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曾是个传说》不越长南

49、第49章 曾经的小老

　　阙楼是个很繁华的地方，其中的鲜满堂更是天上京首屈一指的饭馆，菜品味道好是好，但是价格也高昂。

　　这还是江子期第一次请人来这儿吃饭。

　　但他知道，叶昭帮他出的力远比这顿饭的价值更高。

　　叶昭看着一幅要让江子期大出血的样子，但事实上，几人点的菜也只正好够吃。

　　还是要体贴一下江子期的钱袋的，同为穷人的叶昭心想。

　　苏瑾舟跟谢玉凇是真的不对付，虽然表面找的借口还过得去，但事实的结果是，江子期被夹在两人中间坐着，气场微妙。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叶昭暗暗同情了江子期一秒，但他也不愧交际能力出众的称号，自身完全看不出哪尴尬了。
　　气氛硬是被他炒热了。

　　看着他叭叭叭的停不下来，叶昭微笑着对他道：“江子期，有时间你还是修一下闭口惮吧。”

　　嗯？这是为何？
　　他疑问：“闭口惮？”

　　“那不是和尚才修的东西吗？”

　　他听过这个名词，只有极少数的僧人会进行这种修习，大多数的僧众也不见得会修这个闭口惮，现在叶昭竟然让他修习这个？

　　江子期一时只觉想不通。

　　叶昭平静的解释道：“不是和尚也能修习。并不要你做到僧人那般刻苦，只每日给自己定个时间不许讲话。”

　　“这对你是有好处的，静心忍性。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懂的吧？”

　　叶昭慢慢给自己斟了杯酒，江子期静静的思考了两秒，点头，“嗯，懂。”

　　然后又笑开了，“好啦好啦，先吃饭，菜都上齐了。”

　　看他的样子，叶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自己的建议听进去，不是很放心的叮嘱了一声，“有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好好好，我记住了……”江子期脸上满是笑，动手给叶昭盛了一碗汤，说出的话更像是在哄他一样。

　　他笑道：“我身边不是还有你嘛？有你在，我怕什么。”

　　叶昭语塞了一下，顺口就接了一句，“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呢？”

　　“你不在能去哪儿啊？”

　　“天涯海角，这可说不好。世上无不散的宴席。”

　　叶昭本是开玩笑的话，裴世安手中的筷子却突然碰掉在了桌上。

　　“咳，失手……”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放下筷子，眼神瞥到叶昭面前的一碗汤，突然开口道：“他不爱在饭前喝汤，这汤还是你喝吧，以免凉了。”

　　江子期闻言一愣，“哦，是吗？”
　　他看向叶昭。

　　叶昭淡淡颔首，表示肯定，把碗推了回去，“嗯，我喜欢吃完饭再喝汤，还是别浪费了。”

　　“哦……”

　　江子期一脸不在意的接过碗，三两口就灌下肚了。

　　完了还颇为不解的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习惯？”

　　叶昭听见了懒得作答，没什么好说的。

　　几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开来，裴世安才微微垂下眼皮，方才的话，叫他想起了曾经的一段记忆。

　　记忆中，似乎也有人这么问过那个人。当时，天枢的回答也是这样。

　　裴世安的走神被另外两人看在眼底，俱是安静不语。

　　叶昭和江子期继续着无营养的对话，单纯幼稚又无聊。

　　“那你说，你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就是打个比方。我不可能一辈子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吧？”

　　“时时刻刻当然不行，我还要陪我的容容呢！”

　　“……你给我滚。”叶昭脑门上滑下一条黑线。

　　“但咱俩打小就玩在一起，耍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啊？”江子期笑的开怀。

　　叶昭面瘫脸，不，我不要跟你耍了，你走开。

　　江子期无视对方的表情加眼神，径直的一举杯，要跟他碰一个。“来！敬我们的风云楼将来名传天下，一展宏图！我们到老也还是朋友。”

　　叶昭无奈脸，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江子期豪气的一干而尽。

　　“不是我们，是你。”叶归说完便慢慢举杯饮了一口。

　　“什么？”江子期一愣。

　　其他人也是看向叶昭。

　　“你忘了？风云楼的建立本就是让你娶李小姐做准备的，我志不在此。”

　　叶昭淡淡的说完，江子期噌的一下站起来，桌上的碗筷都要被他震掉了。

　　“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的话打结了一下，“你不准备管风云楼了？你、你不跟我一起建立我们的事业了？”

　　面对江子期的震惊，叶昭表现的很平静，“我是会给你帮忙，但是，风云楼还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你……！”
　　叶昭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你先冷静听我说完。”

　　江子期带着气愤的情绪狠狠的坐下，瞪着眼睛瞅叶昭，一幅坐等他解释的模样。

　　叶昭不急不徐的道：“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不想当官，对权势地位也没什么兴趣。”

　　江子期没好气的接话道：“是，你没兴趣。你就想回去守着你家的几间破铺子，赚两个小钱养家糊口。”

