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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微醺 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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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怡然随易正照例回到他父母家。这是一个幽静的独家小院,过去的车水马龙的气象早不复存在。院内苍郁的树木配着寂静,让夏天上午热闹的太阳,照在这里走了样---落寞的有点小心翼翼。易正妈斜靠在沙发上和儿子媳妇说话,“你爸去钓鱼了,总之能让他心情好的事,对他健康有益的事,我是巴不得他天天出去......现在真象变个人似的,也不怎么说话,做事吧,总是丢三拉四的,再老几年怎么得了?”怡然看着婆婆,她大概才五十多一点吧,烫过的头发优雅的在后面挽了个髻,皮肤有点松弛了,可是眉眼间仍有年轻时的俏丽,她嫁了比自己大七八岁男人,雍容的作了大半辈子的官太太,想不到丈夫聪明一世,疏忽一时,临退休了,栽了大跟头,这也是一个一贯爱风光的女人,不知现在的心境调节的怎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两三年了,每次见面,这样絮絮叨叨的倾诉,难免的就是一副老年人的心态......这样想着,直到她婆婆叫了两声怡然,她才恍然的回过神。
“怡然,”婆婆有点嗔怪的说,“你们也老大不小的,快点要个孩子是正事,也让你爸我俩有点事干,别只顾着年轻贪玩!”这些年,怡然在婆婆家一向低眉敛首惯了,听到此话,免不了又象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了头,易正不耐烦的说:“妈,你说点别的好不好?现在三十岁以后要孩子的多的是,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我现在不怎么喜欢小孩,顺其自然吧。”怡然看着婆婆溺爱而又无可奈何的瞪了一眼易正,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咋想的,有人给你们哄孩子,你们就只管生下.....”看见易正转身上楼了,只好对着媳妇:“易正总象个长不大的孩子,怡然,这事全在你了,你怀上了,他还要你打掉不成?”用一种女人之间才能交流的眼神含笑注视着怡然,这种她不曾熟悉的亲昵和神秘的表情使她陡然的全身不自在,端起茶杯,又放下,把脚底下的小猫抱起来抚摸着,还是感觉婆婆的目光无处不在,似乎她一定要表个态才可,轻声说:“妈,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回去的路上,怡然看着专注开车的易正,才感到有点委屈,这是她自己努力才能完成的任务吗?“老公,你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子呀,老叫咱妈意味是我不想要。”易正说:“她年纪大了,有点唠叨,一会就好了。”仍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怡然皱了眉,她总是不能从内心深处了解易正,是她太笨了还是怎的?她想起书本上看到的一句话,大部分的男人,会认为英勇是体现在床上的。她看着自己的老公,还是那样的白净,高大,文弱,一尘不染的样子,难道在床上一次次短暂的溃不成军,也一次次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导致他的清心寡欲?但是,总归还是可以怀上孩子的吧,难道是她自己身体有问题?
星期一的上午,怡然请了假,自己先去了医院,检查的结果是一切正常,她问医生,“那为什么总怀不上孕呢?”环顾了一下四围,全是女人们,却仍旧是低了声音,红了脸。这个有名的主任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拧着眉毛不耐的问道:“你们性生活正常吗,多少天一次......”怡然看着旁边脸上都对此习以为常的表情,扭扭捏捏的回答了,医生刻薄的笑道:“你不象是没文化的人,不会还意为这种事问题只出在女人身上吧?叫你老公过来检查,有可能是精子成活率低!下一个过来看。”
走出医院,怡然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怎样开口让易正来检查。电话响起,一看是白皓的,不由得笑了:“干吗,才几点了,又要吃饭了吗?”
“小姐,你在不在学校呀,快十二点了知道吗?”
怡然这才想到自己一上午排队挂号检查耽搁的时间,说:“奥,我忘记看时间了,你说去哪吃?”
俩人约定仍旧去学校附近的西餐厅,怡然喜欢这里,是因为它的雅静,还有里面的灯光,那些从厚重的外罩内冲出的光线,不再明亮的咄咄逼人,而是散发出一种柔和的,温馨的,知趣的光芒,把她脸上偶尔的不自在,包括内心的隐隐不安,还有白皓时不时暧昧的言谈和窥探,都似乎可以若无其事的拒之不见。从上次去歌厅唱歌,他们已经有好几天不见,但怡然一想到他搂着她时那种气息,他附在她耳边的那些昵喃,都觉得脸红心跳,象自己一不小心犯了错,懊恼着,又期待似的急于求证这个错的错误程度。她想今天见到他,一定要严肃的要求以后不可再开这种玩笑。
推开预定好的房间,白皓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她进来,懒洋洋的问:“今天去哪了?肯定是不在学校。”
“有点小事,出去了一下。”怡然轻描淡写的说,心想这人简直是透视镜,在他面前,想撒谎都难。
“什么事,可以给我说说吗?”
“没有啦,不值得一说的。”怡然故作一副轻松的表情,岔开话题,“点什么了,我好饿。”
“你有秘密!是什么,连我都不可以说吗?”白皓饶有兴致的坐直身,把烟拧灭,盯着她说。
“天哪,你这人好可怕,你以为你是X光,可以穿透一切?”怡然学着冷笑,“每个人都有点隐私的。”
“你象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吗?也许会,因为你很漂亮。”白皓自顾自的说,“漂亮的女人都多少有些故事,可是你会吗,你看上去太纯结,又不象是。”
“足见你频频涉足花丛中,见多识广,容易浮想联翩,”和他在一起,怡然不由得变得伶牙俐齿,学会反唇相讥,“只可惜小女子清浅如水,辜负了你的丰富思维,---你喜欢有故事的女人吗?”
