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宿寒》凉秋渡梦

6、历练 苏落寒也不

　　苏落寒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这么突然，迷迷糊糊整理好行礼，第二天迷迷糊糊找到师尊，又迷迷糊糊就上路了。

　　因为这是众弟子的历练，所以他们并不准备御剑飞行，而是骑马。

　　但碍于事情不能耽搁，于是就先派几名弟子去事发地会稽（今浙江绍兴）先看看，事情严重再御剑飞过去。

　　骑马从他们现在呆的地方，也就是梁溪（今江苏无锡）到会稽大概需要两三天左右。

　　他们一路浩浩荡荡，在出发之前，沈荒陌对所有人说过，回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能落下。其实这就算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各位师尊是不可能看着自己徒弟去送死的。

　　额……楚月璃不一定，毕竟苏落寒可能只是楚月璃为了实现当年那个草率的承诺或者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当然，这只是苏落寒的思想。

　　陆止和云染也在队伍里，走时陆止有清点过人数，一共24人。

　　但是当初是有18人被选进门派的，也就是说本该是有36人的。不过因为这9名弟子自己或他们的家人担心会有危险，所以没去。

　　苏落寒见到只有云染一人的时候愣了一下，她问道：“唉？云染，陆仙师不是有三位徒儿吗？怎么只见着你一个？

　　“啊……是这样的，我拜师的时间比我的两位师哥晚，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历练过了，所以只有我一个。

　　楚月璃骑的是一匹白马，还是带着帷帽，身着一身白衣。

　　因为楚月璃平时不骑马，所以它是被随便选来的。

　　苏落寒也选了一匹黑马，养马的老爷爷说：“它叫凌风。”

　　苏落寒眨巴了一下眼睛，摸了摸黑马的头，小声道：“小马儿，我以后就叫你黑煤炭了。”

　　高大又俊俏的某马：……

　　他们一路驾马疾驰，为了马好，中途到客栈的时候，总会稍作停留来喂马或者让它休息一下。

　　苏落寒那匹马也许是因为太过野性，总把她摔下来，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名字吧。

　　“黑煤炭！养你的老爷爷不是说你可乖了吗！”苏落寒在被第三次摔下以后骂道。

　　但她又重新骑了上去，咳咳，主要是因为师尊看着。

　　最后，因为苏落寒实在太惨，云染和她换了马。但不知为何，楚月璃从那以后就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没表现得那么明显。

　　苏落寒也没当回事儿。

　　他们一行人是从早晨走的，可能是因为马儿给力吧，到傍晚已经走过差不多一半路程了。

　　不过这客栈确实不好找，他们呢，也刚好走到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迫于无奈，他们只好在外面睡一夜。

　　晚上是一定要生火的，但昨夜才下过雨，地上的木材都是湿的，根本就生不起火。

　　这时候，队伍里有个百宝箱就非常棒了。某百宝箱掏出一大堆火符：“呐，给，够用了吧，不够我这儿还有。”

　　苏落寒一脸欣喜地接过符咒，道：“云染，你没事儿带这么多火符干嘛？”

　　“咳，师尊教的呀。”云染答道。

　　苏落寒往陆止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边的陆止手上好像也有一堆类似于符咒的东西。

　　苏落寒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楚月璃道：“火符有什么用，木材是湿的。”

　　苏落寒：……

　　于是云染便从小锦囊里面掏出了一大堆木头和稻草。

　　楚月璃：……

　　云染眨巴着眼睛说道：“莫慌，我这儿都有。”

　　“那就快生火吧，天色不早了。”楚月璃说道。

　　晚上……

　　楚月璃靠在树上，面前就是火堆。苏落寒在她旁边一米远的地方。

　　火堆旁冒出星星点点，火堆不仅是用来取暖的，它更大的用处是驱赶野兽。

　　可能是觉得有点热吧，楚月璃移了一下位置，想离火堆远点。

　　她随后便一直在发呆，突然，她想到一件事。手伸进袖口，摸到一个药瓶，拿了出来。

　　楚月璃把药瓶递给苏落寒，说道：“药拿着，瓶里就一颗，不到万不得已，别吃。”

　　“就……一颗？”苏落寒接过药瓶。

　　结果她抬头就和楚月璃的眼神对上了。苏落寒仿佛从师尊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就一颗，你还想要多少？

