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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乡 落叶寻根 ...

  •   大学毕业以后,我就很少回家乡了,而且每年过年都没有回去和家人团聚,但回家的感觉总是那四个字——落叶归根。
      走进车厢,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就坐下来开始发呆,身边不断有调皮的孩子跑来跑去,我记得我也是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坐火车,那个兴奋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走上来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坐下后双手紧扶玻璃,窗外的女孩儿可能是他的女朋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始终不愿意打开窗户,任由女朋友在外面泪流满面,好像他要这一走就不再回来了似的。而当火车开动后,他女朋友一直跟着火车跑,直到火车达到她追不上的速度,这时小伙子终于忍不住了,迅速的打开窗户探出头大喊,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如果是在2009年我看到这种情形最多也就感慨一番,但是此时的我竟然感动的流泪了。我真希望那位姑娘听到了小伙子最后勇敢喊出来的声音,而我的阿笨是否能听到我内心的呼唤?
      火车如约进入邯郸火车站,火车站的情景和2008年我最后一次离开邯郸火车站时的情景一模一样,我只能从周围人们穿着上来辨别这是1990年还是2009年。就是在这个车站,记载了我的母亲为了她离家出走的小儿子流下酸楚的眼泪。这件事是后来父亲告诉我的,当时父亲动员了能动员到的所有的人寻找我,父亲和母亲带着一些人在火车站找我,后来天色见晚,父亲说回家等吧,母亲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这就不找了吗?再找找吧!”母亲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每次想到当时的情景我总是忍不住会流下眼泪。
      走出火车站,门口还是那么多接车的人,将狭窄的出站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昏暗的灯光下里三层的人踮着脚尖急切的向站内望着,外三层的人高高的举着牌子,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生怕自己要接的人会从自己眼皮底下走失。
      这样的情形在我们那个年代依然存在,虽然手机已经非常普及,即使找不到,打个电话就没问题了。但是那种血浓于水的或亲情或友情或爱情,不管什么感情,都促使我们在出站口踮起脚尖向里张望。我喜欢那种发自内心深处不由自主或深或浅的感情,仅仅是因为那份“踮起脚尖向里张望”的真实。
      我的思绪又开始无限的蔓延,把我带回了2008年4月的一天,我向公司请了一天假回老家补办身份证,短短一天她给我发了无数个短信。等我周末回京的时候,她早早就在火车站口等我。从我刚进入北京境内就开始给我打手机,恨不得和我一起乘坐最后一段旅程。下车后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她向抱怨了很多,说我不仗义,不带她一起回去。还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回家悄悄相亲去了,我很认真的说,只相了三个而已……不知道我还能否有幸再体会到那份幸福。如果我真的能够回到2009年,不知道在那十九年之后,我和阿笨再相聚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我坐上回武安的公共汽车后,心情莫名其妙的变糟了,我要在这个完全不属于我的世界等上十九年,老天是不是想让我修炼成精啊。我努力回忆着1990年我的家庭现状,我只依稀的记得父亲一边在乡下的一所中学教书一边报考师范学校,母亲在家务农,“我”还没有上学,哥哥在村里小学上三年级,家里的经济情况很糟。
      父亲在4岁的时候和他哥哥一起去赶集,由于他哥哥的照顾不周,父亲的腿受了很重的伤。从那以后,每到冬天或者阴雨天,父亲的腿都会疼的出冷汗。父亲初中毕业后顺利考上了师范学校,但他的父亲和母亲极力反对,甚至拿着棍棒追打,父亲想跑却因为腿上的伤跑不快。
