍流氓！尤其是长的好看的！”
　　这话……风洛辰还蛮喜欢听的。也因此，他收下了女孩的古怪野果。
　　收下野果风洛辰从上往下扫了一眼女孩，头发乱糟糟，小脸儿脏兮兮，这张脸他先不做评论，再往下的话，身子骨单薄了些。
　　风洛辰简单评价道，“眼光还不错，就是没什么自知之明。”
　　“哦，”女孩歪歪头问道，“叔叔要去哪里？我要往南走，说不定我们同路呢！”
　　“……”风洛辰严重怀疑这女孩在装傻，“祈州城，你知道么？”
　　女孩眨了眨自己可爱的大眼睛，迷惑道，“祈州城在南边吗？”
　　“当然。”
　　“那叔叔，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小姑娘别张口闭口叔叔，多没礼貌，你要往小了叫！”
　　“弟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

　　最后，都要往南走的两个人还是选择结伴同行，小姑娘骑马，风洛辰牵马。
　　小姑娘名字叫做青悠，今年“五岁”大，因为母亲离世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你母亲怎么想的，你连自己岁数都记不清楚，她还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找你的父亲。”风洛辰又不是瞎子，这姑娘怎么着也得有十五六了吧？
　　“没关系的，阿悠很能打哦。”
　　“呵呵。”风洛辰……他信。别问他为什么，正如同他不想提及他为什么如此善良与女孩同行还大献殷勤一样。
　　“能打有什么用？要骗小姑娘办法很多的！”
　　小女孩闻言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倾身好离风洛辰进一点，“那哥哥会骗我吗？”
　　“……”虚伪的男人摆出真诚的笑脸，“当然不会！”

　　昱城在祈州城北，大体上来说上来说风洛辰往南走是没有毛病的，但是……青悠带的路，却是条直线，见河趟河，见林开路。
　　眼见越走越偏，风洛辰不禁问道，“姑娘，你这是去祈州城的路吗？”
　　“不是啊，我去祈州城干什么？”人家可没说过要去祈州城，只不过是要往南走而已。
　　“娘说了让我往南走，别回头，待到无路可走之时，就能找到我的父亲。”
　　风洛辰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会儿，最后摊出一张生无可恋的笑脸，“行叭，我带你去找你爹，但是你记住，我就是个好心人，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事儿整的，莫名其妙跟着去见人家父母，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青悠甜笑，“谢谢小哥哥！”
　　风洛辰老脸儿一红，扭过头看路，这傻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按照青悠那不靠谱的说法，想也知道是找不到爹的，风洛辰估计这话怕是那位母亲因为什么缘由故意骗青悠的。左右风洛辰不放心这傻姑娘，便想着等到一路向南无路可走的时候，带青悠回祈州城。反正以现在这越走越偏的架势，迟早他们将寸步难行。

