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爆发的分歧 ...
-
叶昭和裴云庭两人的对面，是大马金刀的坐下就不走了的卫西扬，三人一度陷入难以言表的寂静。
看了看身边惜字如金的人，再看对面眼睛瞪的大似铜铃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的人，叶昭：“咳……卫老先生，要不，您先回去歇着？”
卫西扬虎着张脸，表情变也未变，只声音冷淡道，“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耳聋了？有人要害你，我得亲自守在这儿，看谁敢来！”
额……听懂了。
您老人家知道这事儿是有人暗中针对我设的局，所以决定亲自守在我身边，给我当门神。
很好，很感动。
好意他心领了，但是……
叶昭头顶一滴巨大的冷汗滑下，忍住嘴角抽抽的冲动，委婉的好声好气道：“可……我待在营帐里很安全啊。周围还有层层的守卫，而且，不是还有云庭他们在我身边吗？”
他的声音逐渐弱下去，因为对面卫西扬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他出口就直击人痛处，“那么多守卫顶屁用啊！看看呼汗特，还不是在自己营账里被人一刀宰了！真是白长那么大个儿。”
“再看看你……”卫西扬的眼神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叶昭，然后轻飘飘的移开视线。
虽然后面不说话了，但从那白眼翻成表情包的眼神里，叶昭感受到了赤裸裸的鄙视。
“哧——”心口正中一刀，叶昭含了口老血还要笑的坚强，连个子都没长的自己真是对不起啊……
但转过头再一想，叶昭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好像被卫西扬满嘴喷毒毒到的只有自己，他看向裴云庭，微笑着问卫西扬，“你怎么不说云庭？他不也在吗？”
叶昭问的直接，卫西扬答的更直接。
眼珠子往裴云庭身上一瞅，懒懒的收回眼神儿，“以他的武艺还用不着我担心他的安危，倒是你，别因你之故把他给害了……”
“噗——”叶昭捂胸，胸口再中一刀，恨不得表演个当场吐血喷卫西扬一脸。
作为被这么说的主人公——裴云庭，没有任何反应，只气定神闲的独自喝着茶，端的是岁月静好。
叶昭盯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不对的卫西扬，瞅，死劲儿瞅。
“你看着我做什么？想跟我练练手？”
卫西扬这个大老粗的某根神筋在某种时候总是异常灵敏，但在某些时候又迟钝的恨不得让人拿刀磨上一磨，看不能磨细一点儿。
叶昭虎目含泪，选择屈服，“……不！”
“这营账，您想待就待着吧，我出去走走。”
被打击到自闭，叶昭想静静，千万别问他静静是谁……
说罢，他起身要站起来就被拽的一个跌咧不稳，差点摔倒。
一把拽揪住对方袖子，卫西扬吼，“你干什么去！刚说过就忘了？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这儿。”
叶昭无奈：“我就在营地里转转，不跑出去。”
“那也不行儿！”
坐下，叶昭郁闷的叹了口气。
看了看无所事事静静的擦着佩刀的卫西扬，叶昭忽然问：“卫老先生，你想天枢公子了吗？”
……
动作突然顿住，卫西扬抬头望向叶昭，“怎么突然说这个？”
叶昭双手撑着下巴，那张正对着他、酷似那人的脸上充满平和，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在问着他问题。
可在他的印象中，这张脸上不该出现如此神情。它最多的时候，是那种冰冷的、自信的、狂傲的、危险的、甚至连笑都带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的模样。
发现卫西扬走神儿，叶昭也像是丝毫未觉，微微歪了歪脑袋，答道，“因为不管是你，还是当年与天枢大人认识的人，你们都在我身上找着他的影子。”
就像现在。
“可事实上，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他是天枢，而我，永远是叶昭。”
叶昭缓缓说完，卫西扬直接回了一句，“瞎说！”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什么，神情显得有些慌乱，后移开视线，声音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是谁！”