      父亲在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敢相信,天下哪里有这样的父亲和母亲,后来还是听邻居们证实了这些是真的。父亲就这样开始了和命运的抗争,那时候师范学校不仅不用学费,而且国家还补贴生活费,所以父亲没有拿家里一分钱就去上学了。那时候我的三爷爷和三奶奶非常支持父亲上学,给了父亲各方面的帮助,所以每年过年回家拜年,三爷爷和三奶奶家都是第一站,也是呆的时间最长的。三爷爷和三奶奶是我在老家里最亲的亲人,他们非常支持教育,他们的女儿也就是我姑姑非常厉害,属于那种三岁就会打算盘的神童,在北京拿到硕士学位后定居了北京,成为我们家族乃至全乡的最高学历记录。
      每次我独自回老家的时候,也自觉的买好多东西去看望二位亲人,我能从他们对我的态度感受到他们对父亲的态度,拜年的时候我都会实实在在的多磕几个头,感谢他们对父亲的帮助,那份恩情永生不忘。后来父亲就是在与命运抗争的过程中娶了母亲,母亲从此成为了他抗争命运的忠实战友。
      母亲的家就在邻村,在8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13岁失去了父亲,只剩了一个当兵的哥哥。母亲是在她舅舅和舅母,也就是我的老舅和老舅母的养育下长大的。老舅和老舅母有好几个儿女,其中最有出息也是最孝顺的是三女儿,她和我的母亲的感情也是最好的,如同亲姐妹一般。我的老舅和老舅母是忠厚老实的庄稼人,小姨穿什么,也会给母亲买一件,从来不让母亲穿小姨剩下的。后来母亲结婚后,小姨在物质和精神上都给了母亲极大的帮助。每次在母亲遭受婆家人欺负的时候,小姨都会第一时间出来帮母亲。这就是我的小姨,又一个对我家有恩的亲人。母亲的哥哥也就是我的舅舅复员后回家就结婚了,我的舅母是个非常好的人,做为母亲的嫂子,她在母亲和我的生活里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带我们去亲戚家最多就是舅舅家了。我们去一次舅舅家要走很远很远,一般我们都会在舅舅家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回来。每次舅母就会很早的起来给我们做一顿丰盛的早餐,临走时会塞给我们一大堆东西,基本上是我们带来的东西的两倍。
      而我的童年就是在三爷爷,三奶奶,老舅,老舅母,舅舅,舅母,小姨,父亲,母亲构建的亲情圈里长大的。他们给我的亲情就像风筝线一样,纵使我飞的再远,依然深深牵挂着我的心。不知道2009年的他们是否知道了我“失踪”的消息,是否像那次我离家出走一样四处寻找我,我最爱的亲人们,对不起,又让你们操心了。
      这里还有四位我没见过的亲人给我留下的故事,一个是我曾祖母和大爷爷的故事,一个是我姥姥和姥爷的故事,这一刻我突然很思念他们。
      曾祖母和大爷爷的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我的家乡地处太行山脚下,当时我们的村子正好是八路军根据地和敌占区的交界处,我的曾祖父是村长兼维持会长,一方面要敷衍好鬼子,一方面要暗地里帮助八路军。
      那年刚刚入秋,鬼子来要粮食,曾祖父低声下气的和鬼子说好话,希望可以少要点,毕竟老百姓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还要给八路军一些,那有闲粮养这帮小日本。可是鬼子太狠,说粮食不能按时交,那就拉几个人当猪宰了吃。曾祖父觉得这些话只是吓唬人的,他还是把大部分粮食偷偷运到了八路军根据地,只给鬼子留了很少的一部分。鬼子来取粮食时,那个长官狠狠的瞪了曾祖父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曾祖父一夜没合眼,他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觉得要出事。
      当晚,突然外面有人敲门。曾祖母吓坏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啊,曾祖母壮起胆子去开了门,原来是曾祖父的弟弟,还带着他的儿子,气喘吁吁的跑来,说有叛徒告密了,鬼子已经到村口了,于是两个人连夜逃走了。曾祖父的弟弟把孩子留给了曾祖母,当时曾祖母有三个孩子,有两个孩子在八路军根据地的亲戚家,家里这个是老大,也就是我的大爷爷,已经可以帮忙干农活了,所以留在了身边。现在又来一个孩子,曾祖母不是能否和两个孩子一起度过这一关,曾祖母看着两个孩子害怕的表情很是心疼。曾祖父兄弟二人刚走,鬼子就来了,疯狂的撞开门就冲了进来,一看曾祖父不在了,气急败坏,硬要把两个孩子拉走,任凭曾祖母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
