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猪吗》屡眉

14、第14章

　　第十四章
　　蒙俞：
　　原本让高远带早餐只是随口一说，除了这个蒙俞自己也想不出来还有啥是需要高远帮忙的了，难道还让他答应配合自己谈一场恋爱？当然不可能的啦。
　　然而，当第二天亲眼看着高远提着原本只属于柏妙嫣的早餐走到自己面前又亲手递给自己了，那种怪异的虚荣心简直被极大地满足了，不得不说，这感觉还挺好(〃\'▽\'〃)。
　　今天早上的高远睡了一个上午，真像猪，不过也很可爱......本来想着下课时看他对自己披在他身上的衣服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结果老妈的短信就发了过来：‘中午放学时我接你回家吃饭’。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蒙俞看了一眼短信后就将手机放好接着上课了，可思绪却始终停留在那则短信上。
　　父母的工作很忙，忙到抽不出任何时间陪自己，蒙俞一直都深谙这点的，而按照老妈原本的给自己看过的日程，现在她人应该还在外省交流学习，可她今天却突然回来还要接自己回家吃饭，估计又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商量吧，除了这个，蒙俞已经找不出她还有什么其他动机了......
　　中午放学，蒙俞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盖着自己外套熟睡的高远后，背着提前收拾好的书包走了。出了校门，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蒙俞走了过去，前座位置的玻璃窗拉了下来，一个披着黑色卷发，带着墨镜的女人出现在视野。蒙俞朝着那个女人喊了声：“妈。”蒙妈点了点头，示意蒙俞上车。
　　车里没开空调，而现在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也用不上空调。蒙俞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蒙妈开着车，时不时问蒙俞一些很无聊的问题，如：最近学课忙吗？有没有长高？或者是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蒙俞也耐心地回答了，可这些问题问完之后，两母子就像是无话可说般陷入了沉默。不过的确是无话可说，蒙俞从小到大发生的是蒙妈都没参与过多少件，就连学校组织的家长会或者亲子活动也没去过一次，压根不了解蒙俞的状况。而蒙俞本来话也不多，当然也没有话题去说。
　　到了家里后，保姆叶阿姨已经将午餐准备好了。蒙俞放下书包简单洗漱后来到餐桌坐下，蒙妈则坐在他的对面。蒙妈想叫叶阿姨坐下来一起吃的，结果叶阿姨死活都不肯，蒙妈也只好随她去了。餐桌上，两人都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菜，只有一些细碎的咀嚼声发出。吃完饭后，蒙妈让蒙俞留下来陪她一起看电视，蒙俞想着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想告诉自己，便答允了。
　　电视上放着一台最近热播的综艺，是一群新星歌手通过选拔的方式追逐着自己的歌手梦，台下观众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可这热烈的气氛似乎怎么也不能将蒙俞母子带入氛围。蒙妈拿起一个摆在桌面果盘上的橘子剥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将剥净的橘子递给了身旁的蒙俞，“吃吧，现在的橘子正甜，我上午回家的时候看着街边有卖水果的，想着你小时候挺喜欢吃橘子的，就顺手带了点回来。”
　　蒙俞接过了橘子，掰开一半递给了她并且说了声：“谢谢妈妈。”其实橘子对于蒙俞来说并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在小时候去高远家时，高远妈妈都会带着一小盘剥好的橘子给他俩吃，所以小蒙俞也希望自己妈妈也能像高远妈妈一样会给他剥好橘子。只不过每当小蒙俞拿着橘子在蒙妈面前晃悠想要暗示她给自己剥时，蒙妈都会被一通通电话叫走，再后来，蒙俞也不再执着于此时了。此时蒙俞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半橘子，心里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他掰开一瓣橘子递到嘴中尝了尝，果然很甜。
　　蒙妈拿着蒙俞又还给自己的那半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突然间就抽泣起来。坐在旁边的蒙俞着实给吓到了，他迷茫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用手摸着脸上泪水的母亲，想要安慰却又无从下笔，他只是僵硬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干枯地说了声：“妈妈，别哭了。”
