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曾是个传说》不越长南

84、第84章 试探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卫西扬看着这眼熟的物件，当即吓了一跳，无论是手帕上苍鹰的图案，还是那隔了一步远都能闻到的淡香，都和他记忆中曾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人的东西！这是那个人的东西！

　　“嗯？你说这个？”叶昭看着他瞳孔地震的模样，很是疑惑了一下。

　　提着手中的手帕轻晃了两下，卫西扬的视线也像粘在上面一样，随之变动着。

　　“一个好心人送的。香气挺好闻的，就留着了。”他说的浑不在意，却不知这话在其余几人听来，心里的思绪是千回百转，江子期当场就眼神怪异了。

　　卫西扬握了握拳，皱的死紧的眉头能夹死只蚊子，盯着叶昭的眼神古怪中又带着几分气愤、还有两丝嫌弃？

　　？？？叶昭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嫌弃？

　　“你这浪……！”

　　“手帕的主人是东陵人，东陵有一种花名百里藤，用此花的汁液浸染过的布匹丝线，都会带有此香。”几乎是同时，卫西扬勃然大怒的怒吼和裴世安平静的声音一同响起。

　　后者的话打断前言，裴世安一只手紧紧按住卫西扬的胳膊，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卫西扬后面未尽的话就和他的火气一样，在那静默如水的眼神的注视下，所浇灭。

　　“嗐！”

　　不知是气的叶昭，还是气裴世安的反应，他怒而长叹一声，甩袖走人，临走前还狠狠骂了裴世安一句，“我看你还惯着他到什么时候！”

　　其余几人纷纷沉默，唯叶昭满脸莫名，“卫老头儿最近是吃炸药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裴世安看着他，平静的问道：“你喜欢这香？”

　　叶昭：“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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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收着吧。”顿了两秒，裴世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说完，便也走了。

　　叶昭看着剩下的两个人，“你们不走？”

　　如果没记错，今晚宫里要为两国使臣举办接风宴，他二人不参加？

　　裴云庭拿眼神冷冰冰的看着他，不答话，气氛突如其来的一僵。过了一秒，还是谢玉凇主动开口打破沉静的氛围，他微笑着道，“不。今天这场宫宴没什么好参加的，倒不如我们几个在你这儿玩的逍遥自在。”

　　“哦……”

　　闻言，叶昭也不再追问下去了，看样子是信了。但实际上，这几天陪在叶昭身边，看紧他和萧鸿飞两人，不让他们有过多的接触才是他们的任务。

　　“叶昭啊……”几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院子里，裴云庭和谢玉凇二人下起了棋，江子期最先闲不住，凑到叶昭身边小声咬起了耳朵。

　　“怎么了？”叶昭看江子期一脸便秘的样子，问。看后者犹豫不决的，又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啊。”

　　江子期盯着叶昭看了两秒，后顺利的吐出一句道：“叶昭，其实你是喜欢男子吧？”

　　虽说是疑问，但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着种笃定的意味。叶昭差点失手打翻茶盏，瞪圆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扭头看他，“你说什么呢！”

　　一声惊呼让另外两人也转过视线来，江子期左右看了看，尴尬心虚了一秒，“咳……你叫什么叫，我又没说什么。”

　　这还叫没说什么？！

　　叶昭惊呆了的表情看着江子期，十分想撬开这家伙的脑壳儿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引起了其他两人的注意，剩下的话江子期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但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心底的意思。

　　叶昭无语，“……我劝你别胡思乱想。”

　　江子期视线偏移了一下，嘴硬，“我乱想什么了？莫名其妙。”

　　认识这货这么多年，叶昭自认这点儿了解还是有的。他视线瞥见坐在一旁的二人，拽起江子期的胳膊，说道：“那好，正好我看你也闲得慌，不如来帮我找找咱们前段时间玩过的那幅木牌搁哪儿了。”

　　“我们四个人，刚好凑一桌儿。”叶昭一边说着，边拉着江子期走远了。

　　“诶……诶……你别拽我啊。”

　　两人相携着而去，江子期一边大呼小叫着，絮絮叨叨个不停：“就说让你平时有空整理整理房间，你不听，现在还要麻烦我来帮你了吧。”