      第二天,曾祖母带了几根金条(听母亲说曾祖父当年做生意非常有钱)来到县城,在鬼子的营部门口举着那几根金条跪了整整一天。后来小日本终于发话了,说金条留下,可以放人,但是只能放一个,曾祖母听了以后差点昏死过去。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侄子,怎么做决定都要死一个。曾祖母咬了咬牙决定带着侄子回家了,当时选人的时候,鬼子还问,你为什么选他,曾祖母说这是我儿子,当时鬼子脸上一脸的狞笑。而真正的儿子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不认自己,大爷爷当时才十三岁,他看着母亲带着“儿子”走了,眼睛里含着泪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曾祖母回到家就哭的晕了过去,她脑海都是大爷爷最后看她的眼神。大爷爷当时才十三岁啊,他很清楚自己将面对的是死亡,可是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或许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他和弟弟两个人里只能活一个,所以他默默的承受了一切。
      我问我妈为什么曾祖母不带走大爷爷呢?妈妈告诉我,曾祖父有三个孩子,而曾祖父的弟弟只有那一个儿子……抗日战争结束以后,家里给大爷爷修了一座很大的坟。
      小的时候只当故事听,长大以后感觉大爷爷真够男人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把弟弟带走,独自面对死亡。解放后,我爷爷他们那辈人替大爷爷申请烈士,一直未果,但他在我们心目中已经成为了整个家族的榜样。
      姥姥的故事是一样的凄美。姥姥是个美丽的女子,上天给与姥姥的不仅仅是美丽的容颜,还有聪明的头脑,可以说一个完美的女子。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偏偏嫁给了一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我的姥爷,他们的爱情没有什么可说的,像传统的农村爱情一样,相亲,定亲,结婚,过日子。姥姥的故事应该从那个夏天说起,姥姥不满足当时贫困的生活,想和姥爷一起出去闯荡,而姥爷是个固执的人,他好像怕姥姥出去会学坏似的,死活不同意。姥姥急了,丢下了妈妈和姥爷,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
      姥爷从此干完农活就在村口等,他还特意为姥姥种了一棵杨树,上面刻着姥姥的名字——刘羽菲。妈妈告诉我,姥爷是个斗大字不识几个的庄稼汉,会写的只有自己的名字和姥姥的名字。而姥姥此时正在天南海北闯天下,中国的大城市她全转遍了,甚至在上海有自己的房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靠双手打下一片天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姥姥也一直想着姥爷,五年之后终于回到了家乡,带回两箱金条,分给了亲戚朋友,并让姥爷和她一起去上海生活,姥爷没有答应,姥姥听了很失望,没有问为什么,走到村口时她看到了姥爷为姥姥种的树,姥姥哭的泣不成声,姥姥还是走了,丢下了苦等了五年的姥爷……
      姥爷没有再娶,他深信姥姥是爱他的,还会回来找他的。村里人传了不少姥姥的流言蜚语,姥爷从来没有听进去过,姥爷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又过了一年,村长来找姥爷,说有封信,姥爷不识字,就让村长帮忙念,谁知道村长刚准备念就哭了,哽咽着念着:
      “贵仁:
      你是个好男人,是我没有珍惜你,在外面闯荡的这几年里,我时刻都在思念着你,我做的一切只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但是我没有能遵守当初的诺言,我还是要离开你了,答应我,一定给凤芹(我的母亲)再找个更好的妈妈。
      我在你种的那棵树下为你埋了一箱金条,你挖出来好好过日子吧,我没有办法陪你了。去年我回家之前已经得知自己得了癌症,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让你过几天好日子。可你却不肯跟我到上海去,我真的好心痛,我多么希望在余下的日子里有你能陪在身边。在医院的最后一段时光,我连个陪我的亲人都没有,你知道我多么想你吗……
      我真的好想好想活下去,再次回到你身边……
      永远爱你的妻子”
      第一次听这段故事的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爱情。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姥姥的爱情太苦了,而姥爷的爱情更苦。姥姥只是一味的想让姥爷过上好日子,却忽略了姥爷的感受,姥爷是个男人,他希望自己能够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哪怕天天过这种糟糠窝头的日子,也比让自己的女人出去拼死拼活的挣钱好得多。后来姥爷没有再娶,那箱金条也送给老姨,从此一病不起,一年后也去世了......