　　这话听着好生阴阳怪气的，叶昭忍住嘴角的抽搐，继续正色道：“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很好，我爹我娘也不指望我有多大出息，我能做到让他们吃喝不愁，生活富足。这样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我对的起自己，也对得起所有人。”

　　看江子期还想反驳什么的样子，叶昭接着道：“你就当我天生心无大志吧，只想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过活。你要是觉得亏欠我，将来风云报的生意每月给我一成利就够了。”

　　一席话下来，江子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感慨道：“我最近才觉得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老头儿样儿。放心吧……哥给你两成利！”

　　嗯？

　　叶昭被那个称呼弄得一顿，倒是对他前面的话没怎么注意。

　　江子期现在也谈不上多生气了，只一如既往的恨铁不成钢和无奈，他慢慢品着杯中的酒，闲闲的道：“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乌龟变的，怎么这么……”

　　他想了一下，才吐出一句：“没有一点儿年轻人的激情，唉……”

　　你还叹气？被这么说的自己都没表示哀叹呢。
　　叶昭心想。

　　“哦？为何这么说？”裴世安好似对他的话感兴趣一般，突然出声问。

　　江子期自然是没多想，直接道：“您不知道，这家伙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整天懒懒散散，温温吞吞，好像一幅得过且过的样子。特别是他小时候，那真就跟个小老头儿一样。”

　　“我跟他是六岁的时候偶然认识的，那时候，他身边一个玩伴都没有，没人愿意跟他玩儿。主要就是因为这人性子太闷，也不大愿意理人。”

　　江子期吐嘈道：“成天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发呆，要不就翻翻书，看看风景，再不然就做点其他的事情，总之怎么看都像是在打发时间，从来就没见他跟别的孩子一起玩儿的。”

　　“日子过得像养老，跟我祖父没过世之前的生活一样儿一样儿。”

　　这些话，江子期憋在心里很久了，这一口气全倒出来心情顺畅了不少。

　　叶昭满头黑线，左右看着，想找个什么东西
　　打江子期。

　　却没想，这话却被裴世安认真的听进去了，他思索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

　　“看来在你跟叶昭认识后，让他性情开朗了许多。”

　　裴世安想到当初叶夫人说的话。

　　六岁……性情大变……

　　江子期不疑有他，嘿嘿一笑，“那是！当初就我一个人不嫌弃他，找他玩。不然他怕是还在家养老呢。”

　　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叶昭无语，“你不知道你那时候老缠着我，我很烦吗？”

　　江子期坦然道：“知道啊，当然知道了。你说过不少次呢。”

　　话说到这么，叶昭也不禁问出多年来的疑惑，“那你当初怎么还赖着我不走？”

　　嗯……这个问题嘛。

　　江子期想了好一会儿，他道：“最开始吧，是觉得你太过安静，听我说话也不会打断我，虽然你也不怎么爱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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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昭不禁回想起当初面对小江子期时的画面。

　　这家伙从小就是个话痨。他当初失了忆，就算忘记自己曾是个大人，面对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可爱小孩儿时，他选择的是友善的不伤害小孩子脆弱的心灵。

　　哪怕被吵的再烦，也会选择冷处理。

　　万万没想到，让江子期锲而不舍缠着他，是因为这么个鬼理由。

　　叶昭：我有一万句妈卖批不知当不当讲。

　　他忍着头痛，继续问下去，“后来呢？”

　　“后来？”江子期继续想，“后来……就觉得你跟别的小孩儿不一样。当初莫名其妙的就心里感觉你很厉害。”

　　因为什么事，从什么时候生出的感觉，不记得了……

　　说完，满脸纠结后悔的最后来了一句，“我当初也是瞎了眼了，怎么生出这么个感觉来的？”

　　叶昭再也忍不住了，喝干杯中的酒，酒杯就朝他砸过去了。

　　“就是啊！你瞎了眼缠了我那么多年，你知道你当初把我烦的有多厉害吗？”

　　回想起来，叶昭觉得当初自己没打死江子期，真是宽容大度。

　　江子期顺手就把杯子接住了，梗着脖子，“这么多年下来，你就我一个朋友，你还嫌我烦不？”

　　“烦。”

　　嗨呀？
　　江子期震惊了，“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跟你绝交！”

　　叶昭冷酷无情：“……哦，我巴不得。”

　　江子期受伤了，一脸被不敢相信的看着叶昭，活像是在看负心人一样。

　　然后，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裴世安三人看着他们跟斗鸡一样，互怼个不停。

　　吃饭，吃饭。
　　三人全程沉默吃完饭，然后，眼看着这两人出了阙楼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一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谢玉凇：“伯父，真看不出来，叶昭小时候还是个这么闷的人，呵呵……”

　　裴世安神色平淡的低声呢喃了一句，“的确不一样了……”

　　他的话好似另有所指，说完便走了，不给人探究的机会。

　　苏瑾舟也话不多说的转身回了府。

　　从今天裴世安的异样中，他隐约觉出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