　　叭啦叭啦一大堆，然话音却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叶昭一边举步朝房中的柜上走去，开始翻找起东西，一边说着，“我们动作可得快些，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江子期叹了口气，姿态随意的走到桌旁坐下，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你突然拉我出来想干什么呀？还不快说。”

　　就像叶昭了解江子期一样，对方也同样了解叶昭的一举一动，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渐深。

　　叶昭手上动作未停，表情也平和的看不出一丝变化，“我那块手帕有什么不对？还是说……送我手帕的人不对？”

　　江子期思考了一下，这么答道，“这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送你这块手帕的人啊。”

　　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一看便是男子所用之物，你不觉得，你先前的话很像是……调戏吗？”

　　手一顿，叶昭缓缓转过身来，默默盯着江子期看了两秒，然后蹦出一句，“我看着就这么像登徒子？”

　　额……

　　后者被看得不好意思，清咳了两声，江子期：“咳……没有。”

　　看叶昭又转过头去不言不语，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耳边安静的厉害，江子期不知为何心里慢慢的有了点紧张、不自在，他也看不出叶昭此刻心情的好坏，只觉得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他忍不住想开始找话题。

　　“叶昭啊，要我看，那块手帕你还是扔了吧。”

　　“哦？为何？”

　　叶昭在房间左右翻找着，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却看不出一丝的焦急，不紧不慢的好似信手拈玩着这诸多的物件。

　　江子期只迟疑了一瞬便直言道：“你看镇国公那反应，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不然也不会让他这般不喜了，就是安国公，在看见你手中的东西时，不也没有好脸色吗。他们又不会害你，一块手帕而已，扔了就扔了呗，何必还惹得他们不快？”

　　这话没说错，不过一件不值钱的物件儿而已，何必惹得与自己关系好的人不快？

　　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叶昭自然懂得如何选，然却不知是作何考量，他最终回答的话是，“他们不喜欢的事情，我便不能做？不然……”

　　“不然我便不是他们心目中认识的人？”

　　叶昭没有回头，只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明显感觉到这话的语气怪怪的江子期一愣，只是不待他想明白，叶昭已回头，神色平和，还带着一丝微笑，“开玩笑的。”

　　说罢，又背过身去。

　　江子期愣愣的看了一下对方的背影，忽略掉先前心中的异样，又接着往下说道：“还有你别忘了，东陵使团可到天上京了，恰好送你的东西的人又是东陵人，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对方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

　　叶昭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搜索着，也不知有没有把江子期的话听进去。

　　看对方认真的动作着，江子期也不在意，依然自己说自己的，“我听说那什么……东陵大将军、就那东陵战神萧木的义子，也来了。”

　　“叫……叫……萧、萧什么来着？”江子期绞尽脑汁的想着。

　　叶昭的注意力却被他话中的义子二字吸引，他记得，那天送他手帕的奇怪人就曾提过一句义父。

　　难道……

　　叶昭瞬间联想到什么，回头问，“萧什么？”

　　被问的江子期也在想这个问题啊，但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杂七杂八的消息塞的太多了，又或者一时的脑子短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那两个字，明明就感觉离那个名字只有一步之遥了，但就是组不出那正确的三个字来。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心了！

　　江子期急的开始抓头皮。

　　但根本没有多少的时间让他把那个名字想出来，原来是谢玉凇二人看叶昭他们久不回来，便自发的寻过来了。

　　虽没人来给叶昭一个准确答案，但不用多想，他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那么巧的事吧。

　　然后，身份大概明了的怪人，在第二天光明正大的找上门了。

　　叶昭：……

　　看了看对方摊开在桌上的画儿，再瞄了眼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喝茶的人，心里虽闪过诸多杂绪，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有礼，称赞道，“这幅画，画工不错，技艺堪称精湛。确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啊！”

　　要是画中人不是天枢公子，不是和他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就更好了。

　　这客套话表演的是声色形俱佳，然在场的人谁都不会把这话当真，萧鸿飞靠坐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瞥了眼叶昭，狭长的眼眸中带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叶公子不夸夸这画中的人如何？”