      故事讲完了,每次我都用这两个故事来激励自己去好好生活。他们都习惯于默默的承受,做兄弟有难我当,有福同享,做夫妻只想让你过的比我好,可是却忽略了爱人的感受。不知道我的爱情结局会是什么样子,我要在这个时空等上十九年,我相信我承受得起这些磨难。
      汽车到站了,我的思绪也回到了眼前。我下车后看着1990年的武安顿发感慨,十九年的时间竟然是如此大的差别,一个是太平盛世,一个却是如此的满目疮痍。我急切的想见到母亲,看看她现在过的到底什么样子,独自一人担负着家里的重担,抚养着两个儿子,供父亲上学,还要抵御来自我爷爷奶奶大爷叔叔婶婶姑姑们的骚扰,她能否扛得住?我的出现是否能改善她和父亲的生活呢?而我现在一无所有,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我能帮上什么忙呢?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回到故乡再说。我们家那时候不在武安城里,还在乡下,要坐半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我抓紧时间去了汽车站。
      我又坐了半个多小时的汽车,来到了我的家乡——一座叫做固山的山脚下的村庄。一切是那么熟悉,好像十九年里这里丝毫没有发生变化一样,甚至感觉1990年的村子显得更加整洁一些。可能是村子里很久都没有来过外人了,路边的乡亲们都注视着我这个2009年来的“外人”,有几个小孩还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我还依稀记得其中两个是我的儿时玩伴儿。
      我径直去了“我”家,房子比起2008年最后一次回来看到时要“精神”的多,房子有人住和没人住就是不一样。农村的院子大门白天是从来不关的,所以我直接就走了进去,院子里没有人,可能母亲下地干活去了。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叫卖“冰糕雪糕”,几个小孩子也跟着学嘴“冰糕雪糕,吃了发烧”。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孩儿,差点撞到我,他看了我一眼,这不就是“我”吗?这小家伙满头大汗,膝盖上,屁股上都是土,那时候农村的孩子出去玩都是这样。他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跑到一间屋子门口蹲下将门槛的挡板抽出,钻进了屋子,不一会拿着一个啤酒瓶又钻了出来。哦?!我想起来了,“我”是要去换雪糕吃,那时候一个香蕉雪糕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稀罕啊。家里穷一些的孩子是一夏天也吃不到一个的,除非家里有啤酒瓶,就可以换雪糕吃,看来“我”今天很走运。看着“我”跑出去,我也跟了出去,我摸出三毛钱也买了一根香蕉雪糕吃,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吃过了,口水都流出来了。我跟着“我”坐在门墩上,尽情吃着,我本想向“我”询问一些母亲的事,后来觉得可笑就没问,因为他知道的事我也都依稀记得,我知道的事他倒未必记得。我们吃完后,我告诉“我”说,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来给你们带点东西,你妈妈呢?“我”笑了一下,显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可惜长大后就只有一个了,而且还不怎么明显了),我妈去地里了。
      我带着“我”去小卖部买了好多好吃的,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吃小馒头,类似于旺仔小馒头,但是包装极其简单——印着一个大胖娃娃的薄塑料袋。还有酸梅粉,还有小茅台酒瓶装的“老鼠屎”——一种吃起来酸溜溜的小颗粒。还有各种罐头,差不多把半个小卖部搬了回来,我要让“我”好好饱饱口福。
      我一直陪“我”玩到母亲回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她和我印象中的母亲有很大差别。可能是因为下地干活的原因,她显得黑且瘦,她住到城里之后就变的白且胖。我跟她说我是父亲的一个朋友,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母亲不顾一天的辛劳,热情的招待我吃了顿晚饭——小米粥、老咸菜、略微发黑自家蒸的馒头。这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几乎已经绝迹,在我看来这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菜,因为这是养育我长大的饭菜,里面可能没什么营养,但是却有这份养育之恩。我在北京打拼,疯狂的追求着丰富的物质生活,但再怎么追求也是重复别人的生活。唯一属于自己的则是这份或苦或甜的回忆和身边的人构建起的情感世界,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话虽如此,但孰轻孰重,又有几个人能说的清呢;即使说的清,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去做呢;即使去做了,又有几个人能不被物欲的大浪所淹没……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翻出来,自己留下100元,剩下的全给了母亲,并说这是父亲让我帮忙带给她的。我不知道那三百来块钱能对这个家庭能有多大改观,所以我要去挣钱,我还要来给你们送钱,我要做父亲和母亲勇敢抗争命运的坚实后盾,我不会让那么多的不幸“再次”发生在这个家。但是我又非常的害怕,我怕这些变化会造成连锁反应,如果这些连锁反应导致我和阿笨在2007年没有相遇怎么办?2009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如果我回到我的2009年,我还能再见到她吗?我揣着这些可怕的思绪匆匆离开了村子,留下母亲和“我”继续遭受爷爷奶奶大爷叔叔婶婶姑姑们的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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