叶昭眼神一沉，“你们真的知道？”
看不出喜怒，只声音平静如夜里流淌的泉水，不急不缓，却又带着股独属于夜里的寒凉，他继续道，“羽林卫每天都跟着我，你们清楚我的一言一行，自然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另外两人不说话，叶昭笑，绮丽的唇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先前的单纯美好中掺杂进了一种孩子恶作剧的坏，深邃的瞳孔蒙上危险又极吸人的色彩，正面对上那双眼睛的卫西扬，狠狠的愣住了。
接着，只听叶昭轻声说道：“您该庆幸我不是天枢，没有他那样的能力。他能救多少人，他就能杀多少人。可，天枢为神，我却是要做魔的。”
砰……砰砰……
一下，两下……
一片安静中，只余胸腔中那震颤到像要跳出来的心跳声在阵阵轰鸣。
“神魔不过一念之间，厌弃了世间的神，会是比魔更可怕的存在。”叶昭懒懒的放下手，起身，整了整衣袖，最后走出帐外。
一如当年。
卫西扬愣愣的久坐半晌不见回神，在脑海中定格下的那熟悉的回眸一撇的画面，让他的心瞬时跳如擂鼓。
可记忆中，这样警告的眼神不应该是对他的……
卫西扬咬牙，抿紧着唇，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似失落、似愤懑，极其的想冲上去跟那个人打一架，但还没迈出步，他就知道……自己挥不出那一拳。
“哼！”卫西扬起身，大步而去。
刚出营账，正好遇上两个孩子。
四皇子魏阳一见是卫西扬，立马兴奋的打招呼，“镇国公！”
然却只得到卫西扬一个简单的应声，就过去了。
“嗯？镇国公怎么不理我啊？”魏阳疑惑的看着对方很快就消失不见的背影。
他身旁的卫娇娇也看了眼自家爷爷消失的方向，自发的为他找理由，“我爷爷有急事。”
“哦……”说什么信什么的魏阳，几乎是立刻就信了对方的话，一点儿纠结都没有。
然后，魏阳雄赳赳气昂昂的踏进叶昭账中，但入目所见账中唯一的一个人时，气势一泄，“嗯？叶昭不在？”
看样子，正要出去的裴云庭平淡的行了一礼，“是。”
说罢，也转身出去寻叶昭了。
“诶！”
来找叶昭算账，结果扑了个空的魏阳看看对方离去的方向，再回头望了眼空无一人的营账，又气又沮丧的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来，一挥小手道，“走！我们去找那个骗子，本殿下一定让他承认自己就是个假的天枢大人！”
被家中大人拜托多多照看四皇子的卫娇娇，虽此前和魏阳不熟，但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后，就被小胖子带来找叶昭寻仇，路上还充分了解了四皇子和叶昭之间的旧仇。
然后话题不知怎的就引到了最近传的很广的一则传闻上，魏阳绝对是全大魏最不信叶昭是什么天枢转世的人！
对叶昭那叫一个深恶痛绝的魏阳：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叶昭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天枢大人呢。
可卫娇娇不这样想，她虽也有些不解，可她家中大人不是这么告诉她的，她道：“我爷爷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是。”
“不是！”魏阳肯定的不得了，义正言辞的道。“镇国公肯定也被骗了！”
“我爷爷才不会被骗呢！”卫娇娇反驳。
魏阳重重的一哼，“你等着！本殿下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卫娇娇不跟他争，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还是不信魏阳的话的。
两个人小孩谁也不能说服谁，继续去找引起这场争论的罪魁祸首。
魏阳充分的利用他的身份特权，先裴云庭一步找到要找之人。
“终于找到你了！”
彼时，叶昭正蹲在两个帐篷之间的小角落里，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僻静又安宁之中，魏阳一声暴喝吓了他一跳。
叶昭连忙看向两个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小孩儿，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四殿下，您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哼！”魏阳挺着小肚子，双手拾着小胖腰，鼻孔朝天，半点也不理会叶昭脸上的无奈，反而瞧着还有些小得意，“吓死你活该！谁叫你做亏心事。”