　　额……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就万事不尬！

　　叶昭自发忽略掉这话里的调侃，一脸平静的道，“鉴赏画作本就不是我专长，萧将军要找人赏画儿，不如找别人？”

　　“哧——”萧鸿飞一声轻笑，“昨晚宫宴之上，见过这幅画的人都恨不得将它吹到上天去。你看了就夸这么一句？对这画里的人，就没什么感想？”

　　额……

　　平心而论，画中人本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再加上作画之人的刻意渲染，使得整幅画看起来更是精美异常。

　　鲜血与战火交织的战场之上，灰的天，烈的火，遍地尸骸，屹立在高台上的人仿佛天神降临。一袭黑衣猎猎，乌发轻扬，作挽弓射箭之姿，那眼中的锐利和锋芒衬着箭尖的冷光仿佛下一秒那箭便会破画而出，直击心底。

　　在看到画作的第一眼，叶昭也不可避免的被大佬飒到了，愣神了一下后才恢复淡定。

　　但要说感想……

　　叶昭：“萧将军这就是在难为我了，众所周知我和天枢大人长得有多像，您现在问我感想……”

　　他轻笑了一下，接着道：“那我是该夸啊，还是该谦虚一点，平淡看之？毕竟前者有自夸的嫌疑，后者嘛……我也是不愿意贬低自己的。”

　　确实，两个长的就像是照镜子的人，却又偏偏不是一个人，视觉上看着相同，但心理上难免有点别扭。

　　萧鸿飞没有过这么感受，但不妨碍他听懂叶昭的意思，笑，“你还真是坦诚。”

　　叶昭也觉得是，好心的再坦诚一点儿，劝告对方，“萧将军，我大概知道你的来意，但恕我直言，我最近也是深受流言之扰。所以有些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了。”

　　叶昭这话说完，萧鸿飞没说话，眼睫轻颤了颤，浅色的眸中神色意味不明，低沉的男声带了点疑问的口吻，“哦？哪些话？”

　　叶昭没看对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几个月前，有人传言说我是天枢公子的儿子。现在嘛……直接说我是天枢公子了，什么转世啊、什么返老还童啊，各种神神叨叨的都出来了。”

　　“信的人很多？”

　　叶昭点头，“多。多到数不胜数。”

　　顿了顿，又道，“大抵他们都是希望见到天枢回来……”

　　而不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叶昭。

　　只两个人的室内，萧鸿飞未听出对方那并不是完整的一句话，而是半句。他说道：“那你说的人里，一定不包括我。”

　　“还有这天下大半的人。”他后又道。

　　“哈哈……”叶昭一笑，“那倒是。这天下的人里啊，总归是恨天枢的比爱他的多。”

　　叶昭说完，才好似庆幸般的长舒一口气，“还好我不是他……”

　　抬头望向屋顶的眼神半是认真，半是感慨。

　　他而言，能穿越重生一次已经很好了，断没有二次重生的道理。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是三十年前曾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天枢公子呢……

　　叶昭拒绝深想这个可能。

　　萧鸿飞上门找叶昭鉴画完，前前后后不过才坐了两刻钟。

　　叶昭将人送至大门口，客气的道别。

　　萧鸿飞突然道：“上次送叶公子的帕子，可还留着？”

　　叶昭一顿，打量了下对方的神色，“毕竟是他人所赠之物，自当留着，可要归还给萧将军？”

　　叶昭欲回去取，但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深深的看了叶昭一眼，“不必。”

　　说完，转过身要走，却在转到一半时，又对叶昭道，“叶公子这闻不得桂花香的毛病，倒真跟一个人像极。”

　　叶昭侧首望去，萧鸿飞正遥望着蓝蓝的天幕，状似随意的吐露出一个名字，“天枢。你们俩还真是……越来越像了呢。”

　　低缓的声调自叶昭耳畔滑过，一身黑色直筒武装的背影渐渐走远。

　　叶昭在原地站了很久，又或者，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过去的那么久，因为目送完对方消失的时间并不多。可在这短短时间里，他在想什么呢？

　　仿佛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脑中一片空白。

　　最终，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一言不发的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