　　一连行了将近半月，他们还真的走投无路了。
　　连绵的高耸石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个时候风倾城送的礼物起到了作用。风洛辰将其翻出来，果不其然翻到一幅十分详细的地图。
　　“图还是手绘的，倾城这一天天的是有多无聊啊！”
　　这石岭便是地图上看到过的难行岭，在祈州城西南方向。
　　风洛辰用手指比划了一条直线，从地图上来看，石岭是在俞城的正南方。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青悠，你莫不是从俞城来的？”
　　见她点头，风洛辰不禁佩服小姑娘“迎南直上”的方向感。
　　“如今我们也算是无路可走了，你看，这附近也没有你的父亲。”风洛辰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免得傻丫头心里难受。
　　“不，父亲就在这里。”
　　青悠拔下头上的一根装饰羽毛，用其割开自己的手心取血，口中念念有词。
　　世家会用家族供奉的神灵作为族徽，也更爱一些带有神灵标志的装饰品，风洛辰自己身上的黑衣还绣有不易察觉的凤凰暗纹，发带尾端也带有银制的凤尾状挂件。
　　瞥了一眼那青色的羽毛，风洛辰又翻开凤倾城给自己的册子看了看。俞城之中，供奉有青色翎羽神灵的家族，是供奉青鸟的沈家。
　　青悠此时也恰好念完了咒语，手心的青色翎羽闪耀起一层青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在代替她呼唤着什么。
　　“青悠啊，”风洛辰指指她手上的羽毛，“这是青鸟的羽毛？”
　　青悠看看自己手上的翎羽，点点头，“嗯，这是我爹的毛。”
　　“你……爹……的？”
　　未等青悠解释，翎羽忽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吓得青悠下意识将其扔出。
　　翎羽落地之处，出现了一个仅容纳一人通过的光圈。透过光圈，视野所见是一片盛开着鲜花的草地，其中还有硕大的彩色蝴蝶飞过。
　　风洛辰按住迫不及待想要往下跳的青悠，“你可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怎么能直接往下跳？”
　　风洛辰先拿着自己的法杖试探性的往里面捅了捅，试探了一番，“好了，应该没问……”
　　“题”字未出口，一缕黑气突然缠绕着他的法杖，自光圈之中飞速溢出，翻滚聚拢变为一道小小的黑龙之影。
　　风洛辰连忙吟诵咒语，却对着龙影不起作用。眼看那龙影快要张口咬到他的手，风洛辰干脆的直接将自己的魔杖丢入了光圈之中。
　　大概是那龙影也被风洛辰这身为一个法师却没有保护自己法杖的自觉的行为给惊到了，顿了一下才复又爬上来。
　　此时风洛辰已经抽出了另外一把备用的法杖，拉着青悠跑到了百米开外。
　　刚刚成为法师的学徒有多弱，风洛辰之前从来不知道。他自诩天资过人，学了不少攻击性的法术，但是在这道黑龙雾影面前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风洛辰无法，只得一个劲的为自己施展风行咒，增加自己逃跑的速度。感谢自家老爹曾经派人满大街的堵人要把他抓回去打断他的腿，有了之前的经验他才得以适应这么快的速度，不用担心撞树啥的。
　　“你爹和你有仇啊，要这么追着杀你！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么？”
　　青悠拒绝承认那个黑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爹爹肯定没有那么黑！”
　　“那不是重点！”风洛辰绝望地抱着青悠在树林里奔跑跳跃，“我的魔力要耗尽了！”
　　“待会儿我没力气之后，你就自己跑吧，到祈州城，报上风洛辰的名号，有人会帮你的。”天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混到了要和一个女孩子交代自己后事的地步。
　　“不要，我要和哥哥一起走！”
　　两人未商量出结果，那黑影却不给两人再啰嗦的机会，黑色流星一般在林间滑过，直直的冲到了两人前面，身体涨大几倍，拦住了风洛辰的去路。
　　“那个，有话好好说，您的女儿在我手上。”
　　意识到这话有歧义，风洛辰补充道，“不要误会，我和您女儿是很好的朋友关系，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这解释貌似激怒效果很好。
　　黑龙之口张开，一股黑雾从中喷撒而出，迅速淹没了二人。
　　黑雾瞬间吞噬了风洛辰的视觉和听觉，他只觉得自己似乎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风洛辰开口安慰青悠，却发现完全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这时他才发现青悠消失了。这当然不是指视觉上的消失，而是青悠本该好好的被他抱在怀里，但是现在他的手臂维持着弯曲，却没有任何感觉。风洛辰想要动一动，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慢慢丧失控制肢体的感觉。宛若灵魂要被关进□□制作的壳子里，动弹不得。
　　风洛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最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便在此时，他睁大的眸子里，突然映入一缕火焰。
　　那火焰似乎是快要熄灭，但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又越燃越旺烈，从中飞速抽出凤尾的形状。
　　凤翎抽长，向着风洛辰的胸口直直刺去，尾部的火焰则划开黑暗，迅速点燃了整片黑雾。
　　黑雾消散，风洛辰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脚下一软，情不自禁向前倒去，在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个人之后，只能硬生生的转身一百八十度，用自己做人肉垫子接住了青悠。
　　青悠似乎被吓到了，在跌倒之后才堪堪回神，搂住了风洛辰的脖子不肯撒手。
　　“没事了没事了。”风洛辰一边安慰小姑娘，一边在心底感谢自己家供奉了几百年的凤凰。
　　正当两人躺在草地上摊尸时，一只青色的鸟儿划过天际，落在了他们头顶的树枝上。
　　青鸟化身为一名高大的男子，跳下树梢，在两人身边站定。
　　青悠起身，高兴地扑过去，“爹爹？”
　　风洛辰则紧张地爬起来，整理被青悠弄乱的衣服，是黑影先动手的，跟他没关系，希望岳父，呸，伯父，不要误解。
　　青鸟嫌弃的躲开青悠。
　　“你娘呢？”
　　“娘亲去世了。”
　　青鸟叹了口气，表情上却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如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