　　以前那只小小的、一个手掌就可以全握住的手如今已经可以反过来握住自己，以前那个会哭会闹需要人去哄的小孩儿如今已经长成了会安慰人的小大人了，蒙妈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太多了。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过头看着蒙俞的脸，抬起手慢慢描摹了一下他的侧脸，满怀愧疚地对他说：“蒙俞，对不起，我和你爸爸从来都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从你出生到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日子远不及叶阿姨的多......对不起，你一定会恨我们的吧，既然不管你为什么又要把你带来这个世界......”说到最后，蒙妈的整个声音已经被抽泣声盖住了，到最后，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恨与不恨的问题，蒙俞也想过很多次，恨他们一直以来只顾及他们自己却从不考虑自己孩子的感受，可是每当看着那张很久以前拍下的全家福时，又发现怎么都恨不起来。他们给了自己优厚的生活教育条件，每年的生日或者过年即使赶不回自己身边也会提前将礼物准备好，他们也教会了自己许多道理，除了每年都没多少时间陪自己，他们确实算得上一对很好的父母。所以，蒙俞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不恨。”
　　蒙妈听见这声回答，内心更加内疚了，她宁愿高远是恨自己的。过了许久，蒙妈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拉过蒙俞的右手用两只手轻轻地握着，拇指摩挲着高远的右掌心，“蒙俞，这次我突然回家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去意大利学习新的舞蹈了。原本没想过这件事的，可是在最近一年的表演、练习中，我发现我跳得越来越力不从心，终究是年岁大了......我真的怕，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学，就老了......”
　　蒙妈的掌心很温热，就像小时候牵着自己那般暖暖的。他静静地等着她说完后，问了句：“爸爸知道这件事了吗？”
　　蒙妈点了点头。蒙俞接着说：“那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担心的。”除了自己的父亲，没有谁比蒙俞更能明白舞蹈对自己母亲意味着什么了，如果母亲为了自己留下了一生的遗憾，那样蒙俞才会真正的恨她吧。
　　蒙妈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没在开玩笑，顿时已经沉下去的眼泪再次汹涌地泛了上来，她靠在蒙俞的肩膀上哽咽着，反复地说着‘谢谢’和‘对不起’。
　　下午四点，蒙俞亲自送她到了机场，看着她上了远去意大利的飞机，又看着飞机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空里。
　　回到家后，蒙俞先是睡了一觉，再接着门口处传来了叶阿姨叫自己吃晚饭的声音。蒙俞从床上坐了起来，望了望已经全黑了的窗外，总觉得这两天过得很梦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却又都发生了个遍。以至于他下楼梯的时候，还是处于这种迷糊的状态，导致一不小心踩空了一脚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索性当时已经离地面不远了，只是扭伤了脚。这可把叶阿姨吓了个半死，晚饭也顾不上非得拉着蒙俞去医院瞧瞧扭伤的情况。
　　在医院拍了片确定只是普通的扭伤后，医生拿了一个冰袋让蒙俞敷着，又嘱咐他这两天冷敷后就热敷，并且要喷药酒，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着药酒在扭伤处用手多摩擦，擦得发烫最好。蒙俞一一记下了。
　　叶阿姨年纪大了，经不起来回折腾，所以回到家后蒙俞就让她回家休息去了（叶阿姨不住在蒙俞家）。蒙俞看着自己肿了一圈的脚踝，想着自己这样去上学也不方便，更何况教室还在五楼，拖着伤脚上去的话说不定还会雪上加霜。索性他就跟班主任请了两天病假。
　　在睡前，蒙俞始终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做，可是仔细去回忆一下，又发现貌似也没遗忘有什么事......就这样，他睡了过去，结束了这一天乱七八糟的生活。