“没有故事的女人是张白纸,有点乏味,有故事的女人象是彩报,男人可以信手涂鸦,还不用负责任。”白皓双手抱头,悠闲的复往沙发上一靠,看着怡然逐渐愤怒的脸,笑着继续说,“不过这两种女人我都不喜欢。”
“我哪,就是张乏味的白纸,请问,和乏味的女人进餐的滋味如何?”
“你是张白纸,不过,白纸上有浮雕一样突出的花纹,勾引人想上去着色添画。”
“讨厌讨厌!”怡然顿足正色道:“你再这样油嘴滑舌寻我开心,我可不理你了。”
白皓变了表情,若有所思的看她一会,起身,把房间的门关上,一把把她拉坐在沙发上,“我会看手相的,来,让我看看你会不会有故事。”
怡然冷不防的被拉坐在沙发上,待要翻脸,他已经拿起她的手,郑重其事的左看看右看看,说:“你将会是个有故事的人,你的故事里有欢笑,快乐,眼泪,伤感......”
怡然不等他说完,抽回手,“你少给我瞎扯!”待要站起身,胳膊又冷不防被他一拉,她重新跌进沙发,又一瞬间,她发现她是跌坐在他怀里,他搂住了她,她惊恐的往后撑,然而,由不得她!他强有力的胳膊死命环绕着她,他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脸,他粗重的呼吸把她脖子吹得痒痒的,他附在她耳边喃喃的自嘲般的叹息:“可以十几年如一日的爱一个女人,你觉得好笑吗?”然后,他的吻雨点般的密密匝匝的压过来,起初她是挣扎着,一会的时间,她就放弃了,哪里还由得了她!他野蛮的象只困兽,他吻住她的上唇,下唇,执著而不由分说的用舌撬开她紧闭的嘴,然后象一尾游刃有余的小鱼滑进来,潮湿,缠绵,叫人窒息,她像一个遭遇初吻的少女,被动的,惊傈的,羞愧的,同时,又象醉酒一样带点微醺,脑海暂时成为空白,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遭到猛烈的袭击,直到他的手从她衣服里面游上来,她象做了一场梦一样猛然睁开眼,看到他带着一丝嘲弄的含笑的眼神,他低低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好像是你的初吻哦!”她猛地挣脱,站起来,眼睛里不争气的蒙了层泪雾,拿起自己的背包,也不看他,“你好可恶!以后永远不要见面!”她拉开门的时候,他的声音跟着出来:“先去卫生间洗洗脸!”她走出来还愤然的回一句:“要你管!”
她还是心虚的走进洗手间,天哪,她的脸居然这样红,她的唇还有点肿胀!她用冷水使劲的泼着脸,试图把心里熊熊燃起的那团交杂着羞涩,愤怒,自责,悔恨的大火扑灭!
她走出饭店,走在街上,中午的炎阳比起她火烧的心似乎都暗淡了不少,可恶!可恶!这个坏蛋,他为什么要来撩拨她,嘲笑她,欺负她,以后---不,没有以后了,她永远都不会再见他!永远!
一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隔一会就要拿出小镜子来照照,她脸上不会留下什么证据吧?每隔半个小时,她就在心里拿最狠毒的话骂他一番,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她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他那震撼的一吻,如果说易正的吻是初春淅淅沥沥清新的小雨,只是侵湿了地面,那么白皓的吻就是夏天雷电交加的狂风骤雨,让人躲闪不及淋昏头涨脑......她不觉又脸红了,如此这般的熬到下班。回到家,她先钻进卫生间再一次仔细检查,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才敢出来做饭,等到坐到餐桌上才记得中午没有吃饭。
晚饭后她胡乱洗漱一番就匆匆上床了,易正说你不看你的韩剧了吗,她在被子里回答说头疼。这倒不是瞎话,她头真的是很疼,经过一下午的思考打斗,她无力再去想什么,好好睡一觉吧,等到明天起来说不定那是一场错觉!
第二天,她确定头脑清晰思维正常的情况下,又进行了一次回忆,没错,那一切都是真的,他调戏她,这样轻薄的!她想起他那带着些许嘲弄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个可怕的男人,难道他存心报复过去对他的伤害,可是他那两次深情的昵喃仿佛犹在耳畔,他说他十几年如一日的爱着她---然而,她马上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一顿:夏怡然,你这个笨蛋,傻瓜,现实生活中有这么痴情的人吗?你了解他有多少?他对女人一套又一套的见解,他娴熟的接吻技巧,他一定是个游戏花丛的老手!---不过有什么关系,她不会再见他了。
第三天过去了,第四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等她的愤怒回敬---她以为他至少会打个电话道个歉之类的,是的,下意识里她在等着,每一次手机铃响起,她都惊慌失措的迫不及待的拿出来看,接了电话又失魂落魄的放回去,他整个人消失了,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威胁一并的消失了。她原本这样波澜不惊的上班下班过着宁静的日子,是他凭空出现,他让她笑,让她变得伶牙俐齿,让她回复少年时的开朗自信,让她每天多少有些快乐的期待,这个可恶的可恨的男人!不行,他不可以这样轻轻松松的失踪,他至少得让她痛骂一顿才可以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