叶昭：“嗯？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魏阳虎着张脸，作一脸凶相儿，伸出手指着叶昭，“宫里宫外都传遍了！他们说你是天枢大人，你还敢不承认？”
哦，原来是为这事儿啊。
早先便看出这小胖子也是个不折不扣天枢迷的叶昭，叹了口气，“好吧，这事我也有所耳闻。”
魏阳继续凶：“那你承不承认你骗人了！”
叶昭两手揣袖，一脸淡定，道，“我从没说过我是啊。”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魏阳一卡顿，努力瞪大的双眼有一瞬间的呆滞，瞅着叶昭不动了，现场的气氛莫名的一静。
“可我爷爷说你是。”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打破现场的宁静，两只汪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叶昭，清澈而懵懂的像两颗清润透亮的玻璃球，单纯而美好。
认出这个曾有过小夫人的一约玩笑之言的卫娇娇，叶昭无奈叹了口气，“那是你爷爷弄错了。”
“可谢爷爷也说是。”小姑娘既疑惑又认真，固执己见。
“哦，那你谢爷爷也弄错了。”
叶昭如是说道。
“大家都这么说。”
“那就是所有人都错了。”
被如此应付的卫娇娇不说话，皱着小眉头，看样子在思考着什么。
魏阳见状跳出来，得意又开心的道：“看吧，他承认了！他果然不是天枢大人。”
听到这话的卫娇娇，短暂的迟疑了一下，“你真不是天枢大人吗？”
她看着叶昭的表情认真极了，眼睛仔细的盯着叶昭看，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可答案要让她失望了，叶昭：“真不是。”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想起从前她爷爷曾与她说过的话，卫娇娇问。
叶昭失笑一声，“我记得，我姓叶。”
他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问他的是个几岁大的孩子而显得敷衍。
看了叶昭一会儿，卫娇娇也终于意识到他是说的认真的，神情变得迟疑而不解，隐隐还带着几分沮丧。
看了眼叶昭，最后，表情又变得坚定起来，握了握拳，大声道，“我爷爷说你是，你就是！”
“你就是天枢！”
说完，像是生怕再遭到叶昭的反驳，飞快的跑走了，发间戴着的银铃响起一阵急促的乐声。
魏阳一看卫娇娇跑了，一惊，连忙追上去，“诶？！你等等我啊。”
遗留在原地的叶昭，突自表示无奈，“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蛮不讲理吗？”
追上去的魏阳，从圆滚滚的背影都能看出他臭屁又骄傲的模样，“我就说他不是吧。”
“不过也没关系，本殿下可比那叶昭厉害多了！”
“我们去骑马打猎吧，你喜欢什么呀？”
“兔子？狐狸？我都能给抓来，就是老虎也……也没问题啊，我二哥前些年就猎到过吗，我肯定也行！”
……
不是有意听到对方话的叶昭，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二哥行，你也行？
虎胆还没吃，现在就胖上了？？
哈哈哈哈，胖虎你可以的。
叶昭乐的不行，身侧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你就一定觉得自己是对的？”
换言之，也可以说，你就这么坚信自己不是天枢吗？还是你不愿、不想去相信。
叶昭轻晃着手中的折扇，回头，无所谓的道：“不然信你们鬼扯吗？”
裴云庭的眉头一皱，欲再看方才说这话的人是何表情，可叶昭早已转过头去，让他窥不见半分神色。
“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如果你真是天枢呢，你……”
“走吧！”未说完的话被打断，叶昭一马当先，优哉游哉的往回游去。“出来这么久，该回去待着了。”
裴云庭皱了皱眉，面色凝重，迟疑了片刻后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8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