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仝桑

3、秘密

　　“不提他了，泯泯……哥跟你商量个事，明天，带你去医院，我知道擅自决定可能会收到你的反对，但是，哥想再试试……。”
　　江渊说这话的时候，他不敢看江泯，他怕江泯的眼神，他就心软了。他怕，他刚要说“如果不愿意，那咱就不去。”可是江泯并没有给出江渊预料中的反应，而是
　　“好。”
　　就简简单单一个好字，让江渊提着的心放下了，他在想，如果江泯拒绝了，他该怎么办。
　　十月的风，带来了飘落的枫叶，似流水般温柔，带走了人的倦怠，沐浴着阳光的味道，令人舒心。
　　“泯泯，走了，该去医院了，昨天你不是和……”江渊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江泯一个人坐在床头双手抱膝，把头埋进去，一声不吭，很像小时候……江渊知道，只有江泯在回想到过去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把自己包裹的像个刺猬，禁止别人靠近。江渊上前去，摸了摸江泯的头
　　“泯泯？该走了，昨天你和哥哥说好的，今天去医院，可不许反悔哦。”江渊没办法，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自己的弟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他只知道，如果他回去晚了一步，后果将会怎样，他可能会当场用菜刀砍了程国吧……
　　江泯听见是哥哥的声音，便把头抬起来，他看着江渊，不知为什么，眼角就跟撑不住了一样，落了一滴泪，他想哭，但是他哭不出声音，因为他不敢……他怕啊……
　　江渊抱着江泯“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了，不用忍了，这里你最讨厌的那个人不在，只有哥哥在，哥哥保护你，不用怕。”
　　“啊！”听到这句话，江泯放声哭了出来，这个声音不像是哭，更像是喊，那种撕心裂肺的喊。
　　安顿好江泯的情绪之后，大概快中午了，江渊带着江泯换了一身衣服，赶着去了医院。
　　医院这边“这？怎么还没来，都中午了。”邬珂看了一眼正盯着楼下窗外的停车场的苏阳。“应该快了，早上可能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吧，再等等。”苏阳盯着的目光，一刻没离开过，突然说了一句“来了。”
　　“抱歉，早上有点事，所以只能中午赶来了。”江渊带着江泯推开门的第一句话。
　　“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
　　苏阳倒是不介意，客气说到。邬珂这就来气了
　　“我们!”刚准备开口，被苏阳拦下了
　　“邬珂！没事，先看病要紧。”邬珂气的没讲话了，他们可是为了等这兄弟俩连中饭都没吃，就怕错过了。
　　“江泯哥哥，我想从你这了解一些江泯之前的情况，请问方便吗？”苏阳看了一眼江泯，转头对江渊问道。
　　“那要看苏医生你要了解什么了。”江渊也是镇定，对答如流，因为，这些年他带江泯看过的心理医生足够让他对付这些问题了。
　　“那我想请问一下，江泯大概是几岁那年被发现患有抑郁症的，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十三岁那年，他……”提到这个，江渊突然不想讲话了，他心想这个苏阳虽说是个新手，但一针见血，问道关键了“我可以选择不回答么，这是私密问题，不太方便告知，抱歉。”
　　苏阳倒也不急，知道江渊这是什么意思，便绕开了这个话题“那么江泯今年多大？我们要确定患病时长。”
　　“十三岁开始，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我们找了七年心理医生，没一个对江泯的病有用的，一群庸医！”
　　“您先别激动，之后的事我会慢慢了解的，对于江泯的病情，我们要先了解概况，才知道好从哪里着手。”说完，苏阳拿出一个文件夹，在里面记录了江泯的病情。
　　姓名：江泯
　　性别：男
　　年龄：20
　　病名：抑郁症
　　程度：重度
　　现象：自残
　　……
　　“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谢谢您的配合，现在我们要去给江泯安排一个病房，进行进一步的治疗，请家长先去住院部办一下手续。”苏阳合上文件夹，把笔插在工作服前兜对江渊说。
　　“我弟弟……能治好吗，我可以每天来看他吗？”江渊担忧的说道，和之前的威胁完全不一样。
　　“放心，能治好，死不了。”邬珂一脸不屑。
　　“哎？你这个人说话嘴怎么这么欠呢，是不是欠收拾了。”江渊被邬珂的说话态度，把之前的担忧一下子憋回去了，要不是苏阳说医院不许大声喧哗，打闹，他俩早就掐起来了。
　　“哥……”这一声，把江渊叫懵了。因为这种语气是江渊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哥在呢，在呢，怎么了，哪不舒服吗，不舒服要不明天再来，今天我们先回去。”
　　“我没事……我应该可以的……让我试试吧。”江泯反倒没有觉得什么不一样。
　　这边苏阳也开口了“江泯哥哥，既然您弟弟都这么说了，那么请您也配合一下，现在我要单独问江泯几个问题，你可以先出去了。”苏阳做了一个请的手示，但在江渊看来，没有一丝诚意？！
　　咔哒，门关上了，办公室只剩下了苏阳和江泯两人。窗户是开着的，风从窗户里钻进来，让江泯感到一丝凉意。苏阳只是看了一眼江泯，就起身把窗户关了起来。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问你问题了，你要是能接受，就可以回答，接受不了，我也不会强迫你。”苏阳十指交叉，撑着下颚，炽热的目光盯着江泯。江泯一直是低着头的，他从一进办公室，就没抬起过头。
　　“先把头抬起来。”心理咨询不光是语言上的口头表述，还有肢体语言和有时的一个眼神，便也可以看出人的内心。
　　江泯被这苏阳突如其来的命令吓到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句话是命令，但他还是照样去做了，为什么呢……
　　“嗯……苏医生，有什么问题快点问吧，我哥哥在外面会等急的……”江泯说话的声音几乎就是轻飘飘的，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他讲的啥。
　　“好，那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反感的事。”
　　“没有。”
　　“有习惯性的动作吗，比如习惯性的把自己蜷缩起来？”
　　“嗯……”
　　“喜欢一个人独处吗？“
　　“嗯……我喜欢一个人坐着……”
　　“什么事也不做那种，就一个人坐着？”
　　“嗯……”
　　“好，最后一个问题，有讨厌的人或者事吗？或者说，十三岁那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个问题很关键，之前提到你总是会躲避，逃避，不回答，要是你实在接受不了，那就不用回答。”
　　“嗯，有。但……”
　　“好了，没事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不用把自己逼的那么狠，偶尔的放松和短暂的快乐，让你遗忘那段回忆。”
　　门外边
　　“到现在还没出来？你们这苏医生靠谱吗？”江渊在门口转圈圈，走廊只有回荡的脚步声。
　　“不知道。”邬珂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不知道？他不是医生吗，你不是他助理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江渊这就急眼了。
　　“他是医生没错，但是他是刚回国没几天，我也是第一天当他的助理。他为人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放心，人家专业的。”邬珂不急不慢说道。
　　“你这人说话咋就那么欠呢，是不是欠……”江渊话还没说完，咔哒一声，门开了，江泯出来了。
　　“哥？你？”江泯刚退开门就看见江渊停在半空中的手。
　　江渊尴尬的收了手，摸了摸头，咳嗽两声“没，没事，就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出来……”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今天苏医生说就到这了。”
　　“嗯，好，我们回家。”江渊又看了看邬珂咬着牙说，替我谢谢你们苏医生。说完便拉着江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