　　时间停滞了几秒……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这药肯定很珍贵，连师尊都只有一颗，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苏落寒说完还带上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随后便什么都没有发生，苏落寒看了看其他小声聊天的师徒们，又看了看自家师尊，叹了口气。苏落寒心想：好无聊啊，要不找云染聊会儿？

　　结果她环看四周，没找到云染，连陆止也不在。

　　“师尊带着帽子睡觉吗，不舒服吧。”苏落寒问道。

　　“宗主告诉过我，不能摘，除非不得已。”楚月璃回答。

　　苏落寒不解：“不得已？”

　　“嗯，他老人家告诉我得有人帮我摘，但不能是故意的。”

　　“啊～是这样啊，好吧。”苏落寒手托着腮，就这样盯着楚月璃，她正在幻想师尊到底是什么样子，是绝世美人还是……唉，算了算了，没有还是，师尊一定是最美的。

　　楚月璃抬头和她的眼神对上：“看我干嘛？”

　　“没什么，就喜欢看着。”苏落寒答道。

　　楚月璃说：“那你继续看吧，我眯一会儿。”

　　其实刚刚楚月璃只说了半句，必须有人帮她摘下帽子，且摘帽子的人就是楚月璃心仪之人。宗主料事如神，不会算错，楚月璃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可能一生都摘不下帽子了，但现在似乎不一定了。

　　苏落寒看楚月璃睡了，便也眯了一会儿，大概半个时辰吧，她就醒了。

　　她环顾四周，还是没有云染和陆止的踪影。她刚刚一直认为他们只是离开这儿玩了一会，但这么久了，难道出事了？

　　她拉了拉楚月璃的衣袖，楚月璃睡得并不沉，立刻就睁开了眼。她问道：“怎么了？”

　　“陆止和云染出去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苏落寒答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楚月璃皱了皱眉。

　　“亥时过半（晚上十点出头）了吧，我看其他人也都睡了。”苏落寒说道。

　　楚月璃起身说道：“我们出去找找，但子时（十二点）得回来。我眼睛有问题，一过子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落寒一愣，这么久了……好像也没听师尊提起这回事儿。影响也确实不大，平时子时都在睡觉。

　　“嗯。”苏落寒脑中蹦出很多词，但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

　　她们走的时候没有吵醒任何人，苏落寒手上还剩了一些云染给的火符，够用了，一张符能烧好久。

　　晚上树林的阴风凉嗖嗖的，让人止不住打颤，地上满是枯叶和细碎的树枝，人走上去，能发出细微的响声。那天的风格外大，树在风的戏弄下，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远处一片漆黑，仿佛有怪物正在操纵一切，暗暗窥视着一切。

　　苏落寒浑身发抖，她觉得无论自己走在楚月璃旁边、前面还是后面，都会被怪物拖走，然后撕成碎片。她真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师尊身上，但这显然不可能。

　　她们边逛边找人。

　　“师……师尊，你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吗？”苏落寒颤抖着问。

　　“这片林子很奇怪，能屏蔽一切灵力的气息。”楚月璃答道。

　　“也就是说，无论是怎样厉害的人物，只要步入这片林子，碰到危险，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苏落寒问道。

　　楚月璃微微点头。

　　苏落寒更害怕了，手一直没松开过楚月璃的袖子。当然，害怕以外，更有对云染她们的担心。

　　她们加快了脚步，走过一条条明明来的时候没有的岔路口，一切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迷路的了，这树林太邪乎了。”苏落寒说道，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小心，前面有……老鼠？”楚月璃挡在苏落寒身前。

　　苏落寒探出头，真的是一只老鼠，但没有攻击的意思。它只是有灵性地伸出手为她们指路。

　　苏落寒很惊喜，她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这么可爱的动物，随即遍想跟它走，但楚月璃拉住了她，说道：“可能是陷阱。”

　　“但现在真的找不到他们，我想……赌一把。”苏落寒说道。

　　楚月璃什么都没说，但她松开了苏落寒。

　　“谢谢你，师尊。”苏落寒笑道。

　　那只黑色的小老鼠一直在走，楚月璃和苏落寒跟着它越走越深，一路弯弯绕绕，环境基本都是一样的，虽然都是一样的幽森，但所幸是没什么危险。

　　前路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

　　楚月璃边走边想：难道真是我多虑了？

　　三秒钟之后，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多虑。楚月璃停下脚步，苏落寒和小老鼠看到她停也纷纷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